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暗道果如她所料,皇上還真有此意吶!已然猜到的她從容答道:“棠兒一直養(yǎng)在深閨之中,沒什么機會見外男,臣婦也時常教導(dǎo)她,婚事必須聽從父母之命,不可私定終身,是以她并無心上人!
張氏雖然這么說,但玉珊還是覺得應(yīng)該問一問蘇棠本人,畢竟有些姑娘的心思藏得深,不敢輕易讓大人知曉。
于是玉珊差人去請?zhí)K棠進來。
彼時姐妹幾人正說著話,蘇棠并未問詢關(guān)于三阿哥的事,只問了與大阿哥有關(guān)之事,言芝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姐姐,你好像很關(guān)心大阿哥!你該不會是對他有意吧?”
蘇棠登時紅了臉,美眸微嗔,“妹妹瞎說,我才見他一面,怎會生什么心思?不過是聽你提他提的多,我才順口問一句罷了!”
“是嗎?”言芝打趣笑道:“我也提三阿哥了呀!你怎的不問問關(guān)于三阿哥的事?”
蘇棠不答反問,“怎的?你想聽我問他?難道你喜歡三阿哥?”
言芝嫌棄搖首,“他比我小幾個月,是我表弟,我才不會喜歡比我小的男子!
一旁沉默許久的容瑜突然道了句,“那日我去找額娘,隱約聽到額娘她們在說話,似是打算將蘇棠妹妹許給我皇兄!
方才言芝也就是隨口一說,開個玩笑,聽容瑜這意思,她的玩笑似乎成真了!
“真的呀!那可太好了!我瞧著他們郎才女貌,很是般配呢!”言芝在旁笑起哄,蘇棠窘得無地自容,
“公主只是說隱約聽到,興許是聽錯了,又或者皇上隨口一提,當不得真。”
聯(lián)想到今日的情形,言芝恍然大悟,“我說今日舅母怎會帶你入宮,看來她們早有安排,想讓你們見一面呢!”
其實在蘇棠進宮之前,母親也有暗示,但并未明言,只是讓她好好表現(xiàn),公主也這么說,看來是八九不離十了,但一想起大阿哥對她的態(tài)度,蘇棠又覺得沒戲,
“大阿哥都沒怎么看我,似乎對我的印象不大好!
言芝好言寬慰道:“大阿哥就是這樣的性子,我在宮里待了幾年,大阿哥跟我說過的話屈指可數(shù),他專注讀書,很少跟姑娘家說話的,是吧容姐姐?”
容瑜點了點頭,“嗯,皇兄他沉默寡言,并非故意冷落你,你別放在心上!
幾人正說著話,小太監(jiān)來報,說是皇貴妃請她們幾位進去,有話要說。
姐妹幾人相識一笑,已然猜到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言芝挽著蘇棠的胳膊往殿中走去,期待著喜訊。
果不其然,蘇棠一進門,便聽皇貴妃詢問她的意見,問她是否愿做永璜的嫡福晉。
蘇棠面頰緋紅,羞赧一笑,“臣女無甚意見,一切聽從皇貴妃和額娘的安排!
瞧她這情狀,似乎并不排斥,玉珊頓感不妙,只因眼前的情形與她預(yù)想的大不相同。
張氏就等著這句話呢!她欣然笑應(yīng),“皇上和娘娘有此意,實乃棠兒的福分吶!”
看來她們母女都同意這門親事,這可愁壞了玉珊。她實在沒有別的法子,只能將丑話說在前頭,
“咱們都是親戚,有些事,我得提前講明。永璜他是皇子,那么依照宮規(guī),往后他還會納側(cè)福晉,至少也得有兩位,還有可能再納妾室,卻不知棠兒她是否能接受這一點?”
若說表親不能成親,所有人都不會信她,蘇玉珊懶得費神去解釋,才會找了這個借口。
蘇棠聞言,笑意頓僵,只因她的父親只娶了母親一人,并未納妾,蘇棠在這樣的家庭中長大,心底自然渴望將來的丈夫也能與她彼此鐘情。
大阿哥相貌堂堂,她對他是有一絲好感,但皇貴妃的話又令她望而卻步。
她這才意識到,皇子納不納側(cè)福晉不是由他自己決定的,而是宮規(guī),不管是否喜歡,都必須有側(cè)福晉。
一想到那樣的情形,蘇棠突然有些害怕,為難的望向母親。
看樣子蘇棠應(yīng)是不大愿意的,但拒絕這種話,她可能不好意思明言,蘇玉珊順水推舟地道:
“今兒個只是咱們幾個私下閑聊,孩子們的婚事關(guān)系重大,嫂嫂你回去后跟我大哥再商議一番,再決定不遲!
皇貴妃沒再提此事,張氏也不好再說什么,轉(zhuǎn)而說起了旁的。
用罷午膳后,眾人又閑談了一個半時辰,而后告辭離宮。
回去的路上,蘇棠心神不寧,忍不住道了句,“娘,假如大阿哥要納側(cè)福晉的話,那女兒還是不要嫁給了他吧?”
張氏柳眉頓皺,震驚的望向女兒,“不嫁給他,那你想嫁給誰?還有比大阿哥的身份更尊貴的少年嗎?”
身份尊貴又如何?蘇棠在乎的可不是身份,“可是他要納側(cè)室。〉綍r他的后院里會有許多女人,那我的日子肯定不好過!
張氏冷笑反問,“你嫁給別人,就能保證那人不納妾嗎?”
蘇棠當然不能保證,但至少還有一絲可能,“皇子是必須納側(cè)室的,但其他人可以不納,那女兒還是不要選皇子的好!
女兒態(tài)度驟變,張氏失望至極,忿然數(shù)落,“傻丫頭,皇子嫡福晉,這可是多少姑娘求都求不來的福分,你竟然還嫌棄?他納側(cè)室又如何?你是正室,她們永遠越不過你!
“萬一進門的是個狐媚子,慣會勾人,勾走了大阿哥的魂兒,那我豈不是要被冷落?”那樣的日子,單是想象她便覺得心塞,是以蘇棠決定放棄,另覓良緣。
這丫頭怎就那么怕事呢?“你就不會使些手段,平白任人欺負?”
“嫁個尋常人家便少些這樣的煩惱!碧K棠開始排斥這樁婚事,希望母親能改變主意,張氏沒再搭理她,回家后與蘇鳴鳳商議此事。
得知原委后,蘇鳴鳳只道尊重女兒的意思,“她既不愿嫁,那便罷了,料想玉珊不會強求!
她還指望蘇鳴鳳幫著勸女兒呢!一聽這話,張氏立馬沉了臉,“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蘇家的子孫與皇室聯(lián)姻,那往后你們兄弟的官途就更穩(wěn)固了!”
蘇鳴鳳并非貪心之人,對于現(xiàn)如今所擁有的一切,他已經(jīng)很知足了,“我的官途由我自個兒來爭取,無需犧牲女兒的幸福!”
他總是那么固執(zhí),張氏實在不理解,“現(xiàn)在有捷徑擺在你面前,你為何不要?你們書生怎就那么迂腐?”
她眼中的嫌棄與冷漠在蘇鳴鳳看來格外刺眼,氣極的蘇鳴鳳忿然恨斥,“你的眼里只有權(quán)勢,你究竟有沒有考慮過棠兒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