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可知陰差勾魂之時,尋的都是陽氣耗盡之人,因此只有將陽氣鎖住了,陰差才不能近身。”
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而且皇帝已經(jīng)很久沒去過后宮了,每三年一次的選秀不過選兩個低等的嬪妃充充場面而已?;实垭m然不在乎這個,但是自己主動不能用和被強迫不能用之間的差別還是很大的。
賈敬見皇帝面有不愉之色,又加了一句,“陛下請放寬心,稍稍忍耐數(shù)月。臣回去必定日夜鉆研,早日使陛下重振雄風?!?br/>
這話陛下愛聽,再加上賈敬一副飄渺不可測的高人模樣很是值得信賴,于是皇帝點點頭背著手又往前走了。
“這世上真有長生不老藥?”皇帝遲疑片刻,終于問了這個問題。歷來當皇帝的就沒有想死的,他已經(jīng)什么都有了,享受的又是這世界上最最頂級的東西,宮里數(shù)千的太監(jiān)宮女服侍他一人,每天上朝接受官員的朝拜,任何一條都讓人想長久的持續(xù)下去。
等了許久,直到皇帝定睛注視著賈敬,他才答道:“有?!?br/>
“你會煉!”
“會?!?br/>
這個字說出,不僅皇帝呼吸急促了,賈敬也感到自己心跳突然加速,像是過電一般,從胸口到四肢,又突然的消散了,他覺得自己對這具身體的掌控又加強了。這么說,他已經(jīng)達成了原主的第一個愿望。其實早在皇帝服下延年益壽丹的時候,賈敬就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而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能完完全全的感受到原主遺留的東西只剩下那么一點點了。
“陛下?!辟Z敬呼喚一聲,似乎有些不贊同的看著皇帝,“陛下可知從古至今修道之人甚多,卻為何沒有一個皇帝能長生不老?”
“哦?”
見到皇帝被吸引住,賈敬開始了他凌駕于修道之上的最強本領(lǐng),忽悠。
“陛下是天子,是上天之子,身上承擔的是天下的氣運,因此陛下的歸處與凡人不同。凡人去了陰曹地府,陛下則是由九色祥云所托,回到了三十三天之上。”
“陛下本就是長生不老,來凡間不過是歷練當差而已,陛下何苦為了這世俗紅塵,舍棄了天上的神仙生活呢?!?br/>
自從原主的影響越來越弱,賈敬覺得自己身上的束縛越來越輕,原主端著架子,顧念面子的想法一去不復返,賈敬終于能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了。
“就好比微臣,微臣現(xiàn)在堪堪進入道門,道行低微,不知哪年才能真正入道,也不知哪年才能上天,再與陛下見面?!?br/>
“陛下既然有了這個機會,就應將紅塵瑣事看輕才是。三十三天上的神仙日子逍遙無比,陛下難道就不好奇嗎?!?br/>
好險,差點說出皇帝你不如早點去死這種話了。
也許是賈敬的語氣太誠懇,也許是他的眼神太閃爍,總之,皇帝抓住了他死后會更加高貴,是去享福這樣一個中心思想,滿意極了,頓時這丹藥的小小副作用也不是那么讓人難以忍受了。想想天上的仙女,皇帝就當自己現(xiàn)在是在養(yǎng)精蓄銳了。
可是皇帝也不想一想,且不說他死后能不能上天,也不說他究竟是不是上天的兒子,就說他在人間是帝王,萬人之上,回到三十三天之后是上天的兒子,老子和兒子,這中間的差別可就大了。
而且這個兒子很有可能不止一個,不然哪里輪換的過來。
人都是偏心的,就像皇帝自己,除了太子,別的兒子一概入不了眼,萬一他在天上也是個不受寵的兒子怎么辦?
