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木彌水兒和若久景少的情況和千棠心的情況有些不同,雖是都被血魔煉魂淬血,但桌木彌水兒和若久景少卻被煉雙魂,承受著主魂和次魂的雙重痛苦,這也是為什么千棠心同樣被煉魂淬血但因為中途被阻卻只是陷入了昏迷,并沒有取其性命的原因。
因為千棠心并沒有次魂的牽制,只有被完全煉魂淬血,才會有性命之憂。
沈綠兮為桌木彌水兒和若久景少同時施針,明顯,若久景少的狀況要比桌木彌水兒的要嚴重得多,主魂比次魂承受的痛苦要多許多,就像當初魂毒發(fā)作的時候,若久景少要比桌木彌水兒承受多幾倍的折磨。
連續(xù)好幾天,沈綠兮都忙著替他們兩人解毒,空余的時間就埋頭研究白無雙在凝顏丸到底下了什么毒,這些日子她研究了好久,也沒有一點頭緒,難道真的要有人毒性發(fā)作才會有新的進展?
御上墨他們忙著處理遁空門的事,見杞和丹青也先回京都御家堡探望親人,別苑里除了御上晴和單妝影兩丫頭吱吱歪歪的輕快聲音,聽的最多的,就是君無邪和空蹇這對冤家的吵鬧聲和打斗聲。
“綠兮,景少的情況還是之前那樣嗎?”桌木彌水兒眉梢上染了幾縷愁緒。
沈綠兮抬眸看了眼她緊鎖的眉頭,便笑著安慰道,“他痊愈的過程的確需要的時間是比你的要長一些,但并無大礙,你若真擔心,往后幾天的診治,你干脆與我一同去就好了,如何?”
聽出了她語氣里的打趣,桌木彌水兒嗔怒的瞪了她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你是去給他施針解毒,我去了又不能做什么,反倒是礙手礙腳的。”
那酸溜溜的口氣聽的沈綠兮暗地發(fā)笑,水兒這人,為人爽朗,不拘小節(jié),偏偏碰上若久景少的事,猶如情竇初開的少女,咳咳,不過人家也就十**歲,怎么說,應該也算是少女,若久景少容貌俊美,個性桀驁張狂,那雙桃花眼似是在印證著他的桀驁不羈,風情邪氣,如此魅力,自不然就吸引了不少芳心萌動的無知少女,別苑上下不少丫鬟都被他一笑俘虜了芳心,也難怪水兒頻頻吃味。
“水兒,若久景少對你也算是情真意切,你在這邊吃暗醋他也不知道啊,到時候冤了人家可不好?!鄙蚓G兮淺笑道。
被沈綠兮戳中心事,桌木彌水兒頓時臉色泛紅,仍死咬著牙不松口,脾氣倒是倔強,“是他自己四處招惹桃花來著,我怎么冤了他?!?br/>
沈綠兮眉眼笑開,似狀恍悟道,“哦……原來是這樣啊,既然是他的錯,那水兒,我替你教訓教訓他,等他受兩天苦,我再去給他施針如何?”
桌木彌水兒一聽,馬上就急了。
“不行!”話說出口,加上又看到沈綠兮捧腹大笑的模樣,桌木彌水兒立即明白過來沈綠兮這是耍著她玩,頓時又氣又惱,“綠兮,你竟然笑話我!”
“哈哈……。水兒,我這不是逗你玩嘛,既然在乎,就不要那么多顧慮,你們都生死相許了,還有什么問題不能解決的?”沈綠兮擦掉眼角笑出的淚花,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著道。
“綠兮,要是御少主身邊桃花不斷,你會生氣么?”桌木彌水兒反問,御上墨可是萬人敬仰的巔峰人物,圍繞在他身邊的女子肯定比若久景少的多許多,可她似乎從來沒有見過沈綠兮愁眉苦臉的時候,難道她就一點也不擔心,還是對御上墨甚是放心?
