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窗紗透射進(jìn)黑暗的屋中,照在一具已蓋了白布的尸身。
那是陳母。
思雨的眼神空洞無物,幽暗無底眸光中,極致又讓人心碎的巨大的憂傷完全攫住了她。
灰塵在光線中跳舞,盤旋,似乎快樂的飛舞,似乎不論怎樣的憂傷也影響不了它們。
思語就定定的看著這些飛舞的灰塵。
她蒼白的臉,漆黑的雙眸,散落如瀑的長發(fā),無力的搭在她圓潤的肩頭。
她的眼睛已經(jīng)哭腫,淚珠已經(jīng)變成了紅色。
她在泣血。
直到現(xiàn)在,她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發(fā)生的一切。
就在剛才,母親用她溫暖的手愛撫著她的臉,是那么的柔軟,暖暖的。
而今,母親的手變得冰冷,慘白,沒有半分溫度。
為什么?
她在自己的心底深處問了無數(shù)個為什么,為什么京城之大都容不下她們母女二人?
為什么要對她,一直要追殺到死,才肯作個罷休?
自己并沒有妨礙到任何人。
一直以來,自己委曲求全,凡事都忍讓三分,從不與人爭吵,怎么就會對自己痛下殺手,連自己的母親也不放過。
她一直想不明白這個問題,索性就縮在床角,不吃不喝,一直守著母親的尸體,那樣子讓人看了心疼極了。
“思雨,你好歹吃一點(diǎn)東西吧,日子還長著呢,不能把自己累垮了!”
小鹿柔聲勸道,可是思雨恍若沒聽到一般。
允植在一旁,也已經(jīng)是哭成了一個淚人,竭力忍著自己的情緒,不想讓姐姐更為傷心。
一旁的妙玉和妙璃端著已熱了好幾回的稀飯,希望思雨能夠多少吃上幾口。
真要這么耗下去,只怕是要不要多長時間,他整個人就不會被耗倒!
巨大的哀傷籠罩著思雨的心頭,巨大的困惑困擾著思雨,好像一張大網(wǎng)將她牢牢縛住,怎么也難掙脫出來。
母親的話一遍一遍的回響在她的耳邊,往事也一幕一幕的浮現(xiàn)在自己的心頭。
陳母被刺殺的事情最終還是驚動了太子,震動了整個京城,任誰也沒有想到誰會跟一個妃嬪的母親過不去呢。
只要一聲院門開啟,太子來了。
然而太子的到來并沒有影響到思雨思雨還是那副表情,這讓他見了萬分的心碎。
看到她的樣子,他的氣就不打一處來,嚴(yán)厲吩咐了下去,讓錦衣衛(wèi),全程搜查兇手。
他柔聲勸道思雨:“雨兒,人死不能復(fù)生,你還是放你母親走吧,你這樣子,她肯定也不希望看到!”
“為什么?”
思雨用近乎沙啞的聲音問蒙太子一個問題讓太子萬分錯愕:“什么為什么?”
“臣妾只想問你一句,為什么她們就容不下我們母女?”
面對思雨的質(zhì)問,讓太子感到啞然無語,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她的問話。
良久,他對思雨說了一句:“你放心,你母親的仇,本宮一定會為你報(bào),兇手他跑不出京城!”
思雨聽了這話完全沒有反應(yīng),太子覺得她這個樣子,實(shí)在是讓他心疼。
這一次他從宮中特意帶了幾個婆子,幾個丫鬟幫思雨料理陳母的后事。
靈堂很快就搭建起來了,屋中所有的地方都掛上了白紗,思雨怔怔地看著這些人在忙前忙后。
小鹿,妙玉,妙璃,允植還有幾個婆子,柔聲勸那思雨不要再那么固執(zhí)下去了,應(yīng)該將陳母的尸首收殮起來。
思雨卻怎么也不肯一直拿著陳某的手,舍不得放開,直到華太醫(yī)走到她的近前。
他輕聲長嘆了一口氣:“你可知道你這樣,對你母親并不好,你不能這么自私!”
思雨聽到他這話一愣,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了華太醫(yī),不明白他為什么這么說。
緊跟著華太醫(yī)對她解釋道:“故去的人就應(yīng)該及早去往極樂世界,你這樣子讓你母親難以割舍下去,這讓生者不安,死者心中也難過,你應(yīng)該放手,別讓她在如此難受。”
思雨聽了這話,這才慢慢放開母親的手,華太醫(yī)連忙指揮宮女趕緊收斂陳母的尸身。
……
秦王府已亂成一團(tuán),滿京城的捕快,衙役,錦衣衛(wèi)全部出動,挨家挨戶搜查。
果云在府上聽得這滿大街雞飛狗跳,心驚肉跳,幾次忍不住想出門觀看,卻又忍住,究竟是不敢。
他派出去的死士本想送出城,卻見城門緊閉,外面的人進(jìn)不來,城里的人出不去。
這可讓他急壞了,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惶惶不可終日。
他幾次去逍遙樓找左明珠,卻連人影也見不到,別說是左明珠,連霍喬喬也對他避而不見。
他有心去沈府去找,可轉(zhuǎn)念一想,似乎這樣極不合適。
沒有辦法,他只好也閉門謝客,嚴(yán)令那些參與行動的死士們呆在密室中,不允許外出,一日三餐,專有人送。
他不禁懊惱的對他們罵道:“你們這群窩囊廢,沒殺了該殺的人,平白又冒這么大風(fēng)險(xiǎn),得不償失?!?br/>
這些大漢,也非常的惱火,但見主人如此怪罪,也確實(shí)是自己辦事不利。
就在這時,有人在砸門,嚇得果云心驚肉跳,不知道該怎么辦,就在這時管家慌慌張張的走了過來對他說道:“公子爺那些錦衣衛(wèi)在敲門!”
