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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坤日日帶領(lǐng)日島兵士訓(xùn)練,傳授火炮訣竅,楚誠總是在一旁待著,就像一個編外士兵。眾位兵士也挺喜歡楚誠,都親切地稱呼他為阿誠。
在楚玉坤的努力之下,日島駐守士兵的操炮技術(shù)日漸嫻熟,命中率也在不斷提高。
但是,楚玉坤在心底還是高興不起來,這么多士兵沒有一個能作為他的傳人,這幾乎成了他的一塊心病。
在楚玉坤看來,這些兵士雖然訓(xùn)練刻苦,但缺少天賦,也沒有炮感。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楚誠第一次聽父親說到“炮感”這個詞。
“什么是炮感?”楚玉坤站在炮臺郁郁寡歡的看著遠方的時候,楚誠突然問了這么個問題。
面對對兒子的突然發(fā)問,楚玉坤沉默了許久才說:“我也說不清楚,這個玩意看不見摸不著,不是通過訓(xùn)練就能掌握的。在有炮感的炮手感覺當中,火炮如同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使用火炮如同使用自己臂和腿那樣自如?!?br/>
“爹,我也想做炮手!”楚玉坤沒想到兒子冷不丁冒出這么一句話。
再次沉默良久,楚玉坤終于抬起頭來:“盡管你是我的兒子,但我還是要明白地告訴你,如果沒有炮感,你是不會成為優(yōu)秀炮手的!”
楚誠堅定的點點頭:“爹,我想試試!”
“好,爹現(xiàn)在就教你如何操炮!”
“不用,爹,我會!”
“你怎會的?”楚玉坤大吃一驚。
“爹,您天天給叔叔們講解,我早就聽明白了!要不,我試著操炮,您看看?”楚誠倒是一點也不怯。
在楚玉坤的首肯之下,楚誠在一板一眼操起笨重的火炮。
楚玉坤的眼珠子瞪得溜圓,雖然楚誠的動作稍顯生澀,可全套動作無一遺漏,完全是按照標準的操炮要領(lǐng)進行的。
“爹,我想放一炮!”楚誠又一次提出了請求。
楚玉坤考慮了很久,終于點點頭應(yīng)允:“好吧,我來幫你!”
楚誠的操炮動作雖然都對,可七十多公斤的炮彈卻不是他一個人能裝入炮膛的。
在楚玉坤的協(xié)助之下,所有準備工作全部就緒。
“爹,您給我指個目標吧!”楚誠看著楚玉坤。
楚玉坤指著東南方向十里處若隱若現(xiàn)的一處暗礁對楚誠道:“看到那處暗礁了嗎?”
楚誠點點頭。
“就打這個暗礁吧!”楚玉坤拍了拍楚誠的肩頭,然后安靜的退到一旁。
楚誠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后回過頭看了看楚玉坤。
他驚奇地發(fā)現(xiàn),爹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時候站滿了兵士,他們都用鼓勵的眼神看著楚誠。
楚誠向眾人點點頭,然后細心地開始進行微調(diào)。
終于,楚誠發(fā)射了他有生以來的第一發(fā)炮彈。
“轟!”
在楚玉坤的單筒望遠鏡中,炮彈準確的擊中了暗礁,礁石隨著爆炸聲濺向空中。
寂靜,絕對的寂靜。
包括楚玉坤在內(nèi)所有的日島官兵,都如癡呆一般看著楚誠。
楚誠打的是靜止目標,只有十里遠,難度不算大,或許日島任何一個兵士都能做到。
可是,楚誠是第一次打炮,他還只是個十一歲的孩子,能打出這樣的水平,已經(jīng)是非常了不起了。
“嘩!嘩!”寂靜了片刻,所有人都熱烈鼓起掌來。
楚玉坤尤其興奮不已,趕忙命令道:“馬上給徐公島發(fā)旗語,讓他們在十里以外放兩艘全速移動靶船!”
……
“日島請求放兩艘靶船?今天不是已經(jīng)訓(xùn)練過了嗎?現(xiàn)在怎么又要讓放靶船了?這個楚玉坤搞什么鬼?去,發(fā)旗語問清楚點,究竟是怎么回事?”
聽到信號兵的報告,徐公島護衛(wèi)統(tǒng)領(lǐng)張文宣覺得很奇怪。
……
“怎么回事?靶船怎么還沒有放出來?快發(fā)旗語問問!”楚玉坤一邊在來回踱步一邊詢問著信號兵。
“徐公島讓我們稍等片刻,護軍統(tǒng)領(lǐng)張大人要前來親自觀看!”信號兵看著徐公島的旗語然后回答道。
“什么?張大人要親自來?這可如何是好?”
