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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體
這個地底村莊從外面看著倒像是一個遺世獨立的世外桃源,依山傍水,屋舍儼然,可是走近了卻怎么看怎么詭異,整個村子很安靜,似是從來沒人來過,除了祠堂和幾個富戶的院落和牛家村一模一樣外,其他房子都是縮小了的,房門低矮,須得躬身進入,看起來更像是建筑模型,不像真能住人的房間。
林宋二人商議后決定先進祠堂看看,一走進祠堂,十年前的景象便一幕幕閃現(xiàn)在宋溪橋眼前,仿佛這十年的光陰他從來沒有經(jīng)歷過,一切就像是一場夢,夢醒后他還在牛家村,他看到在主位上端坐的劉德老爺,看到村民們驚恐地圍在一起商討應(yīng)對這忽然出現(xiàn)的詭異事件,看到他的養(yǎng)父蜷縮在角落不發(fā)一言,看到抓了他臉的栓子,看到,年幼的自己站在門外一臉茫然等著命運安排。
林羽生自然發(fā)現(xiàn)了他的情緒波動,走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問他“溪橋,你可有發(fā)現(xiàn)?!?br/>
宋溪橋微微笑了笑,反手握住林羽生的手,師尊的手和他的聲音一樣,冷冷的,總也捂不熱,但卻能給人安心的力量。
“師尊,我沒有看錯,雖然所有的村莊基本大同小異,可這個村子確實是模仿牛家村建成,弟子雖只在牛家村生活半年,但養(yǎng)父母待我極好,視如己出,我絕對不會忘記那里的一草一木,您看這個祠堂,這根柱子,每次村里有事召集全體人商議,我的養(yǎng)父都站在這個位置,就靠著這根柱子抽旱煙”。
“我知道你不會認錯”林羽生說“看來建這個村子的人和牛家村淵源頗深,從這里出去后,我們勢必要到牛家村去一趟了”
宋溪橋自然點頭同意,二人圍著祠堂轉(zhuǎn)了一圈也沒發(fā)現(xiàn)任何端倪,出了祠堂往左即是地主劉德老爺?shù)恼?,只見這個院子做的極細致,進來正對一架石頭屏風(fēng),屏風(fēng)上蒼松虬勁,圍著屏風(fēng)種著一圈竹子,臨風(fēng)颯颯,屏風(fēng)兩旁是抄手游廊,游廊后邊兩側(cè)廂房雕梁畫棟,當(dāng)中是一個花園,一座錯落有致的小橋橫跨其上,假山兀立如柱,形態(tài)奇崛。
“一個小山村竟有如此有情致的宅院”,林羽生感嘆。
“劉德老爺是個舉人,遠近有名的文化人”,宋溪橋解釋。
二人來到正房,只見正房井然有序,看不出任何不妥,難道二人推斷有誤,這只是一個廢棄宅院?林羽生不由得有些失望。
宋溪橋卻堅信自己的直覺,這個房子處處透著詭異,外面看著是一片嫻靜的村居,可他覺得自進來后四周有無數(shù)雙眼睛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令人渾身發(fā)毛,宋溪橋堅信自己的感覺不會錯,這座宅子絕非表面這般平靜,他憑著敏銳的直覺他躲過了無數(shù)次風(fēng)雨,這次怕也不例外。宋溪橋自己圍著房子再轉(zhuǎn)了一圈,按照劉德老爺?shù)膽T例,走到書桌位置坐下,慢慢掃視周圍,過了一會,他忽然走到一面墻跟前,將靈氣凝聚到指尖彈出,墻壁應(yīng)聲裂開。
林羽生回身看到裂開的墻洞,饒他向來淡定也不由得驚訝非常,只見這墻壁很厚,分為兩面,做成中空,兩面墻壁中間竟然嵌著一具風(fēng)干的女尸,眼睛被剜去了,嘴無限張大,一張臉顯得異常扭曲,她干皺的皮膚貼著骨骼,眉頭怨艾不平的蹙在一起,雙手耷拉在髀骨上,毫無生氣,仿佛隨時都能散架。
