46、怒火街頭

    趙容毅跟趙容止說了一聲便鉆人群來找皇帝，仗著一柄劍左沖右突，根本沒有人能攔住他，當然他也并不會輕易傷人，武器只用來開道罷了。\[四^庫*書*小說網(wǎng)siksh\]但是一進人群，才發(fā)現(xiàn)情況比他想象加糟糕，這樣群魔亂舞之下，要找一個人談何容易。

    而剛才不過他無意之中看見那拐子對一個女孩子意圖不軌，隨手相救。

    聽見懷中女孩子驚叫，他一低頭，也是一驚：“是你！”

    此前宮里，他因為迷失方向，向常樂問過路，卻被對方看破路癡隱秘，自覺還被恥笑了，所以對常樂印象很深刻，沒想到救下竟然會是她。

    而一驚之下他立刻又想到，這女子是宮女，怎么會毫無緣由地出現(xiàn)這里。

    “你是不是跟著皇上出來？”

    常樂尚未從獲救中反應過來，被他劈頭一問，下意識就答道：“是啊?！?br/>
    趙容毅立時大喜道：“皇上呢？”

    常樂抬起手想指，卻發(fā)現(xiàn)自己都不知道身何處，緊急之下倒是發(fā)現(xiàn)了那座被侍衛(wèi)們定為突圍方向書鋪，忙高高指著那書鋪門匾，道：“皇上有侍衛(wèi)保護，正向那座書鋪突圍！”

    趙容毅目光一凝，鎖定了那家書鋪。

    不過向書鋪撲過去之前，他先一把抓住了常樂腰帶，發(fā)力一提，常樂登時騰空起來。

    “啊……”她驚叫。

    “乖乖待著別動，我回頭來找你！”

    她只聽見這一句話，然后就被一扔，騰云駕霧地飛出了人群，向街邊一個商鋪飛去。

    延平街打得這么亂，商鋪自然早就已經(jīng)關(guān)門避禍，常樂眼看著就要撞門板上，條件反射地撐開雙手試圖保護自己。

    果然蓬一聲，她撞門板上落地，不過卻沒有想象中那樣被砸扁。

    再回頭看街面上，簡直是兵荒馬亂群魔亂舞，一個不小心就能被“流矢”砸中。

    常樂只得把身子縮商鋪邊上柱子后面，力地躲著，不讓自己遭到波及，等著趙容毅回來救她。

    也不知過了多久，連京城禁軍都來了，大明府衙役協(xié)助下，終于平息了這場斗毆動亂，一些個肇事者也被抓捕起來，等著大明府審判。

    常樂一直等到街上聲音全都停息了，才敢小心翼翼地走出來。

    這會兒已經(jīng)是后半夜，商鋪也都關(guān)了門，街上黑黢黢，偶爾有一兩個倒路邊哎喲哎喲叫喚，也都很便被家人找到領(lǐng)了回去。

    常樂站長街上，一陣秋風過，卷起地上殘布片紙，孤零零倒襯得她像個野鬼。

    “怎么……人都沒了……”

    常樂茫然地四顧，心里有些毛毛。

    皇上不見了，趙容毅也不見了，她好像已經(jīng)被整個世界給遺忘了。

    也許，也許是他們都護送皇上回宮了，來不及回來找她；抑或者，他們已經(jīng)找過她但是沒找到。

    常樂安慰著自己。

    好回宮路她還記得，街上雖然黑，但今夜畢竟是中秋，城里不宵禁，有一些店鋪還沒完全關(guān)門，而且大部分街面上花燈也沒有撤掉，還能照清她回宮路。

    常樂一個人默默地走了一個時辰，才總算遠遠地看見了宮門影子，黑黢黢宮門處只有兩個大大氣死風燈發(fā)亮，恍如鬼火一般。

    但是常樂眼里，卻簡直就是天堂。

    她提起裙擺，狂奔向?qū)m門，卻門口被皇宮御林軍給攔了下來。

    “宮門已落鎖，任何人都不能出入。”

    御林軍面無表情地說道。

    常樂急忙道：“我是大慶宮宮女，我有腰牌?！彼厣砭腿ッ约貉?，可是摸遍了全身都沒找到。

    難道是動亂時候落了延平街上？

    御林軍看她目光加懷疑了。

    常樂知道，沒有腰牌，宮門又落了鎖，御林軍是肯定不會讓她進去了，只能等到天亮，宮里有人出入了，托人去大慶宮通報，才能進去。

    她躊躇了半天，才對御林軍道：“那，我請問一下，皇上回宮了嗎？”