沈綠兮坐在椅上,撐起下頜,撥弄著篩子里的草藥,垂下眼眉,微微一笑,“為什么要生氣,那么多人肯定我的眼光,我應該高興才是,她們只能仰望,而我,卻是擁有,該生氣的,是那些得不到的女人?!?br/>
清婉而自信的話語讓桌木彌水兒心神微微一震。
她的思緒仿佛從來沒有這一刻來的清晰明朗,沈綠兮的一句話,像是迷霧中燃起的明燈,瞬間將她多年來的心結打開,她愛若久景少,卻無法忍受那些時常在他身邊出現的女人,即使他未曾施舍過一個眼神,她仍然在意,原來,是她計較的太多,如果不是若久景少的包容,她會失去更多吧。
“那如果,有一個才貌雙全,各方面都比你出色的女子向你宣戰(zhàn),要奪走御上墨呢?你會怎么做?”忍不住的,桌木彌水兒覺得沈綠兮的思想和他們的太不一樣,總是有與眾不同的觀點,卻又是一針見血的讓人恍然大悟。
“我什么也不會做,她有這個能力的話,那就去搶咯,不用跟我宣戰(zhàn)的?!鄙蚓G兮神色淡然的聳聳肩,一臉的無所謂。
呃……。桌木彌水兒冒出了幾條黑線。
那可是你的丈夫,綠兮你也不用表現的那么不在意吧……。
然,沈綠兮下一句卻讓桌木彌水兒語噎。
“能搶得走的人,不是我是否攔阻的問題,而是他的心已經動搖的事實,一個不再為我停留的男人,我在乎,就等于是浪費時間。”
偏偏,沈綠兮最不屑的,就是浪費時間。
幸而,御上墨并不會讓她有機會去浪費時間。
見她沉默不語,沈綠兮以為桌木彌水兒還在為若久景少的事情糾結,便仰頭笑著安慰她,“好啦,你也別想太多,再過兩天,你的景少哥就能行動自如了,到時候你就帶著你的景少哥去一個沒人騷擾的地方隱居不就得了!”
桌木彌水兒聽著這話,又好氣又好笑,她在羨慕她如此豁達的情懷,她倒好,就只知道取笑她。
“聽說你們在查尋服用過凝顏丸的人,我們商量過了,景少哥的毒解了之后,他和蘭羽就回丹麓國幫你查探,我留在這邊幫你。”這事她是聽御上晴和單妝影無意中說起的,綠兮的救命之恩他們無以為報,只能盡點綿薄之力。
沈綠兮微微吃驚。
“若久景少和卓木彌蘭羽要回丹麓國幫我查探?你留在這里幫我豈不是要和他們分開么?”雖然她起初是有想法讓水兒當她的助手來著,但人家小情侶恩恩愛愛的,她又不忍心剝奪他們的時間,所以就一直沒提,沒想到水兒倒是自己提了出來。
桌木彌水兒翻了個白眼,無語的望望天,“又不是不再見面,只是暫時分開而已,算不上什么大問題吧?”
她看起來像是那么黏人的女子么?
若久景少身上的煉魂淬血盡解,便和卓木彌蘭羽一同上路,回丹麓國替沈綠兮秘密查探曾經服用過凝顏丸的人。
而只剩下一個半月的時間,沈綠兮反倒不急不躁,既然研究凝顏丸上的毒沒有進展,想必是白無雙故意而為之,她便等,等著有人毒發(fā),她倒要看看,白無雙能將她逼到什么地步。
停下所有事情,沈綠兮十分空閑,決定和御上晴她們回一趟京都的御家堡,現在御家堡陸陸續(xù)續(xù)收進了那么多大小勢力和世家,不知保叔能不能應付過來,她們收拾好行裝,打算第二天便出發(fā),季見杞和北丹青她們就回來了。
“你們怎么回來了?我們還打算上京都回一趟御家堡呢!”沈綠兮眨眨眼,看著剛入門的季見杞和北丹青,她們的速度也太快了吧,起碼等等她嘛,自從來了阜城,兜兜轉轉去了丹麓國,然后又到了鄔國,都抽不上時間回御家堡一趟,嗚嗚……她就是一個不稱職的御家堡少夫人……。
不過,回去之后,保叔若是又要讓她看賬簿怎么辦?
嗯,這點得慎重!
“御家堡一切安好,我爹和保叔他們能應付,你們不用奔波了?!北钡で嗪喢鞫笠奶袅松蚓G兮最想知道的消息說,這丫想跑回御家堡,無非就是愧疚心作祟,偌大一個御家堡扔給一個老管家,也不想想,她回去之后就能幫輕些什么?
