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斯！蘭斯！”

    士兵們在大聲發(fā)泄激動不已的情緒。

    “你是英雄！蘭斯·伊爾克特林！你是英雄！”

    卡羅勒斯伯爵一個熊抱，將他高高舉起。

    馬丁和雅各布在用滿是崇拜的眼神望過來，和周圍的所有人一樣。

    他們在吶喊！

    劫后余生的喜悅，對神殿騎士的憧憬和向往充斥了他們的心靈。

    隨著尼達(dá)耶之神離去而重新恢復(fù)意識的蘭斯睜開眼睛，像是鐵銹般的血腥味吸入鼻腔，酸痛的肌肉和強(qiáng)烈的疲憊感讓他只來得及沖大家笑了笑，便果斷昏迷了過去。

    “大人！”

    意識在陷入混沌前，他隱約間聽見了馬丁和雅各布的呼喊。

    “應(yīng)該是累壞了，體力消耗過渡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卡羅勒斯伯爵語氣輕松的寬慰道。

    他檢查了一下蘭斯的身體，除了盔甲上那道觸目驚心的劃痕，身上竟無半點受傷的痕跡。

    這令他有些驚訝。

    “是因為那道圣光嗎…？”伯爵打量著馬丁和雅各布，盡管他們身上滿是血污，看起來狼狽不堪，但除了有些虛弱外，似乎也不像是受過傷的樣子。

    “神力么？”伯爵在心中暗自想道：“還真是...奇妙的力量?。　?br/>
    不自覺間，那顆如磐石般的戰(zhàn)士之心竟有了那么一絲悸動，像是羨慕的情緒中夾雜著渴望。

    或許是他直勾勾的眼神令兩人誤會了些什么，馬丁和雅各布連忙上前一步，接替伯爵扶住自家大人的身體。

    “唔...”

    沉重的甲胃壓得兩人身形一頓，那股支撐著他們大殺四方且恢復(fù)傷勢和體力的能量消耗殆盡了。

    馬丁有些虛弱的踉蹌了幾步，身體傳來的疲憊感讓他感覺有些眩暈：“士兵，快過來幫我扶住蘭斯大人！”

    “是！神殿騎士大人！”一旁的戰(zhàn)士們則用興奮的語氣大聲回應(yīng)道，像是得了一件了不得的差事般挺起胸膛。

    一名士兵試圖搶先一步，卻被其他人毫不客氣的拉了回來。

    “嘿，兄弟！”有人不滿的說道：“你想干什么？馬丁大人明明叫的是我！”

    “你想嘗嘗我的拳頭嗎？”那名士兵不甘示弱的回應(yīng)道。

    “停手！”另一名士兵則趕緊上前攔住兩人：“有什么好爭的，讓我去幫忙不就好了。”

    “別...！別打臉！”

    顯然，他的結(jié)局不算太好...

    當(dāng)著伯爵的面，在經(jīng)歷過一番親切友好的交流之后，終于由最后勝利的兩人得以獲此殊榮。

    “哈，別難過！”

    失敗者們垂頭喪氣的模樣讓一旁的馬丁感覺有點好笑，他之前只是有些詫異的看著這場鬧劇的發(fā)生，倒是沒有阻止的意思，本就出身底層的他自然能理解這些士兵們對蘭斯、對尼達(dá)耶、對神殿騎士的崇拜之情。

    這種崇拜中藏著向往。

    或許每個人都有過向往，不管是針對人還是事，心永遠(yuǎn)是不自信的。我們渴望成為想要成為的人，渴望成就想要成就的事。但每每總是潛藏在內(nèi)心深處的聲音在否定著自己，這也是這個世界需要英雄的原因。