皇帝暫時想不到這些,賈敬也不打算給他任何提示,就讓他帶著這個美夢,該給自己封爵就封爵,賞賜就賞賜,心情愉快的走完這最后一段路吧。
御花園也逛得差不多了,皇帝走在前面,狀態(tài)跟早上從寢宮出來的時候完全不同了。他腰背挺直了,眼神也更加的有精神。方才賈敬的那一番話讓皇帝對自己的信心爆棚,他覺得自己是來這個世界拯救凡人的。
對于跟他作對的大臣,皇帝覺得沒理由跟他們計較,實在不行外放或者罷官也行,誰讓活著的時候他們就已經(jīng)低他一等了,死了還要去地獄受苦。皇帝自動將賈敬說的陰曹地府轉(zhuǎn)換成地獄了。
還有看不了他的病的太醫(yī),唉,這些都是凡人,治得了病治不了命,皇帝同情中又帶著憐憫,學藝不精沒辦法,還時不時的安慰安慰太醫(yī),說什么“朕知道你們看不了這個,真不怪你們,你們這種水平在凡夫俗子中已經(jīng)不錯了。”,皇帝擺出一副解釋就是掩飾的表情,太醫(yī)沒處兒講理,又不能跟皇帝較真,直接被氣得郁結(jié)于心,回去互相開了方子喝了好幾副藥才好,從此徹徹底底的恨上了賈敬。
至于勉強能跟著他在凡間步伐的賈敬,皇帝表示這個人還是可以結(jié)交一下的。怎么說賈敬也是有恩于他,將來等他上了天,也好照付一二,算是還了賈敬的提點之情。
臨走的時候,皇帝拍了拍賈敬的肩膀,說:“好好干。你看,朕一早就把圣旨準備好了,朕對你有信心?!闭f完,皇帝邁著標準的官步,一搖一擺、后面跟著一長串宮女太監(jiān)回寢宮了。
皇帝一下子變成了這種性格,賈敬表示也沒料到,據(jù)他分析,皇帝是絕望之中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不管能不能將他浮起來,但是絕對要抓的牢牢的,想必以后只要一直順著他的意思說,是不會有麻煩的。
不過皇帝說的什么對自己有信心,聽聽也就罷了,早上的那個架勢,分明是做了兩手準備,一邊是寫好的圣旨,一邊是全副武裝的二皇子,富貴榮華跟階下囚甚至身首異處不過一步之遙。
賈敬搖搖頭,走出了御花園,等著他的是皇帝的貼身太監(jiān)之一,戴忠。
戴公公一見賈敬,就將手上的圣旨和三等伯的印信交給了賈敬,笑容滿面道:“恭喜了,榮恩伯。陛下賞賜的東西奴才都準備好了。奴才先帶您去清點東西,之后會有侍衛(wèi)帶您去看宅子?!?br/>
賈敬只是嘴角微微上揚,因為要保持他世外高人的形象,不能笑得太開。他伸手接圣旨的時候,往戴公公手里塞了個小瓶子,同時微微點頭。
戴忠一愣,隨即狂喜,小聲顫抖這問:“這是您親手煉的丹藥?”聲音飄忽不定,除了不敢相信還是不敢相信。
“公公前世積了陰德,賈敬也是受……人所托,盡自己所能,略略回報一二?!辟Z敬嘴角上揚的弧度增大了,語氣溫暖而平和?!笆找涣#麓芜M宮我會再送來的?!?br/>
前世積了陰德,這說明新上任的榮恩伯能通曉前世今生;人字之前的停頓,這說明賈敬猶豫了,托付他的可能不是人,說明他還能貫通陰陽。戴公公看著賈敬離去的背影,怎么這么高大呢?
賈敬也笑了,戴公公是皇帝的心腹,剛才那丹藥他一共只給了四粒,四十天就能吃完。就算皇帝在未來三個月不打算招他進宮,又或者哪個眼紅的家伙在皇帝面前說了什么,只要有這樣一個人時時記著他,時不時幫他在皇帝面前刷刷存在感,何愁大事不成呢。
至于那丹藥,是用來治療公公身上特有的小毛病,用上了就停不了啦。
戴公公從成為公公以來,第一次笑的這么開心,他挪著小碎步,一路跟在賈敬身邊,一直到了皇帝的內(nèi)庫門口。
東西已經(jīng)準備好了,裝了兩個能捧在手里的盒子,還有一個放在地上的箱子,見到戴公公和賈敬到來,領(lǐng)頭的小太監(jiān)剛想說話,就被戴公公阻止了。
“慢,這東西得重新收拾一遍?!痹谛√O(jiān)面前,戴公公收斂了那副會嚇到人的表情,淡淡吩咐道。
小太監(jiān)聽到這話,將手中的盒子又還給帶公公,垂手站在一邊了。
“榮恩伯,您隨奴才進來看看如何?”戴公公一挑眉,似笑非笑地說,他今兒是打算賣給賈敬一個大面子了。
有戲,賈敬心中暗喜,口中卻說:“這不合規(guī)矩吧?!?br/>
“無妨?!贝鞴h(huán)顧一周,沒一個敢跟他對視的,“皇上又沒下旨說不讓您進來?!?br/>
賈敬了然的笑笑,跟上了戴公公的腳步。
“榮恩伯請看?!边M到內(nèi)庫里,只有他們兩人,戴公公將手中的一個盒子打開,里面是皇帝賞他的玉如意,長約三十幾厘米,青玉質(zhì)地,里面還能看到夾雜的深色紋路,想必玉石不是很純正。
戴公公一邊說,一邊將這柄玉如意拿出,放在了貨架上,帶著賈敬繼續(xù)往前走?!氨菹轮徽f賞您玉如意一柄,至于究竟給您什么樣兒的,就得看底下挑貨的人了?!?br/>
“比如這個,渾然一色,又拿金子鑲了邊,自然是比第一次拿的那個要好一些;還有這個,比剛才那個要小上兩圈,還是鑲在木頭上的,一看就是女子所用,如果將這個給您了,那您也只得吃下這個暗虧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