丹青姑娘不愧是沈姑娘的閨中密友啊,這不,沈綠兮聽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之后,立即就讓素笙和苾兒將行裝放好。
倒是御上晴和單妝影兩丫頭有點失望,兩個閑不住的丫頭自從出去一趟之后就更閑不住了。
“有事情跟你說,我們房間聊。”季見杞酷酷的說道。
那么神秘?
沈綠兮怔了怔,看了眼季見杞和北丹青毫無表情的臉,心底又是嘆了一口氣,她真后悔前世為什么不兼修心理學,她好剖析這兩丫的內心世界??!一整天頂著一張面癱臉,她看著就郁悶。
最終,她還是認命的帶著兩損友進了房間。
“什么事非得要在房里說?。俊边€是頭一次見她們那么慎重,沈綠兮暗地嘟嚷著。
季見杞沒有說話,北丹青從包袱里翻出了一個方形小盒,放到桌上,淡聲說道,“這是我父親讓我們交給你的,他說,這是沈伯父和沈伯母當時臨走的時候讓他保管的,如果他們在三個月內還沒有回來,就讓我父親將這個交給你,三個月之期過去時,我們人還在鄔國,所以父親才耽誤到現在?!?br/>
沈綠兮驚訝眨著眼,指著方形小盒,訝異道,“我爹娘讓北伯伯給我的東西?”
季見杞點點頭,“你先看看是什么,或許伯父伯母在盒子留下了什么信件給你?!?br/>
盒子很普通,是隨處可見的方盒子,上面沒有鎖,沈綠兮輕而易舉就打開了,里面并沒有季見杞猜測的信件,只是靜靜躺著一件黑色的玉佩,玉質黑亮,玉身平淡無奇,并無特別之處,只有玉身的墜子系著一根紅繩。
黑色玉佩和普通的玉佩沒什么不同,做工也很尋常,硬要說特別的地方,那就是黑玉佩除了雕刻著一朵盛開的曼陀羅花以外,并無其他,圓潤黑亮。
“我看不出這玉佩有什么特別的地方,我爹娘為什么要將這玉佩給我?”難道是他們沈家的傳家之寶?但也用不著等到她出嫁了才傳給她吧?
沈綠兮眼角抽了抽,也被自己的想法給雷著了。
季見杞沉吟了半響才緩緩說道,“或許有別的含義,你先收好,伯父伯父既然將這玉佩交給你,自然是有他們的道理?!?br/>
沈綠兮無奈,聳聳肩,將黑玉佩戴在了脖子上,又瞧了瞧,終是沒發(fā)現特別的地方,便嘆氣放棄了。
“綠兮,你有沒有懷疑過,伯父伯母的身份?”北丹青輕輕敲著案桌的邊沿,兩道極美的柳葉彎眉微微斂起,她的手白皙修長,骨節(jié)清秀,如美玉雕琢而成,正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桌沿。
沈綠兮呼吸一窒,心頭幾乎立刻涌上一陣奇異的預感,微微愕然張大清眸,眼眸極快的閃過一抹異光,在季見杞和北丹青凝視下,良久,她才輕輕點了點頭。
“很早以前就開始懷疑了。”只是她一直假裝不知道而已,爹娘既然要隱藏他們的真實身份,必然有他們的苦衷,她又何必非要追個究竟。
這回錯愕的是季見杞和北丹青了,她們也就最近發(fā)生的事太多,但似乎都有些關聯,才忍不住懷疑的,然,綠兮卻說,她很早以前就已經懷疑了……
“很早以前?”很早……是指多久以前?北丹青斂起神色,柳眉微凝。
沈綠兮看了眼兩位閨中密友,忽然無力地趴在桌上,長長嘆了口氣,“在他們經常要出外應診的時候……?!闭f到這,沈綠兮頓了頓,眼眸流光轉深,“其實,我曾懷疑過爹娘改變過容貌?!?br/>
“改變容貌?”季見杞和北丹青可聽清楚了,不是易容,而是,改變容貌?容貌還可以怎么改變?
