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
我早早等在門口,迎接面圣歸來的阿耶,急于知道辭請結果如何。
阿耶被扶下馬車,不發(fā)一語,面色蒼白,我自悟得知,結果不妙,卻詳情未解。
次日阿耶著人打點行裝,才與我說明,原來不待阿耶自請,圣上先聲發(fā)人,使阿耶出任檢校益州長史,兼代理都督之職。
此種發(fā)配遠地之舉,自不會平白無故。我恨罵:“這個申屠衍坤當真糊涂,竟墨敕鄔鵲禮為秘書監(jiān),阿耶您當初就不該多作勸諫!圣人不圣,監(jiān)察御史劾之被罵個狗血噴頭,五王之一的扶陽郡王勸諫被貶出朝廷,出任洺州刺史。儲文酉果然詭詐,這邊以鄔鵲禮的妖妄之術迷惑皇帝,那邊用鵲禮之妻第五氏的鬼道消磨袁后,袁皇后自恃英名果斷,被姘頭玩弄于股掌之中,尚不自知!儲文酉睚眥必報,頻頻迫害忠良。大奚朝堂,遭逢此些污合之眾,必不久矣!”
阿耶作一聲苦笑安慰我:“塞翁失馬,焉之非福。∽蟛贿^我是想要離京的,見不得鳳凰里的邊翹和玉蘭,益州的萬畝梨花開得正醉,正配我的美酒詩意不是?”
我伏在阿耶肩頭嚶嚶哭了半晌,這才千萬般不舍的,送耶娘上了馬車。
阿耶來信之時,益州的梨花已經開敗。我掛念著耶娘的身體,想著待長兄回來,便教他請辭了也好,休假了也罷,啟程往益州去,陪伴照料他們。
長兄埋頭扎進院邸,步履匆匆中險些撞上雕柱。我攔住長兄問道:“什么事惹得長兄這般穩(wěn)重之人如此焦躁?”
長兄抬頭一見是我,緊緊握住我的肩膀:“我正要找你,快,屋里說話!
我笑道:“我也正要找你說話呢,不想就見你撞著柱子過來了!耶娘遠在益州,終是不能讓人放心,不如你就與嫂嫂侄兒們一道去吧,見著了孫兒,二老心情便好了,心情好,身體亦就好了!”
長兄一副緊張之態(tài),擺擺手道:“益州去不得了,永州,這次是永州,永州刺史,阿耶被貶為永州刺史……”
“什么!”我驚彈而起。
長兄憤然道:“平地生雷,簡直平地生雷!”
我道:“平地怎可生驚雷?定是有前因后果的,長兄可有打探消息?”
長兄懊惱的抓住額頭:“我怕節(jié)外生枝,未敢深作打探,無論如何,也要顧慮著東宮的姒兒!”
“長兄做的極對!”我道:“我崔家人出面多方打探,恐有猜疑圣意之嫌,非明智之舉,此非常時期,段不可節(jié)外生枝!”
長兄恨道:“阿耶已然遠離朝堂置身事外,這還不夠嗎?儲文酉袁皇后,究竟要逼我崔氏至何境地!”
“哂!”我無力道:“至何境地?南陽郡王由豫州刺史貶為郢州刺史;平陽郡王由滑州刺史貶為朗州刺史;扶陽郡王由洺州刺史貶為濠州刺史;漢陽郡王加”特進“銜,免除治理政事,自請回襄州養(yǎng)病,貶為襄州刺史。政變五王未有一人幸免,因五人皆有御賜鐵券,萬罪不死,奈何五人皆年勢頗高,若頻頻謫貶各地,不死也拖去半條命。儲袁二人的誅心手段,人可見之!”
長兄略有所悟:“如此看來,這一次謫貶恐怕不是終結!”
我道:“所以,長兄不必再耽擱,立即請辭,往永州陪伴耶娘去吧!如若長兄去不得,叫二哥三哥四哥哪一個都好,即往永州,常陪二老寬言以濟才是妥當!”
長兄道:“京中有你和姒兒,定是不可丟下你們不管的,我這就寫信,快馬送去博陵二郎那里,囑他們舉家遷往永州!
謫貶總歸有個理由,只是我與長兄皆不知阿耶此次被發(fā)往永州,到底是何說法。正值此時,長嫂產下第六胎,且一胎雙生,我與長兄歡天喜地整日侍候左右,一時間竟無暇打探阿耶謫貶之事。
三個月后,長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