“你說什么錦衣衛(wèi)?”
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巨大的轟鳴聲讓他無法自已。
“錦衣衛(wèi)為什么會來?”
老爺不必心慌害怕,這條街他們都查遍了,就連小萌相互,所有的商鋪客棧他們都不放過自然,這里也不會放過。
聽管家這么說,他才稍稍放心下來,可是面對瘋狂的砸門聲,他瞎的不知所措,不知道該開還是不開。
“開門,快開門,里面有個喘氣的沒有?”
領(lǐng)頭的那個錦衣衛(wèi)異常無禮的吶喊,越發(fā)的讓他心驚肉跳,不知道該如何自處。
就在這時管家來到他的面前,沉聲對他說道:“公子,這個門我們必須得開,而且你還不能這么慌亂,一旦讓他們看出了端倪,咱們果家就完了。”
他明白管家說的非常有道理,仔細(xì)穩(wěn)定一下心神,便對這管家點(diǎn)點(diǎn)頭。
此時大門都要快被這些錦衣衛(wèi)撞爛了,大管家連忙呼喊道:“來了來了,來了!”
大門一開領(lǐng)頭的那名左千戶,劈手就給了管家一個耳光,打的他原地轉(zhuǎn)了三圈。
“你特么耳聾啊,咋半天才開門?”
那管家雖然臉上挨了一個耳光,心中異常的氣憤,可明白眼前這些錦衣衛(wèi)可不敢得罪,依舊臉上堆出笑容。
“各位軍爺,什么事情???”
他說這話的同時,順手塞給那左千戶五兩銀子。
那左千戶根本不用看,只用手稍微掂了一下,就明白這個銀子給的不算少。
當(dāng)即他的臉色便緩和下來,笑道:“果老爺在府上嗎?我們只不過進(jìn)來問幾件事情就走,絕不多打擾!”
管家連忙往里面讓,雖然他心中非常的不忿,但是口氣盡量的放緩對左千戶說道:“果老爺在府上等著你們呢,他本來在睡覺,也是剛剛聽到砸門聲!”
這個理由編得很牽強(qiáng),但是左千戶并沒有往心里去,依舊往里面闖。
這個時候胖大的果云,一臉橫肉,眼神中帶著不屑,站在了左千戶面前。
雖然果云心中萬分慌亂,但是臉上卻裝出極不在乎的樣子。
左千戶深知這個人是京城中的一霸,而且背景深厚,果妃是他的姐姐,他們果家也算是極有財(cái)勢。
在京城中的產(chǎn)業(yè)數(shù)不勝數(shù),大多數(shù)的當(dāng)鋪都屬于果家所有,除此之外,果家的最大買賣就是販賣馬匹。
販馬簡直就是暴利,游走于游牧民族和內(nèi)地之間,恰巧大明也十分的缺乏馬匹,可以說果家的地位也是極為顯赫。
雖然比不上那些官員以及王爺,身份尊貴,但卻富有四海,又把握著帝國的馬匹,如此重要的戰(zhàn)略資源。
即使是錦衣衛(wèi)也不得不讓這一點(diǎn)果家。
左千戶自然是連忙上去見禮,算是極有禮貌的,一拱手,放緩聲調(diào)的說道:“京城中太子的寵妃思雨,他的母親被人刺殺,我們弟兄幾個也是不得已全程嗎?搜捕幾乎就把這京城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有結(jié)果,這也是上命,下從我們不得不為之!”
“那你們來我家是什么意思?”
“只不過搜查一二,走個形式,費(fèi)不了你果老爺多長時間?”
果云聽她這么一說,一顆砰砰亂跳的心,才緩緩放下。
他知道那些死士都藏在冰窖之中,而那冰窖就在地下,地方極隱敝,應(yīng)該不會被發(fā)現(xiàn)。
而且這左千戶也不過是走走樣子在院中,走個來回而已,想到了這里,他便點(diǎn)頭答應(yīng)道:“那么就請左千戶大人進(jìn)行搜查?!?br/>
左千戶帶著手下十幾名錦衣衛(wèi),進(jìn)入果府之中前院后院,只不過大致走了個過程,并沒有認(rèn)真去搜查,甚至有些地方連去也沒去就草草結(jié)束了。
其實(shí)這在左千戶看來思雨本來就跟自己的表姐有仇,對于思雨母親的事,他心中非常的暢快心想到這也不知道是哪位義士幫我殺了這個人。
就在他剛剛準(zhǔn)備離去的時候,忽然從院子的深處傳來一聲吶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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