“想要改變一個人的容貌,除了易容,還有其他方法,易容是短暫性的,另一種方法卻是長久性的?!本拖袷乾F代的整容手術,有異曲同工之處,直到爹娘忽然消失,她就更肯定了,爹娘隱藏的蹤跡肯定是讓他們的敵人發(fā)現了,迫不得已,才躲起來的。
“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醫(yī)術?能完全改變一個的容貌?”北丹青仍是有些難以置信,或者,醫(yī)學這一領域,有太多讓人意想不到的驚奇。
“世界上沒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只有人們想不到的?!鄙蚓G兮淡淡一笑,她對父母隱姓埋名,甚至不惜改變容貌一事并沒有多大的怨念,反而是比較擔心他們現在的狀況,鄔國一行,她總覺得好多事同時發(fā)生,看似沒有什么聯系,但隱約中,又好似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之前在鄔國,想抓走你的那個紫衣女人,應該就是伯父伯母想要躲的人?!?br/>
“嗯,我也是這樣想的,不僅是那個紫衣女人,還有血魔,還有那天碰到的絕無花,他們都似有若無的和爹娘有點關系?!鄙蚓G兮眉眼之間有一絲說不出的憂慮,不是因為自己爹娘身份有多神秘的問題,而是……那幾人的身份,都是不一般的人。
那爹娘跟他們,到底是敵是友?
若是對敵,那爹娘現在的處境不就很危險?
“不說那個身份不明的紫衣女人,絕無花和血魔,他們都是幾十年前在江湖上已經是名震一方的人物,能和這樣的人牽扯上關系,綠兮,伯父伯母有可能是幾十年前隱退的什么高人嗎?”北丹青敲著邊桌的動作忽然頓住,美麗的眼眸凝上一層深意。
沈綠兮的心陡然一抖,北丹青這樣猜測也不是不可能,先前,御上墨不是也分析說那個紫衣女人有可能是當年銷聲匿跡清嶺派的人嗎?清嶺派絕跡江湖那年,不正也是幾十年前嗎!
她慢慢捂上胸口,只覺得心跳愈發(fā)加快,這猜忖太過刺激了,她有點接受不了。
“幾十年前隱退的高人……。對了,當年至尊武者和天醫(yī)絕手不就是那個時候隱退的,據聞,兩人當年是感情極為好的朋友,不過,世人沒有人知道至尊武者和天醫(yī)絕手是男是女,這個謎題也一直流傳至今,仍是有人津津樂道在猜測。”時常要帶兵打仗的季見杞對這方面倒是曾經聽佟少衍說過不少,尤其是武功修為已經到了頂峰幾乎無人超越的至尊武者,是所有尚武之人都敬仰的對象。
讓人可惜的是,至尊武者至今才收過兩個徒弟,其中一個就是沈綠兮曾經在鄔國的四方城見過的紅衣。
“綠兮,該不會其實至尊武者和天醫(yī)絕手就是你爹娘原來的身份吧?”丹青繼續(xù)發(fā)揮著她大膽猜測,嚇死人不償命的風格,險些兒又把沈綠兮噎了噎。
就算人家至尊武者和天醫(yī)絕手身份神秘,丹青姑娘你也用不著語出驚人吧!人家見杞不是說了兩位高人前輩性別不明么,萬一兩位前輩都是男人呢?她娘可是真真切切的女人好不好!
“不過,我曾聽佟少衍說過,當年與至尊武者和天醫(yī)絕手交好的還有一個身份極為神秘的高人,聽說,他們三人曾試過挑戰(zhàn)當時風頭極盛的武天派,三人敵數百名高手,最后竟是他們三人以三敵數百,戰(zhàn)勝了整個武天派?!?br/>
沈綠兮和北丹青聽的睜大眼眸,以三敵數百?那是什么概念?
那一場大戰(zhàn),又將至尊武者和天醫(yī)絕手推上了一個新的高度,而那個神秘的高手,也多了不少敬仰者,紛紛千方百計想要查探這位神秘高手的身份,可除了這位高手是與至尊武者和天醫(yī)絕手是至交好友之外,其他消息,猶如石沉大海,一點也翻不出來。
后來,隨著至尊武者和天醫(yī)絕手毫無預兆地隱退,人們也就再無那位神秘高手的消息了,漸漸地,人們就只知道至尊武者收了兩名徒弟,連天醫(yī)絕手的消息也再沒聽說過。
沈綠兮默了。
“好像說了那么多,我爹娘的身份,還是沒有頭緒吧……?!?br/>
然后,季見杞和北丹青也默了。
三人都在默然的時候,杏雨梨云幾人正好有事來報。
“少夫人,搜羅分支在查尋的時候,發(fā)現了沐婉柔的蹤影,所以前來請示少夫人,要將人帶回來嗎?”