    他能給人帶去希望。

    就像是蘭斯大人做的那樣。

    畢竟誰也不曾想到，自己能在陷入重重包圍的劣勢下，竟然真的打敗了數(shù)倍于己方的迷霧山大軍，從四周那此起彼伏的歡呼聲便可以看出，這是一場了不起的勝利！

    在這一個人打敗兩個人便值得大肆吹噓，打敗十個人則配得上游吟詩人為你譜上一曲的年代，這場戰(zhàn)役的過程足以稱得上是化腐朽為神奇了。

    這不，已經(jīng)有生性爛漫還有點才華的士兵唱起了自編的贊歌：

    勝利，偉大的勝利！

    我們不會忘記那些熟悉的身影。

    我們將銘記那亡者的英靈。

    北境的風(fēng)將帶著你們的事跡。

    奏響血與火的洗禮。

    戰(zhàn)士與烈馬的悲鳴。

    沒有人會忘記！

    那一抹帶來曙光的圣臨。

    我們指著圓月。

    告訴它神的騎士無懼風(fēng)矢。

    告訴它神罰下的迷霧山人都在喊他的名。

    蘭斯·伊爾克特林。

    我們的英雄，蘭斯....

    “伊爾克特林...”馬丁輕聲合著調(diào)子，頗感自豪的昂起頭來。

    雖然表現(xiàn)的有些不如使用了超凡力量的蘭斯大人，但在這片戰(zhàn)場上，好歹也算是綻放出了屬于自己的獨特光芒。

    “神殿騎士！”他在心中默念道。

    對掙得榮譽(yù)的喜悅戰(zhàn)勝了身體的虛弱，在將蘭斯交由士兵們攙扶起來之后，馬丁和雅各布便拒絕了其他士兵的攙扶，將腰背挺得筆直的翻身躍上馬背。

    “回伊爾克特林去吧！”

    伯爵因為不斷發(fā)號施令而變得有些嘶啞的嗓音響起。

    他有些擔(dān)憂的目光看向銀刃城堡的方向，盡管有些不忍，卻不得不打斷了士兵們的歡慶：“快！打掃戰(zhàn)場！將用得上的東西都拿上，或許我們得度過一次漫長凜冽的寒冬！”

    “是！大人！”士兵們沒有在意，依舊士氣高昂。

    他們分成一個個小組，熟練的在戰(zhàn)場上探索游弋起來。

    還算完整的帳篷、裝著干糧的食囊、破損得不那么嚴(yán)重的皮甲、武器，全部用從迷霧山人身上剝下來的獸皮衣一捆，一團(tuán)一團(tuán)的用繩子綁好，抗在肩膀上方，運往負(fù)責(zé)用樹枝做成拖板的士兵方向。

    在這過程中時不時有一兩聲絕望的喊叫聲傳來，那是僥幸未死的迷霧山人被發(fā)現(xiàn)，在士兵們興奮的談笑聲中被劃開咽喉或刺穿心臟。

    只有在路過那些戰(zhàn)死的瑞文斯頓勇士身旁時，他們才會表情肅穆的默哀一下，翻出記錄著名字、家鄉(xiāng)的徽章，扔進(jìn)順手解下來的錢袋中去，再剝下尸體身上的盔甲，連帶著頭盔、手套、靴子也都不放過，全部打包帶走，只留下雪花漸漸覆蓋住那蒼白的臉龐。

    雪葬！

    這是瑞文斯頓人的傳統(tǒng)，貧瘠的凍土堅硬如鐵，終年不散的積雪杜絕了瘟疫的滋生，北境人相信，那些不腐的身體將會化作英靈，替活著的人守衛(wèi)這塊土地不被他人侵犯。

    當(dāng)然，大多數(shù)人認(rèn)為那只是祖母給圍在火塘邊取暖的孩子們編出來的故事，只是一代代流傳下來，經(jīng)過時間的滋養(yǎng)，便漸漸演變成了傳說。

    或許真相只是為了省點麻煩，誰知道呢？

    馬丁立在馬背上，雅各布湊過來捅了下他的腰，指著伯爵道：“瞧，他站在那一動不動的是在干嘛？”

