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了,吃飽了?!?br/>
玥影喝完杯中最后一口酒,心滿意足的感嘆了一句。
與他同桌吃飯的顏未早就放下了碗筷,全神戒備的觀望著他。
“嗯?”玥影放下杯子抬頭。
方才共同進食尚且算是相處融洽,如今再看顏未臉色變換他料想這事情還沒完。
于是他的身子往前傾,一雙桃花眼瞇起,略微歪頭想了想才說道:“等我將這飯錢付了,再與顏小姐你一同說道說道?!?br/>
他的模樣實在討巧,加上未著外衣的別致,倒是讓顏未沒有那么生氣了。
說起來這場戰(zhàn)爭還真是來得莫名其妙,如今顏未再也感覺不到玥影的怒氣,覺得事情應該快解決了。
如此,她也好繼續(xù)趕路。
本想自己付錢,但因知自己囊中羞澀,故此顏未沒有搭話,只是默默望著他起身的行為淡淡笑著道:“那我在這里等著便是?!?br/>
吃飽喝足后便再也沒有先前那么多怒氣,顏未心里諸多不滿也就這樣消失掉了。
她反而還很感謝玥影的這一飯之恩,所以在有意無意之間已將他的模樣記住,想著以后若是再相遇的話一定要請回來。
這么一小桌菜已抵得上顏未在嚴府的一個月的月錢。
兩人獨處時,玥影也沒有了先前那般張揚,和方才見面時完全不同。
在小二歡天喜地的帶領下玥影到了柜臺,將玥影交給店家后,他才像是卸下了心頭重擔似的去了后院。
店家探頭觀望顏未并沒有跟著一并出來,心下覺得不好,正想開口問句什么時,只見玥影低頭從袖中掏出兩錠銀子瀟灑放在柜臺上。
他接下來的話就消除了店家的疑惑和擔憂。
“二十兩應該已足夠,剩下的先存放在你這里,等下次顏小姐再往這里來時,這余下的銀子就替她付飯錢了?!?br/>
“為何?”店家戴著高帽的腦袋晃了晃心下好奇,這種事他從沒遇到過。
余下的錢都夠顏未與他在這里吃住半月了,這著實是有些夸張。
“我不會拒絕身體最誠懇的聲音?!鲍h影還是淡淡的笑。
一本正經說著張揚話語的他讓人覺得厭煩,而笑著講著禮貌詞匯的他又反而很討喜。
見店家疑惑他又再指著自己耳朵,用方才那一本正經的腔調再說道:“我先前不是說了嘛,我的聽力一向很好?!?br/>
店家依舊迷茫但這真金白銀的也不可能拒絕得了,他忙將銀子收了態(tài)度比先前更好。
“好的,小的記下了?!?br/>
“那就有勞了。”玥影很禮貌,說完轉身便往外面去,一面走一面高興笑著再說道:“替我謝謝顏小姐,這一次在下很開心,哈哈。”
再說顏未,一直老老實實的等著玥影回來再繼續(xù)理論,這左等右等的都不見他人影,她便下樓問個究竟。
店家也只能將方才發(fā)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她。
當顏未聽到玥影那句“我不會拒絕身體最誠懇的聲音”時,初始還覺得疑惑,后來一想她便明白了。
玥影聽到了顏未肚子餓得叫的聲音。
辭別店家,顏未對玥影懷著極其感激的心態(tài)騎著善佑全力追上去的時候,早已沒有了他的身影。
“……他不是說要上京嗎?若是有緣我們或許還能再見面。”
玥影的行為不僅改變了顏未對他不好的印象,還讓她格外上了心。
畢竟顏未最不想欠的就是人情!
但這一路走來,她覺得自己越欠越多,而且還都是些陌生人。
“說起來這些陌生人對我可比嚴府的人好多了?!鳖佄锤袊@著,往京城方向去。
撫摸著善佑的頭,她又想起了背后的白袍忍不住自言自語道:“若是也能一并將這衣服還了,也就好了?!?br/>
善佑只能低低叫著算是附和。
只有一條通往京城道路時顏未下馬詢問過,確實有一位騎白馬少年往這里經過。
若說看不清人模樣的話,那白馬他們還是有看清楚。
確認幾次顏未才算安心。
沿途路過時,又偶遇了被抓入京的、會些拳腳功夫的女子,她只能遠遠看著她們坐在囚車里被官兵帶走。
不知為何她竟然有些懼怕。
顏未是會些拳腳功夫的,只是不精通罷了。
被抓走的,大都是些十幾二十歲正值大好年華的女子。
顏未唏噓不已。
“因為這樣的原因就被殺,環(huán)日國還當真是奇怪?!?br/>
環(huán)日國皇帝陛下名為環(huán)日明希,是顏未熟知名諱的、卻未曾謀面的人。
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見到這位皇帝陛下。
等顏未一路邊找事情做邊趕路,非常努力到達京城的時候,已經是很長一段時間過去了。
雖然距離冬天更近,連顏未都感覺到絲絲寒冷,但京城的女子都還身著清爽衣衫。
美得連顏未都覺得眼花繚亂。
顏未到京城最重要的事情自然是送信給嚴銘,等她循著信封上的地址一路問一路走到嚴銘所處的地方時已經入夜。
“這確定是要交給我的信?”
面對這面黃肌瘦,一臉不懷好意打量自己的瘦弱少年,顏未只能無奈點頭。
這人便是顏未要找的嚴銘。
與顏未路上遇到的東方遇的病態(tài)慘白不同,他是面黃肌瘦的白,好似一直營養(yǎng)不良一樣。
全然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樣。
看到對方那探尋不停地目光顏未就覺得心內不爽,仿佛自己是個待售賣的物品一樣被人心懷鬼胎的看著。
“我知道了!”
嚴銘瘦弱到只剩皮包骨頭的臉上居然露出了一絲笑意,顏未心驚肉跳的看著,腳尖挪動很想轉身跑掉。
“既然將一切都已安排得明白,那么顏姑娘你就先暫且住在這里吧。”嚴銘瞇著小眼說,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若是知道這封信被朱清清做了手腳就算是拼盡全力顏未都會跑的,但是現(xiàn)在她并不知道那么多!
“……不、不用了!”顏未后退一步不安的拒絕。
耳邊有冷風吹過她冷得哆嗦了一下,頓時心生寒意。
對方的笑意讓她心里覺得莫名其妙的不安,只想遠遠的逃開這里。
身后,是朱府。
在黑夜與樹影的掩映之下,顏未并沒有看清。
她只當這是嚴家在京城的另外一處府邸。
見此,嚴銘臉上的笑意更深,比之前更加和顏悅色了一些,看了顏未身后一眼這才好心提醒道:“顏姑娘,你看現(xiàn)在都近深夜了,就算是在京城夜晚也是不安全的,所以我勸你還是先住下吧,就算有什么急事也得等天亮了再說啊?!?br/>
聽他這么說,顏未偷偷瞟了周圍一眼,除了打更的聲音以及夜蟲鳴叫的聲響外還真就無人聲了。
“嚴府”四周還有別的府邸,顏未看到這里才默默點頭非??蜌獾恼f道:“那就麻煩你了?!?br/>
“沒事沒事,既然拿了嚴府的信來那就應當好生招待才是。”
嚴銘臉上笑得快要開花,轉臉過去的陰沉笑容顏未見過許多次。
這一次卻被黑夜所掩蓋。
進了府里梳洗完畢,顏未終于抵不住疲勞沉沉睡去,連被人搬動離開“嚴府”都不曾知曉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