宋溪橋并未停下來,他運足靈氣將整面墻劈開,發(fā)現(xiàn)墻里面密密麻麻嵌的都是尸體,男女老幼都有,甚至還有未長成的小孩,所有的尸體都整體排列,也都一個模樣,全部沒有眼睛,嘴巴張到極限,做驚恐狀離別這個世界。
“都是些干尸,看著是凡人,像是被什么東西吸干了精氣”
“不止如此,靈魂也被吸走了,你看,他們死時的樣子,七竅被堵,只留嘴巴,施法者通過死者的嘴吸走了他們所有的精氣,包括靈魂,所以才會呈現(xiàn)如此慘烈的死狀”兩儀峰典籍卷帙浩繁,林羽生曾見過相關(guān)記載。
宋溪橋湊近了看這些尸體,發(fā)現(xiàn)他們的耳朵、眼睛果然都有被靈力封鎖的痕跡,只有嘴巴張大?!罢媸菒憾?,凡人手無縛雞之力,對他們施如此邪惡的法術(shù)簡直喪心病狂”宋溪橋最唾棄這種恃強凌弱的人。
林羽生嘆了口氣,恐怕不止,他也運起靈力,將四面墻全部劈開,果然不出所料,這整個房間分明就是一口大棺材,所有墻壁里面全部嵌滿了尸體,林羽生活了這么些年,也是首次見到這么多死尸,死狀還如凄慘,他并無害怕的情緒,只是覺得一陣悲憫。他覺得哪怕修真界再怎么主張弱肉強食,也應(yīng)當(dāng)有一個底線一個規(guī)則,如何爭斗也罷,絕也不能允許對手無寸鐵的老百姓下如此狠手,這顯然超出了他的接受范圍,此次外出,哪怕不為查清兩儀峰的情況,他也決計無法袖手旁觀了。
宋溪橋的想法和師尊一致,他猜測外面村子所有人恐怕都在這里了,他回頭問青青對此情況可知道什么。
青青搖了搖頭,顯然全然不知情。宋溪橋覺得奇怪,他們在這里這么久了,連房子都快拆了,卻只找到這些尸體,卻不見其他人影,建這房間的到底是什么人,是否還活著?雖然自進來他們也找了很多零散的線索,但總覺得很多東西仍然無法串聯(lián)起來。宋溪橋又踱步到書桌位置坐下,將自己想象成這間房子的主人,他抽開書桌的抽屜,細細查探,忽然抽屜夾縫中一個東西掉了下來,宋溪橋撿起來一看,臉上顏色馬上變了,他急急忙忙喊林羽生快過來看。
林羽生走近一看也變了顏色,只見宋溪橋手里的東西竟是飛花令,飛花令是太岳宗獨有的傳訊工具,林羽生和宋溪橋細細確認過,這東西確實來自太岳宗,二人面面相覷,看來他們此行沒有白來。
林羽生吩咐宋溪橋收好飛花令,他發(fā)現(xiàn)宋溪橋在觀察事物方面確實更加敏銳,也就放心讓宋溪橋繼續(xù)查探,自己跟在后面。宋溪橋嘴上不說什么,心里又把林羽生贊了一回,你看別的上位者事事要強,聽不進去一丁點建議,可是師尊胸懷寬廣,從來不以姿態(tài)壓人,總之,簡直高風(fēng)亮節(jié),怎么看怎么好!
宋溪橋仍然按照原來的思路,將自己想象成房間主人,查探完上房、書房、廂房也無其他發(fā)現(xiàn),又拐去旁邊臥室,這個臥室布置也很雅致,靠近墻的位置有一張拔絲雕花大床,床邊圍著帳幔,輕輕垂下,床里面的布置陳設(shè)若隱若現(xiàn),宋溪橋可以透過紗??吹秸郫B整齊的錦被和并列放置的兩個枕頭。他走過去撩開床幔坐在床沿上,緩緩掃視整個房間,這張床正對著窗子,從床的位置看出去可以欣賞到院子中間的花園和假山,窗子旁邊放著一個巨大的瓷瓶,青花瓷的瓶子勾勒的很是典雅,瓶子里插著一束花,已然枯萎許久,看不出究竟是什么,宋溪橋踱步到花瓶旁邊,抽出枯萎的花枝,朝里望去。忽然瓶子里有一對眼睛和他幽幽對望,宋溪橋吃了一驚,往后退了好幾步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