沐婉柔?
“在哪里發(fā)現的?”她正愁著凝顏丸上沒有什么新的發(fā)現,需要一個曾經服用過凝顏丸的人作輔助,沐婉柔就跑出來了!
日杏恭敬回稟,“回少夫人的話,是在盟城?!?br/>
“盟城?她怎么跑去盟城了?”就算是世紀大逃亡也不必逃那么遠吧!橫跨了兩大國,沈綠兮挑了挑眉,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
“回少夫人的話,搜羅分支打探到,沐婉柔如今已經是盟城百里家大少爺的側夫人?!?br/>
“噗——”沈綠兮一口茶飛快的噴了出來,幸好杏雨梨云受過訓練,反應極快,馬上就閃開了。
“沈綠兮,她做了別人的側夫人,你激動個什么?”差點兒被她噴出的茶水波及的北丹青豎起柳眉,冷聲叱呵。
“能不激動么?她做的可是盟城第一家族百里家族少爺的側夫人?。∧阋詾槭墙诌叺陌⑷⑺哪茏屛壹用??”沈綠兮頓時大窘,然后又憤憤的瞅著北丹青哼了一聲,忿忿道。
“那個百里家的少爺是你曾經的愛慕者還是情人?她嫁給百里家的少爺做側夫人有什么問題?”
沈綠兮狠狠剮了眼扯著冷笑的北丹青。
“盟城現在是我們御家堡的死對頭,你說她要是沒有什么居心,用得著從鄔國跑到蕪月國再和百里家的少爺糾纏上?”
“一個沐婉柔就能讓你害怕?她能翻出什么事來?”
懶散的神情,微挑的眼角,譏誚的笑容。
讓沈綠兮看的牙癢癢。
“可還有一個問題就是,我需要一個曾經服用過凝顏丸的人作試驗,她沐婉柔人在盟城,總得把人抓來才能做試驗吧?”沈綠兮以手做扇,拼命扇著涼,降著火,啊啊啊!北丹青就是一個頂心頂肺的女人!
真不該讓她把蘇月寒踹走,應該讓蘇二公子跟著來的,讓他也氣氣這個女人也好……
“不能進盟城,那就等她主動走出來?!奔疽婅铰郎\酌一口茶,黑眸一凝,瞬間現出犀利之色,冷然的道。
三日后,這日正是寧隱寺一年一度的普法開光之日,不少人前往寧隱寺燒香祈福。
清新如炬的晨光,像孔雀在天宇間開屏,映在水波上,水波成了百折的錦緞,天氣是醉人的溫暖,到處有媚麗的光景使人流連,百花深處,杜鵑成群,飛來飛去,爭鳴不已,百鳥調啾,明麗的太陽光,照著盛開的攀枝花樹。
天空藍得像一泓湖水,波平如鏡,懸著幾朵鑲金邊的乳白色云霓,遼闊的天字向四邊延伸,顯得格外的遼闊,柔似水波的微風偶爾地觸著草尖,輕輕地撫摸著絡繹不斷的行人的面頰,帶著清新的香味,留下了清晨的的痕跡。
沈綠兮對寧隱寺一點也不陌生。
這曾經是她無數次偷走出來是的橋梁,這里的方丈和她已經是老熟人了,打了聲招呼,早就替她們備好了廂房。
“沒想到你以前凈干些偷雞摸狗的事還將人家佛門清凈地地位最崇高的方丈都給誘拐了,沈綠兮,你果然是禍害人間的妖孽!”北丹青的嘴上的刻薄絕對不分彼此,抑或是,越是相熟的人,她越是不留情面。
這次沈綠兮學聰明了。
人不能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多次的!
