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蕭芷素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難怪之前司馬玘會那樣看著她。忽然覺得發(fā)寒,全身都冒起了雞皮疙瘩。她扯了扯蕭梓旭的衣袖,道,“三哥,我突然覺得有些不舒服,我想先回去了,你去替我和大伯母說一聲吧?!?br/>
“素素。”蕭梓旭笑得一臉奸詐,一根根地掰開蕭芷素捏著自己衣裳的手指頭,一副我信你才怪的表情,“不舒服?發(fā)生什么事讓你突然覺得不舒服了?”
“沒怎么,就是突然覺得頭有點暈,可能我還不適應(yīng)建康的氣候吧?!笔捾扑匾幻嬲f著,一面身體往灼華身上倒,說病就病可是她的拿手好戲呢。
灼華連忙扶住她,因知曉她身子不好,所以十分緊張,“姑娘你沒事吧,哪不舒服了?奴婢先送你回去吧?!?br/>
縱然蕭梓旭不相信蕭芷素,但灼華擔憂的表情卻是真真切切的,于是有些不確定道,“她身體有這么弱嗎?”
“嗯?!边@次是灼華斬釘截鐵的回答。
“灼華,我好難受……”蕭芷素有氣無力地吟道。一只手擋著自己的眼睛,這時偷偷將手臂往上抬了抬,眼睛睜開一條小縫觀察蕭梓旭的表情,若非演戲要演足,她恐怕早就笑場了。
忽然,蕭芷素只感覺自己的身體一空,竟被人騰空抱了起來,還未等她申辯,就聽到蕭梓旭低聲道,“灼華,你去告訴母親一聲。素素這樣子恐怕不能撐到回府,我先帶她去找七郎,那家伙久病成醫(yī),先讓他瞧瞧?!?br/>
這一回,灼華也未曾再說什么,應(yīng)了聲后就急忙離去。
七郎?蕭芷素想了好一會兒,最終得出的答案驚得她幾乎要從蕭梓旭懷中跳出來。微微抬起頭,囁囁道,“三哥,我好像好些了?!?br/>
“好些了也要去看看,放心點。”蕭梓旭不容置喙,抱著蕭芷素依舊健步如飛。
蕭芷素將腦袋埋在蕭梓旭胸前,欲哭無淚。她這樣算不算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她現(xiàn)在一點也不想見到阮默息??!
一路上,蕭芷素在心中不斷祈禱,從如來佛祖到觀音菩薩再到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反正把她知道的神仙全部求了個遍。只希望三哥找不到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阮默息。
不過,似乎今天都不怎么靈驗。
“七郎,素素說自己不舒服,你快給看看……”蕭梓旭一入房就自顧而言,也未等主人家說什么,徑直將人脫了鞋抱到了床榻之上。
正在倒茶的阮默息面對蕭梓旭此番模樣也不甚驚訝,悠然地飲完一口后才慢悠悠道,“小三爺,你還識得規(guī)矩嗎?”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都這個時候了還講什么規(guī)矩?你快來瞧瞧,素素有事沒?”
蕭芷素忍不住閉眼扶額,這時,她感到一雙冰涼的手忽然搭上了她的右手,寒涼的觸感讓她下意識的想往回縮手,可剛動了一下,就被緊緊攥住,動彈不得。猛然睜眼,卻恰好撞上了阮默息一雙深如寒潭的眼眸,漫不經(jīng)心且深不見底。
這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讓她想躲,可不知為何,也如被掌握在阮默息手中的右手一樣,根本避無可避。
“怎么樣,有事沒?”蕭梓旭見他們都不說話,便有些著急。
蕭芷素輕輕搖著頭,邊用余光注視著蕭梓旭確認他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邊對阮默息無聲說著沒事這兩個字。
阮默息驀地勾唇一笑,若有所思,正欲說話時,外頭傳來的侍女的聲音,“公子,安樂公主來了,正在大廳站著,奴婢是否要請公主進來?”
“不要!那丫頭不是跟靖王去戲芳臺了嗎?怎么又跑這來了!”蕭梓旭嚴厲拒絕,思前想后了好一會兒,才懷著歉意對蕭芷素和阮默息說道,“七郎,素素就交給你了,我先溜了啊!”
“哎!三哥,別……”蕭芷素脫口而出的話還沒說完,蕭梓旭已經(jīng)身手敏捷地翻窗而出。
阮默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站起身關(guān)好窗戶后,輕聲道,“告訴安樂公主,蕭三公子已經(jīng)離開了?!?br/>
“是,公子?!?br/>
蕭梓旭和侍女離開后,房中頓時陷入了沉默。蕭芷素利索地從床上爬起來,一面穿鞋一面說道,“我已經(jīng)好多了,就先走了啊,多謝阮公子了?!?br/>
“九姑娘就準備這樣離開?”阮默息倚靠在窗邊,雙手環(huán)胸一臉閑適地望著蕭芷素。
“不然呢?”蕭芷素一臉無辜地反問。
“為什么要裝???”阮默息看似是問這一場,但其實他更想知道的是她為什么要裝病回到建康,明明古靈精怪,健壯地很。
蕭芷素一愣,當沒聽懂他的話,準備避重就輕。反正在石榴林他也有份,于是就將剛才碰到司馬玘且極有可能被他發(fā)現(xiàn)的事敘述了一番。
“所以,你就想避開?”阮默息算是明白了,她裝病準備先回去,沒想到因為蕭梓旭反而被拖到了自己這來。
“嗯?!?br/>
“就算讓你避開了一時,你又能避多久?”阮默息見她一副懵懂的樣子,于是又追問道。
蕭芷素一時語塞,她壓根就沒想過這個問題。不過,阮默息的話對她來說猶如當頭棒喝。她忘了,她早已不僅僅只是蕭芷素了,而是帶著上一世悲痛的記憶重生而來的,所以今生只想逃離上一世悲慘的源頭??伤趺赐?,會造成上一世那樣結(jié)果的,除卻外人的因素外,自己也有逃不開責任。
這一世,若還只想著逃避問題,那重新活一次又是為了什么?能躲則躲,但遇上問題了,就要想辦法解決。
想通了,蕭芷素就不再糾結(jié),反而將矛頭對準阮默息,瞇眼笑得奸詐,“反正我不管這么多,當時你也在場,你和我是一根線上的螞蚱,誰都逃不掉!”
阮默息低低地笑了一聲,卻是極其愉悅輕松的調(diào)侃,“沒想到蕭九姑娘還是這般蠻不講理的女子?!?br/>
“我就是蠻不講理了,怎么了?”蕭芷素雙手叉腰,一副你能拿我怎樣的架勢。無論怎樣,最壞的情況有阮默息墊著,自己就危險不到哪兒去。
阮默息竟從蕭芷素身上看到幾分謝綺筠的影子??磥恚陉惏埠钅沁^得極為愜意啊,因為只有極為受寵的女子才會在這個年紀依然有著這般無拘無束的性子。
不過,還是要適可而止,若身旁再多個像謝綺筠那樣的,可吃不消。阮默息正有興致的盤算著,卻驀然驚醒,自己突然想這個做什么?略顯尷尬地咳了一聲,望著蕭芷素道,“現(xiàn)在我要去戲芳臺了,你要與我同去嗎?”
“嗯嗯嗯。”蕭芷素點頭如搗蒜,反正她回不去,那和阮默息一起去,司馬玘總不敢明著亂來了吧。
彼時,蕭芷素想得十分單純,只以為自己找了一道護身符。
“那走吧?!币呀?jīng)轉(zhuǎn)身提步的蕭芷素未曾見到身后的阮默息唇畔浮起的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