    御林軍目光森冷地盯著她：“無可奉告?！?br/>
    常樂一滯，半晌說不出話。

    “走走！閑雜人等不得宮門口逗留?！庇周婇_始直接趕人。

    常樂被推了兩把，差點摔倒，看了那緊閉宮門一眼，只能默默地離開。

    回到孤零零長街上，她幾乎落下淚來。

    今夜出宮，錢都是顧太平拿著，她身上一文錢都沒有，連住店都住不起。

    難道要流落街頭嗎？

    常樂茫然地走著，完全不知自己該去哪里。

    前面出現(xiàn)了一家店鋪，看著是做夜食，燈還亮著，門也還開著。她頓時欣喜地跑過去，可是剛到門口，店里伙計卻正下門板。

    “喲，客官，咱們這就打烊了，請明日再來吧?！?br/>
    常樂愣愣地看著伙計打上門板，將她拒之門外，一股辛酸涌上來，眼睛頓時紅了。

    都怪武臨王趙容毅！這個騙子，明明說會回來救她，找到皇帝就把她給拋棄了。恨死他了！

    她用力地抬起袖子擦了一把，轉(zhuǎn)頭回到了街上。

    雖然今夜不宵禁，但是到了這個點，基本上店鋪都是要打烊了，除非是那種特殊行業(yè)，才會徹夜經(jīng)營，可是那種地方，她又不能去。

    秋夜風很冷，刮身上像刀一樣，常樂抱緊胳膊，將身子縮了起來。

    她累極了，再也走不動了，只好找了個避風角落，撣了撣地上塵土，坐下去，抱著膝蓋，靠墻上，迷迷糊糊起來。

    身上越來越冷，腦子卻熱乎乎好像放鍋里蒸一般，嘴里也似乎有點發(fā)苦。

    “找到人沒？”

    “沒有。”

    “再去那邊看看……”

    恍惚之際，似乎聽到紛沓腳步聲和對話聲。

    常樂睜開眼睛，吸了吸鼻子，從墻角探出頭去，見長街上幾個人，被花燈拉出長長黑影，其中一個看起來似乎很眼熟。

    “怎么樣，那邊也沒有嗎？”

    那人正跟同伴說話，不經(jīng)意地轉(zhuǎn)過頭。

    羅子驍？！

    常樂眼睛驀然睜大，定定地看著羅子驍身影，心里情緒如洶涌波浪一般翻騰起來。

    被背叛、被販賣恥辱仇恨，一直掩藏她心底。原以為人海茫茫，此生再難相見，可是神仙樓巧遇，讓她相信意識到冥冥中似乎真有天意?？墒钱敃r皇上、恪郡王均場，她再怎么震驚再怎么痛恨，也無法當場發(fā)作。

    而此時卻又被她遇見了這個男人，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她怎么還能克制得住。

    就她幾乎要跳起沖出去時候，羅子驍一句話讓她立刻收住了腳步。

    “這個女人對王爺來說，可能至關(guān)重要，務必要找到她！”

    跟羅子驍站一起幾個人之中，便有人不解道：“不過是一個宮女，只是羅先生同鄉(xiāng)而已，跟王爺又有什么相干？”

    羅子驍?shù)溃骸八皇瞧胀▽m女，她是皇帝身邊人，每天都皇上身邊伺候，我們不是一直發(fā)愁宮里沒有有力內(nèi)應么，這個女人可能是我們好突破口?！?br/>
    那人道：“哦？怎么說？”

    羅子驍嘲笑道：“實不相瞞，這女人原與我有媒妁之言，九龍河洪災之后，我們原本一起逃難，因意外失散，沒想到這么巧竟能京城相遇。這女人性格單純天真，只要我略施小計，就會全身心地信任我，到時候幫我們監(jiān)視皇上一舉一動，豈不正是佳人選?！?br/>
    那幾人頓時又驚又喜，甚至有人邪笑道：“是了，什么女人能夠逃出我們羅探花手心。到時候，這個顧常樂不僅是我們安皇帝身邊眼線，只怕要會成為你羅老弟掌中玩物了！”

    其他人都嘿嘿笑起來，充滿了yin*邪味道。

    墻角后面常樂，氣得渾身發(fā)抖起來。

    羅子驍！羅子驍！你盜走我傳家玉佩，將我賣給人販子還不夠！居然還想再次利用我！把我當傻子玩弄嗎！

    你以為我還是當初那個顧常樂！你以為我被你騙了一次之后，還會甘心受你利用！

    你也未免把人看得太低了！

    就算我曾經(jīng)天真不諳世事，經(jīng)歷了你背叛，看過了宮廷里勾心斗角，難道我還不知什么叫做心計嗎！

    墻角中常樂縮著手腳，嘴唇顫抖，指尖冰涼，但大腦卻以前所未有速度轉(zhuǎn)動起來。

    不，我不會沖出去跟你理論！

    一時口舌之，并不能帶來任何好處。

    羅子驍，你這種人，驕傲自負，眼高于頂，以為只要動點心計，就可以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心思嗎，你無非是看到了這個朝廷潛危機，以為跟著恪郡王，可以大展宏圖，你想當從龍功臣，成就千秋偉業(yè)。

    不！我絕不允許！

    羅子驍，我會讓你知道，我再也不是從前顧常樂。再次相遇，不是你幸運，而是你災難開始。

    這一刻顧常樂，臉上再也沒有一絲純真，眼里熊熊燃燒，只有復仇火焰。

    長街上羅子驍，正安排人手繼續(xù)搜索。

    “羅子驍！”

    一個尖利女聲，劃破了長街夜色寂靜。

    他猛然回頭，只見街頭迷蒙夜霧之中，一個女人身影煢煢孑立，她背對著光，面目完全隱沒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