“丹青姑娘,其實我人生最大的錯就是禍害了你……?!鄙蚓G兮默默的說。
撲哧。
笑的是一向冰霜面無表情的美人季見杞是也。
北丹青斜睨著眸子,涼涼瞥著一臉笑意的沈綠兮,“不錯,有長進了啊。”
沈綠兮十分得意的笑了笑,高仰起腦袋,正氣凜然的道,“那是,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丹青姑娘你太不厚道,整天欺壓人,我要為民除害!”
北丹青白了她一眼,懶的跟這個偶爾抽風的女人計較。
“沐婉柔今日會來寧隱寺,杏雨梨云你們先著盯著她,把她引到這邊來。”收斂起玩笑的神色,沈綠兮轉身沉著冷靜對杏雨梨云吩咐道。
然,日杏忽然上前一步,恭謹彎腰凝聲說道,“回少夫人,屬下與日梨前去即可,日雨日云留在這里保護少夫人!”
沈綠兮想了想,便點了點頭,讓日雨和日云留下。
應該是御上墨交代讓她們要好好保護她,一般情況下,杏雨梨云都不會違抗她的命令,不過,畢竟御上墨他們不在身邊,多些防備也是好事,以防萬一。
“我們需要易個容么?”日杏日梨走后,沈綠兮清澈干凈的眸子里閃爍著明晃晃的光芒,曲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眼底笑意明顯。
“我無所謂。”季見杞攤攤手,淡聲說道。
北丹青也聳聳肩,表示無所謂。
沈綠兮微微勾起唇角,嘴角的弧度逐漸變得邪惡,很快,三位絕色傾城的美人眨眼間,變成了三個平淡無奇的……尼姑……
北丹青和季見杞僵住的臉色,讓始作俑者的某女暗笑不已。
這就是她所謂的易容?
換一張臉就好了,為什么還要裝扮成尼姑的樣子!
顯然,兩位待字閨中的美人兒對于自己搖身一變,卻變成了一個尼姑這一事實非常難以接受。
“沈綠兮,這是寺院,不是尼姑庵!”北丹青咬牙切齒,自牙縫里擠出一句話。
季見杞的臉色也變得僵硬無比,想她才貌傾絕的一代女少將,什么時候狼狽的淪為要裝扮成尼姑了……。
這等捉弄的人的法子,也就沈綠兮這丫才想的出來!
“我知道啊,但是今天是寧隱寺一年一度的普法開光之日,也有不少尼姑前來呢!我們混進去剛好,再說了,誰會注意到尼姑身上去?。 鼻?,多高明的法子!既安全又方便,何樂而不為?
季見杞和北丹青雙雙無語。
混在尼姑堆里自然是不會引人注目,但是,你丫不是還要去抓沐婉柔么,一個尼姑去抓人,想不引人注意也難!
這丫,還真是天生就是禍害人間的!禍害了人家方丈不說,如今還是敗壞人家尼姑庵的名聲!
“少夫人,她們正往這邊來過來……”日杏日梨剛完成任務回來,同時被沈綠兮三人的改頭換面嚇了一跳,幸好她們都是接受能力極強的人,尤其是待著沈綠兮身邊久了,對她們少夫人什么千奇百怪的想法頂多就是驚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面無表情。
“嗯,你們先到一邊躲好,看我的暗示。”
“是,少夫人!”說完,四道身影同時消失在房里。
“走吧!”沈綠兮率先開門走出,后面跟在兩個臉色陰沉的尼姑……
寧隱寺地方極大,因為是蕪月國出了名的極有盛望的寺院,所以,一到一年一度的今天,寧隱寺就特別多人,以往每年,沈綠兮這天就會借著上寧隱寺祈福的理由偷溜出來,她爹娘以前沒少夸她有善心……。如今想一想,沈綠兮也覺得汗顏,心虛的某女趕緊拉著季見杞和北丹青多上了幾株香。
也許是她們一身尼姑裝扮,前來祈福的香客都十分恭敬的讓出了位置讓她們上香,惹得本就心虛的某女更加心虛了……。
上完香,三人趕緊從那些人灼熱的目光中逃離出來,沈綠兮默默祈愿,玉皇大帝,觀音菩薩,小女子這也是迫不得已,你們大佛小佛的千萬不要見怪,等以后有空,小女子一定會虔心誠意給你們各路神仙上香燒錢的……。南無阿尼陀佛……
一旁的季見杞和北丹青對她的喃喃自語感到十分無語,一早讓她不要穿這身尼姑服,現在倒是心虛起來了……這丫……
“喂,前面那幾個尼姑,你們等等,觀音殿怎么走?”