    馬丁抬眼望去，伯爵的盔甲上已經(jīng)覆蓋上一層薄薄的積雪，他拄著滿是血花凝聚成冰凌的巨劍，嘴里喃喃的似是在念叨著什么。

    “我怎么知道，或許是在祈禱吧?！彼绱嘶貞?yīng)道。

    “馬丁...大人！”一名游騎兵策馬過來，有些拘謹(jǐn)?shù)男卸Y道。

    兩人早就留意到這些游騎兵同伴聚攏在一旁竊竊私語了，聞言毫不意外的扭過頭來，看向眼前這名應(yīng)該是剛推選出來的代表。

    原來領(lǐng)導(dǎo)這支小隊的隊長已經(jīng)陣亡了，他在沖鋒的時候馬蹄打滑，以至于閃躲不及，不幸被幾支投矛刺中，跌落馬背后被迷霧山蠻子割走了頭顱。

    對于他的運氣馬丁表示不置可否，盡管他曾對自己和蘭斯大人抱有敵意，而且還公開發(fā)表過質(zhì)疑，但馬丁不得不佩服他過人的勇氣和箭術(shù)。

    那是一個可敬的戰(zhàn)士，或許是平民中少許能憑借自身努力晉升為騎士階級的希望。

    “可惜...”

    馬丁直視著游騎兵的眼睛，沒想到自己也有被人尊稱為大人的時候。

    “有什么事嗎？”他學(xué)著記憶中蘭斯的模樣回應(yīng)道，語氣中掩蓋不住對自身神殿騎士稱號的自豪。

    “抱歉，大人！”游騎兵被他看得有些緊張，便低著頭小聲說道：“對于您和您的同伴，以及蘭斯大人，我們對曾發(fā)表過質(zhì)疑的行為表示由衷的歉意，希望能得到您和...”

    “噢，我當(dāng)是什么呢，放心，對于這件事情，我代表蘭斯大人原諒你們！”馬丁頗為自信的打斷道：“相信蘭斯大人包括我們在內(nèi)，都不曾怨恨過你們，你們都是英勇的戰(zhàn)士！是瑞文斯頓的驕傲！”

    “謝謝！謝謝您大人！”游騎兵露出一副如負(fù)釋重的表情，隨即猶猶豫豫的說起同伴們的請求：“另外...大人...您...”

    “尼達(dá)耶！我們信奉尼達(dá)耶之神！”一旁的雅各布似乎對他吞吞吐吐的模樣有些看不下去了，便索性策馬過來插嘴道：“如果你們想成為我們中的一員的話，我推薦你們?nèi)フ姨m斯大人的侍女安琪，畢竟我們只是負(fù)責(zé)宣揚神之威嚴(yán)的騎士，她才是負(fù)責(zé)宣揚神之教義的牧師！”

    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語罷還得意洋洋的挑了挑眉毛。

    馬丁不滿的拍了一下他的腦門，抱歉道：“原諒這家伙的傲慢，他有些興奮過頭了，不過如果你們想加入秩序神殿的話，找安琪牧師沒錯?！?br/>
    “是！謝謝您大人！”得到了想要的回答，游騎兵一臉興奮的表情，策馬朝不遠(yuǎn)處翹首以盼的同伴們奔馳過去，連戰(zhàn)馬是否會在雪地上打滑都顧不上了。

    “嘿，馬丁?！笨粗辈豢赡偷臉幼?，雅各布捅了捅馬丁的腰，難得用嚴(yán)肅的語氣說道：“或許用不了多久，咱們會有不少新的同伴了?！?br/>
    “那是當(dāng)然，但神恩可不是對等的...”想起蘭斯大人施展的神術(shù)，馬丁意識到了些什么，一臉憧憬的表情，但轉(zhuǎn)瞬間惡狠狠的瞪著雅各布說道：“另外！能不能別再捅我的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