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3-12
打量著錢家少爺?shù)拿佳郏娯剐愎烂哪昙o(jì)或許還要比曹慎奕小上一些，與年芳十六的曹瑾蘭倒也還算相配。坐姿筆挺的修長身材，卻身著極少如他這個年紀(jì)的男子會穿的深藍(lán)色長袍。再加上他剛才開口訓(xùn)斥妹妹靜姐兒時的神色，明明瞧著還算年幼的他，卻又顯得極為老成，倒是也有幾分穩(wěn)重的模樣。
若并非那種表里不一的人，二太太這門親，或許挑得還算不錯。
鐘毓秀轉(zhuǎn)身，重新坐在了曹瑾蘭的身旁，瞧著她有些出神的模樣，輕聲道：“你不去看看嗎？”任誰都能瞧的出來，二太太陳氏與錢家二太太在打的是什么主意。
“呵，”曹瑾蘭原本淡漠的嘴角，突然勾起一絲自嘲地笑意：“與我有關(guān)嗎？”
簡簡單單的四字，卻是讓鐘毓秀準(zhǔn)備脫口而出的回答，重新收了回去。與錢家結(jié)親，是老太太的意思，是二太太的意思，卻不是曹瑾蘭的意思。二太太如此不遮不掩，只怕也是想要給曹瑾蘭一些時間考慮吧？只是她所考慮的最后結(jié)果，卻完全不會影響到曹家與錢家兩家結(jié)親的事情。說到底，曹瑾蘭看與不看，想與不想，好似都沒了關(guān)系。
“世上的好男兒并非只有呂辰一人，若說他對你好，便不會顧慮著曹家的顏面，顧慮著曹瑾婉的清白，卻唯獨(dú)未曾將你的處境記掛在心里。你當(dāng)真要為了這樣一個人，繼續(xù)傷害你身邊的所有人？呂辰與曹瑾婉如今已經(jīng)踏上去了京都的路，能否通過鄉(xiāng)試、會試，都已經(jīng)跟你沒有任何關(guān)系。他們二人日后還會生子，育子，共同努力著讓呂家興旺了來。因為他們兩個才是名副其實(shí)的夫妻！就算你現(xiàn)在做再多的事情，呂辰也不可能為了你而動搖一分?！?br/>
見曹瑾蘭神色木然，顯然這樣的話，她已經(jīng)聽得太多了。鐘毓秀嘆了一口氣，道：“又或許，你只是想將自己弄得傷痕累累，好讓呂辰對你心生愧疚？一個真正無關(guān)緊要的人，就算你死了，只怕傷心一陣，也就會將你徹底淡忘。值得嗎？”
曹瑾蘭的眼眸閃過一絲痛楚，她就是要這樣為難自己，只有這樣，祖母和母親才會知道她們當(dāng)初錯得有多么的離譜。也只有這樣，辜負(fù)了她的呂辰才會因此對她一輩子心存愧疚，而曹瑾婉，更會因此心生不安。
“……錢大少爺如此年幼，便已經(jīng)能幫著你父親打理家業(yè)，實(shí)在是難能可貴。”想到家中如今還跪在祠堂之中的曹慎行與曹慎勉，二太太對錢家少爺更是滿意了。
“易項不敢當(dāng)您如此夸獎?！卞X易項臉上盡是嚴(yán)謹(jǐn)之色，規(guī)規(guī)矩矩地起身朝著二太太陳氏躬身道，儼然并非只是謙虛而已。
二太太也是第一次見到這位錢家少爺，會瞧上錢家，自是因為錢易項年紀(jì)正好與蘭姐兒適當(dāng)，而其二，則是他在外并無任何紈绔子弟的名聲。只是今日一見，卻突然覺得若是錢家的門第能再高些，或許這錢家少爺，不會比她之前看好的蔣君來得差。
想到這里，二太太看著錢易項的眼神之中，自然透出了幾分炙熱，正如丈母娘看女婿一般，自是越看越是歡喜，轉(zhuǎn)身便朝著錢家二太太道：“錢家有易項這般的子嗣，如何能不昌盛？錢二太太你可當(dāng)真是有福之人?！比缃瘢@言語之間的“錢大少爺”，也已經(jīng)變成了很是親熱的“易項”，若非這婚事還沒過了明路，只怕二太太陳氏稱呼錢二太太作“親家母”也沒什么好奇怪的了。只是，這也不過是早晚的事情。
“二太太，齋飯已經(jīng)由靈源寺的僧人送過來了?！蔽萃獾男⊙诀哌M(jìn)了屋子，道。
