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郎,大娘子的房里還是不許人進嗎?宮里頭來人了,陳典贊說今兒有個姐姐從宮里來,想探望大娘子。不知屆時能不能見上大娘子一面?”許管家在書房外早就等了好一會兒,見杜冉擎出來,有些焦急。
又是宮里!那幫貴妃、姘娣還是不死心么?煬帝都過了知命之年了,說白都是五十多歲的老頭子啦,她哪有那種興趣去勾搭?送一個妹妹過去,她已經(jīng)心里很不好受了好嗎?
杜冉擎眉頭一蹙,冷了臉。
“你只管帶到我面前,我自會應(yīng)付!闭f罷,她就打算先回墨竹軒看看賬本,好算計算計阿父欠下的八十萬兩黃金到哪里去搞!
許管家見二郎邁步就走,急的手心冷汗直冒,也顧不得禮節(jié),撲上去死死拽住了二郎的衣角!
“少郎!饒了我吧!陳典贊就在門口,宮人的驕子都落定了,再不叫大娘子,杜府恐怕真會遭大殃了!這次來得可不是別人,是淑妃王氏!王氏是那太原太守李淵的外甥女,那人連圣上都忌憚他三分,咱杜家可萬萬惹不起的!”
李淵……要是她兒時的記憶沒有記錯的話,好像是唐朝的開國皇帝?……好吧!她確實惹不起!雖然她來到這里的時候才八歲,但是基本的歷史常識還是有的!
杜冉擎利索地收回前腳邁出的步子,立正,整理衣冠,伸手對著臉頰“啪啪啪”用力大拍三下,放松好肌肉才能保證笑容足夠完美。
“管事,帶路!”她笑的一臉燦爛,明眸皓齒映著陽光反射出一片炫目的光彩,閃得讓人睜不開眼。
還沒到門前,一股不善的氣息就已撲面而來,這態(tài)勢看來,除了淑妃應(yīng)還有那個女人——“呦!杜二郎,別來無恙。×罱闵眢w可好?我特意陪淑妃過來,可否方便方便給帶個路?”這么尖的嗓子,除了紅遍天的蕭后,還能有誰?
蕭后人未到聲先到,一襲燦金花鈿禮服,款款而至,而王氏則是一如既往,冰冷孤高,一言不發(fā)跟在其后。
“二郎見過皇后殿下,見過淑妃!”她毫不遲疑鞠躬行禮,接道:
“家姐瘋癲癡傻,落水又受了驚,怕會驚擾二位!若是殿下不嫌棄,日后家姐徹底好了,再讓陳典贊帶進宮拜見二位可好?”
“無妨,來了就不怕!笔捄罄淅涞亻_了口。
她正要回話,想著避開,卻不料竟又有貴客來了!這次,可是堂堂朝中紅人百里漠!罷了,想也知道,他既娶了蕭后的妹妹,今日蕭后來探望,他自是會來。只希望蕭婉?那女人不來跟著添堵就好。
蕭后見百里漠從轎子里邁出來,忙道:
“這不是尚書令么,怎的,杜娘這么有面子,連你都驚動了?”
這樊川一帶,誰不知道杜家長女被百里漠退過了親事?蕭后這話,可真夠酸諷。
“見過殿下,此次我?guī)Яx弟一同來賠禮。杜娘落水,說來責任倒是有義弟一份,我這才帶人過來賠不是!卑倮锬蜌饣氐。
幸好,蕭婉?不在,否則以她今日的火氣,怕是又要“血雨腥風”。只是,百里漠何時多了個義弟?這人竟能得到百里漠認可,怕不是個簡單角色!她倒不知,這“義弟”是如何害她落水的!她分明、就是被蕭婉?的倆女僮給推下去的!
一旁的蕭后和淑妃一聽此話,也不免有些好奇,神色探尋,緊盯著百里漠身后之人。
“晚生見過殿下,見過淑妃!币魂嚽遒ひ魝鱽恚荒锬锊幻饴牭冒V了,回過神,再看過去,那人卻只留一個頎長背影,到了杜家少郎面前。
“見過杜郎,不知家姐可否到前堂露個面?我就不便到閨房打攪了!
杜冉擎一聽這話,眉頭硬生生打了個死結(jié)。這人怎么搞的?在這場合說出這話,縱使她再精明,也找不出推脫的借口!真是怪了,這男人非要見個傻娘子做什么?
她不免一陣心煩,這兒一個百里漠就夠擾亂她心神,兩個娘娘也不是好招惹的主,這么一折騰,今日她怕是逃不了歹運,得再扮一次傻娘子!
罷了,這么些年了,她早就輕車熟路。
暗嘆口氣,她不怎么上心地作了個揖,道:
“杜某這就差人喚家姐過來!
在她乖乖回去扮傻的空檔,許管事已先到前堂招呼客人。自四人入了座,這杜家的幾個小女僮便開始悄悄打量房喬,越圍人越多,惹得蕭后和淑妃也跟著開始對著房喬打量了起來。說來,這長安城俊俏兒郎也不曾少入宮闈,一代代名伶也常入宮陪著各位宮人,誰料,今日這兩人卻仍是覺著眼前一亮,開了眼界。
“不知這是誰家郎君?”蕭后率先打破了寂靜。
他悠然一笑,答:
“在下房喬,字玄齡,齊州人,不是什么名門望族,殿下見笑了。”
百里漠見蕭后和淑妃對房喬起了興致,不由無奈一笑,忙出聲斷了蕭后的念頭:
“義弟五歲就中本州舉進士,授羽騎尉,卻因為父守喪拒入朝為官。義弟才學淵博,實乃國家社稷之興,我才招至麾下,準備來日好再做提拔。”
蕭后聽罷便只得一收團扇,遮了臉頰,算是收回了心神。
過了好半晌,釧兒才扶著一步三晃的杜冉琴姍姍登場。
淑妃見這女子容顏嬌憨,不由眉頭一蹙,繃緊了嘴角。蕭后也表情一僵,多了股說不出的不自在。當今宮中的紅人杜姘,是杜冉琴同父異母的妹妹,只不過才有這傻娘子三分姿色就拽上了天,若這杜冉琴若真恢復了神志,那還了得?
“阿兄……百里……百里……”杜冉琴聲音天真癡傻,不說話還好好得,一開口,頭就往一邊歪倒下去,還流著口水,一下叫人倒盡了胃口。
百里漠神情有些尷尬,即使他曾因她癡傻而退了婚,可畢竟他也有難言之隱。他堂堂百里一家,門第甚嚴,一向秉持正妻當家的規(guī)矩,怎能娶一個傻姑娘當正室?他自知對不起杜娘,可也別無他法,不過若是當作妹妹照顧,他倒是無怨無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