才剛踏出天王殿,沈綠兮三人便聽見一道傲慢無禮的聲音傳來。
回頭一看,沈綠兮暗嘆一聲,這世界就是奇妙,有些人你不用刻意的去找,他們也會自己撞上來。
入目那幾人中,站在中央聘婷而立的,可不就是她們要找的沐婉柔了。
比起在翠峰亭閣時看到的沐婉柔,她更美了。
她姿態(tài)傲然站立在中央,一襲白色拖地煙籠梅花百水裙,外罩品月緞繡玉蘭飛蝶氅衣,內襯淡粉色錦緞裹胸,袖口繡著精致的金紋蝴蝶,胸前衣襟上鉤出幾絲蕾絲花邊,裙擺一層淡薄如清霧籠瀉絹紗,腰系一條金腰帶,貴氣而顯得身段窈窕,耳旁墜著一對銀蝴蝶耳墜,用一支銀簪挽住烏黑的秀發(fā),盤成精致的柳葉簪,再掐一朵玉蘭別上,顯得嫵媚迷人。
黛眉輕點,櫻桃唇瓣不染而赤,更襯出皮膚白皙細膩,嫵媚迷人的丹鳳眼在眼波流轉之間光華顯盡,施以粉色的胭脂讓皮膚顯得白里透紅,整張臉顯得特別漂亮。
一股淡淡的異香自她身上逸出,沈綠兮秀眉一擰,淡淡掃過沐婉柔精致美麗的臉孔,腦中閃過一道亮光,那是凝顏丸的氣味……
看來,服用了凝顏丸的她,更美更嫵媚了,難怪百里家的大少爺會為她神魂顛倒。
然,當沈綠兮看見沐婉柔身邊的另外兩張有些熟悉的面孔時,不由愣住。
那是……曾經在御家堡小住半月的潘傾婷和展拂柳?!
如果當時在御家堡的時候,潘傾婷和展拂柳還帶著一些小家子氣,那今日的她們儼然是脫變了另外兩個人似的,若不是那兩張看起來有點眼熟的臉,沈綠兮幾乎都認不出她們!
展拂柳淡粉色華衣裹身,外披白色紗衣,露出線條優(yōu)美的頸項和清晰可見的鎖骨,寬大裙幅逶迤身后,清盈而華貴,她頭梳追月髻,上戴雕花銜珠金步搖,是似秋日里綻放的海棠。
她美眸顧盼間華彩流溢,紅唇間漾著清淡淺笑,膚澤如玉,唇如櫻桃,皮膚看起來細膩而光滑,身材纖細,蠻腰贏弱,更顯得楚楚動人。
潘傾婷一襲大朵牡丹翠綠煙紗碧霞羅,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綠葉裙,身披金絲薄煙翠綠紗,完美的身段立顯無疑,憑添幾分誘人的風情,低垂鬢發(fā)斜插鑲嵌珍珠碧玉步搖,嬌媚無骨入艷三分。
她一張芙蓉秀臉與從前相差無異,卻更添風情,淡掃娥眉眼含春,皮膚細潤如溫玉柔光若膩,櫻桃小嘴不點而赤,嬌艷若滴,腮邊兩縷發(fā)絲隨風輕柔拂面憑添幾分誘人的風情,姿容嬌媚,眉眼似若含春,猶如世間尤物,明艷不可方物。
只是,沐婉柔怎么會和潘傾婷和展拂柳走在一起的?
這三人站在一起,引來了不少人的頻頻回望。
也有不少香客指指點點,覺得沐婉柔三人擾了佛門清凈地,如此妖艷,真不知是來上香祈福還是來佛門之地搔首弄姿的!
方才問話的丫鬟見沈綠兮三人久久不答腔,還一個勁的盯著自家主子看,頓時一惱,立即喝道,“大膽賤奴,問你們話不答,還對我們夫人無禮!”