楚玉坤頓時撓頭了,一來,楚誠不是軍中士兵,私自放炮有違軍紀的。二來,張文宣的到來,楚玉坤怕楚誠緊張發(fā)揮不出正常水平。
誰知道,楚誠初生牛犢不怕虎,在張文宣和楚玉坤等人的眾目睽睽之下,連發(fā)兩炮。
一炮擊中靶船正中,將靶船擊得粉碎。
另一炮,擊中船舷尾部,盡管沒有將靶船擊沉,但也算是重創(chuàng)。
楚誠技驚四座,不僅楚玉坤沒有想到,連張文宣也感慨萬分。他再次特批楚誠可以參加日島的日常訓(xùn)練,楚家父子神炮威名再次響徹威海衛(wèi)。
光緒二十年六月,朝鮮爆發(fā)東學(xué)黨起義,應(yīng)朝鮮政府之請,聶士成奉命隨同直隸提督葉志超統(tǒng)兵兩千人赴朝鮮平亂,駐牙山。
聶士成出國作戰(zhàn),自然想起了他的心腹愛將楚玉坤。
老上級的邀請楚玉坤自然無法拒絕,可是妻兒怎么辦?
經(jīng)過再三考慮,楚玉坤向聶士成申請希望能帶著兒子楚誠共同出戰(zhàn)。
聶士成也聽說了楚家父子在威名,當即就同意了。
于是,十三歲的楚誠成為了聶士成武衛(wèi)軍中的一員。
七月,日軍在牙山口外豐島海面偷襲擊沉中國運兵船“高升號”,同時從漢城出動陸軍進攻牙山。
聶士成利用有利地形設(shè)伏,給日軍以重大殺傷。楚家父子,在伏擊中大顯神威,總共干掉了十二名日軍軍官。因寡不敵眾,最終聶士成引軍撤至公州。
此后,清朝政府向日本正式宣戰(zhàn),中日甲午戰(zhàn)爭爆發(fā)。
由于清軍在朝鮮牙山和平壤的失敗,大批從朝鮮平壤敗退下來的清軍,撤過鴨綠江之后,迅即沿安東九連城、虎山一線展開防線。被迫與日軍開戰(zhàn)的清軍,并沒有周密的準備,而處心積慮的日軍,從容地按照戰(zhàn)前的周密部署,在清軍敗退朝鮮后,兵分兩路向遼東大地殺來。
東線方向,清軍沿鳳凰城和摩天嶺布下兩道防線,但鳳凰城這個自古來就是戰(zhàn)略要地的地方,在十月三十日落入日軍手中。通往奉天的最后一個天險摩天嶺出現(xiàn)在日軍的眼前了,摩天嶺的守將正是聶士成。
聶士成堅守摩天嶺,從正面阻擊日軍,派另一將領(lǐng)率部駐守賽馬,從側(cè)面牽制鳳凰城日軍。同時,命呂本元、孫顯寅、耿鳳鳴等將領(lǐng)率部分守各處,形成了防守縱深和便于策應(yīng)的戰(zhàn)略態(tài)勢。
對于摩天嶺,日軍志在必得,一場大戰(zhàn)即將開始。
一個大隊的日軍毫無顧忌地向摩天嶺前進,突然,一聲巨響在日軍隊伍中炸開,接著是一陣緊似一陣的大炮的轟鳴聲。在爆炸聲中,日軍死傷無數(shù)。日軍驚魂未定,又聽周圍戰(zhàn)鼓齊擂,號角轟鳴。緊接著,又見山林中旌旗飛動,似乎有千軍萬馬嚴陣以待。
日軍不斷沖鋒,每次沖鋒都在清軍打擊下潰退。特別是正面陣地上的大炮,讓日軍傷亡慘重。
日軍妄圖奪取炮陣地,但炮陣地前有一片開闊地,聶士成下令數(shù)千槍手齊射,日軍成了活靶了。
聶士成精心謀劃的摩天嶺阻擊戰(zhàn),成為了甲午戰(zhàn)中清軍的第一場勝仗。
楚家父子在此次戰(zhàn)斗中,各自操著一門火炮,共擊斃日軍一百九十三人,擊傷無數(shù)。
楚玉坤因功被升為從六品的衛(wèi)千總,十在歲的楚誠也被升為了正九品的外委把總。
還沒等楚玉坤父子高興,他們就被丁汝昌招回了。
因為威海衛(wèi)之戰(zhàn)即將打響,張文宣急需他們父子鎮(zhèn)守日島炮臺。
軍令如山,楚家父子接到命令不敢停留,星夜兼程趕回了威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