錢家二太太見狀，便準(zhǔn)備起身告辭：“想來我那兒的齋飯應(yīng)該也已經(jīng)送來了，那我們就不打擾二太太、六小姐與五少奶奶用膳了?！?br/>
二太太陳氏也起身送了幾步，道：“待會兒若是得空，我便帶著蘭姐兒去給你見禮。”
兩人如此熟稔的一來一往，若是無任何意外，只怕這婚事是定下了。
鐘毓秀聽著外頭沒了聲響，便與曹瑾蘭一前一后走了出來。
二太太瞧見了曹瑾蘭，卻轉(zhuǎn)頭望向了鐘毓秀，笑著道：“五侄兒媳婦，你在里頭聽著，覺得錢家大少爺與靜姐兒如何？”
“靜姐兒性子活潑，倒是與蘭姐兒有幾分相似。而那大少爺瞧著卻是個極為穩(wěn)重的人。”鐘毓秀捂著嘴笑著道：“明明是同父同母，沒想到兄妹二人的性格卻是相差甚遠(yuǎn)?！迸c小姑子性子相似，兩人說不定能無話不談，自然也可少了些紛擾；丈夫能夠穩(wěn)重一些，日后就算不能飛黃騰達(dá)，卻也足夠保證日子安穩(wěn)無疑。
二太太對這樣的答案，自然是相當(dāng)滿意，只是這話若是從曹瑾蘭口中說出來，二太太只怕還會更加滿意：“蘭姐兒，你覺得這錢家的大少爺與小姐如何？”
這一次，曹瑾蘭卻是連敷衍都已經(jīng)沒了興致，徑直朝著門外走了幾步，朝著小丫鬟道：“不是說僧人已經(jīng)將齋飯送過來了嗎？還不讓人送進(jìn)來？”
二太太臉上的笑意，頓時僵在那兒。只是如今，她卻是也不敢太過逼迫了蘭姐兒，就怕適得其反：“既然蘭姐兒都餓了，咱們就準(zhǔn)備用午膳吧！用完了齋飯，正好去梔子花林中走走，消消食?！?br/>
梔子花林之中，曹瑾蘭走在了最前面，豆蔻緊緊地跟著她，好似生怕一眨眼便不見了人影似得。二太太瞧著這樣的曹瑾蘭，多多少少也記起了她從前的幾分真性情，自然也樂得見她開心。只是每當(dāng)停下腳步之時，卻也不忘左右瞧瞧，好似在等著什么。
正當(dāng)鐘毓秀享受著盛開的梔子花帶來的芬香之時，卻突然聽見了二太太的聲音：“蘭姐兒？”見無人回答，二太太又高聲喊道：“豆蔻？”待鐘毓秀轉(zhuǎn)過身去瞧時，二太太的臉上已見急色。
“二伯母別急，許是蘭姐兒玩得歡了，所以走得遠(yuǎn)了一些。咱們往前走走，定然就能尋到她們了?！币徽Ｑ鄣墓Ψ颍揪驮谘矍暗膬扇藚s是沒蹤影。鐘毓秀雖詫異，卻也未曾如二太太那般驚慌，畢竟靈源寺到底是處寺廟，如此清凈之地，想來也出不了什么危險。
許是因為陳氏的高呼聲，卻是引來了本就奔著這里二來的錢家二太太。
待鐘毓秀給錢家二太太見了禮，錢易項便頗為拘謹(jǐn)?shù)爻顽娯剐愎硇卸Y，而錢靜卻是好奇地打量了一會兒鐘毓秀，在錢易項嚴(yán)厲的眼神望向了她時，才記起給二太太和鐘毓秀見禮。
“……蘭姐兒那般乖巧懂事的孩子，定然是瞧著花兒太美，一時忘了回來?！卞X家二太太倒也覺得不算什么大事，眼眸一轉(zhuǎn)，又笑著看著二太太陳氏道：“若是你著實(shí)著急，不如讓五少奶奶帶著我們家項哥兒與靜姐兒往前去尋尋，咱們兩個走得慢，跟著去的話，還不知道要尋到什么時候。等他們幾個尋到了蘭姐兒，再讓身邊的丫鬟回來告訴我們一聲，也就是了。到時候，你也能安心。”
“也好！也好！”二太太陳氏琢磨著也該讓蘭姐兒見一見錢家少爺，待會兒，就算兩個人真的見了面，還有靜姐兒和鐘毓秀在，算不得什么破壞規(guī)矩的事情。
只是鐘毓秀沒想到，這一尋，竟是尋了整整半個時辰。一片不大不小的梔子花林，也被她和錢易項與錢靜轉(zhuǎn)了個遍。若非是正巧遇見了慌慌張張的豆蔻，只怕他們?nèi)藢さ教旌?，也絕對找不到曹瑾蘭的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