狗仗人勢。
這等人才沈綠兮最近見多了,也不至于讓沈綠兮動動眉頭。
“此乃佛門清凈地,貧尼還是勸這位施主不要口出穢言的好?!鄙蚓G兮學的有模有樣的,單掌立在胸前,微微呢喃了句,阿尼陀佛。
季見杞和北丹青垂下頭,差點沒忍住笑了出來,沈綠兮這廝雖然有時候能氣死人,不過,大多是能氣死別人,笑死自己人。
“你,你這個賤尼,明明就是你們一直盯著我們夫人看,倒還占理了?。 ?br/>
沈綠兮仍是面無表情,淡淡的聲音,十足一個脫離塵俗的尼姑。
“道人賤者實為自賤也,施主何必如此作踐自己,作踐你家夫人?!?br/>
季見杞和北丹青頭再次垂下了些,拼命忍著笑,不錯,這丫頭跟了御上墨那么久,腹黑功力每日劇增啊……
黑死人不償命……
沐婉柔和潘傾婷展拂柳三人卻是臉色一變,這不是變相讓自己的丫鬟辱罵詆毀自己么!
四周指點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議論聲也愈發(fā)高漲。
沈綠兮和季見杞北丹青三人皆是尼姑裝扮,加上頗有幾分出家沉著之人的氣息,話語中也是句句帶著佛戒,一下子就博得了所有人的認同,使得圍觀的香客紛紛朝沐婉柔等人投去了異樣的目光。
前來寧隱寺的香客一般都是虔誠求佛的人,對一些趾高氣揚的官家貴族之人甚是反感,尤其是心懷我佛的一些香客,就覺得那些不是真心實意前來祈福上香的人還一副唯我獨尊的高高在上模樣的人是對佛門不敬,是對寧隱寺的侮辱。
季見杞和北丹青這一刻才覺得沈綠兮強加在她們身上的尼姑袍有些作用,原來,某個時常犯二的丫頭,有時候還是挺靠譜的。
“你,你們看什么看!走走走!不許看!”那丫鬟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言行引起的眾多香客的不滿和厭惡,猶自生氣的想要驅趕圍觀的人群。
她這一舉,立即引起了眾多不滿的人的憤怒。
“憑什么要我們走??!你們仗著權勢就欺凌人家?guī)讉€小尼姑,丟不丟人哪,大家來評評理,人人都是誠心誠意前來上香的,你們看看這些人,不僅一點敬佛之意都沒有,還理所當然的差遣這幾個小尼姑,人家小尼姑不予理睬,她們竟然出口辱罵人,你們來說說,佛門之地,怎可容得下這樣子的人!”
剛剛正好被那丫鬟推了一把的大嬸首當其沖指著沐婉柔她們就數落起來,她早就看這些人不順眼了,穿的長得是人模人樣的,說的話怎么就那么難聽呢,還擋著大路中間,一看就知道是那些仗勢欺人的官家貴族!
一天到晚只知道欺凌他們這些老百姓!
大嬸的話馬上就引來了很多人的附和,顯然,大多是一些經常被那些權勢之人欺壓已久的老百姓。
“可不是嘛!這些人哪,眼里只有權力,只有金錢,哪里看得見我們這些老百姓了?!?br/>
“沒誠意就不要來上香啊,簡直是污了寧隱寺的清凈!”
“還打扮的一副妖媚模樣,不知道跑來寺廟想要勾引誰,真是不要臉!”
沐婉柔、潘傾婷和展拂柳被這些人你一言我一語,句句含諷帶刺,早已臉色一變再變,那丫鬟更是被這等陣仗嚇得不知如何是好,連忙躲回自己主子身邊,頭也不敢抬。
“阿尼陀佛……各位施主,今日乃是我佛普法之日,無須為小事爭吵不安,大雄寶殿大門已開,眾位香客可前往上香祈福,祈求安康?!?br/>
遠遠的,一道縹緲虛浮的老者聲音緩緩飄來,霎時間,人群中立即安靜了下來。
沈綠兮也聽出來了,正是寧隱寺方丈的聲音。
大雄寶殿大門一開,眾多香客紛紛爭先恐后蜂擁前去,哪還有心思理會沐婉柔她們。
一時間,觀音殿門前,又恢復了剛才的安靜,仿佛剛剛那一幕,只是一場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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