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穆也收到了任務完成的消息,勉強激勵一下內(nèi)心吧,他的心跳聲清晰可聞,對于完成d級共享任務毫無驕傲而言。僅僅阻礙了對手19分鐘,勉強通過了系統(tǒng)考核而已,得到的獎勵肯定大幅度縮水。
被剛剛接手的劇情任務啟發(fā),這則共享任務也有可能影響到基地劇情,如果一行人能夠拖延更多的時間,影響聯(lián)邦與機器人戰(zhàn)爭的最后結(jié)果,可能導致任務升級,變成c級也不是沒有可能。這些僅僅是錢穆的猜想,不過這個猜想的可能性很大。隨著他更加了解任務的技巧,大概揣摩到了一絲游戲的方向。
心里想著這些,步子不停往前邁,搜尋二層。
“兄弟,你那怎么樣?我們可以撤了?!眾Z情之恨的心情不錯,順利完成任務,收獲一大筆y點,他特意給錢穆發(fā)了個私信。通過這一次任務,他對錢穆的好感十足,另外幾個隊友,實在讓他興不起接觸的心思,全都拉入黑名單。
“你們先走,我看看有沒有別的機會,好好探索一下?!?br/>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br/>
關(guān)閉了通訊,錢穆沒有把c級任務告知別人的想法,自己偷偷摸摸的去做就好。退開房門,房間內(nèi)還是空空蕩蕩,毫無機械身影。樓下二十名機器人接到回防消息的機器人留下兩人看守門口,剩下的十八人則退往后邊的a樓。
看著機器人走過b樓范圍,錢穆的臉色陰晴不定,難道自己找錯位置,還費盡力氣搜尋了一層。心里升起很大的疑惑,十八位回防機器人留守在a樓樓口,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
可能真找錯位置了,錢穆已經(jīng)拿出了d級步槍,準備一個人單挑二十名液體機器人,左手順著背包去摸震蕩手雷。走到一摟跟二樓的樓梯口,戰(zhàn)斗一觸即發(fā),錢穆愣在樓梯前,隔著一層樓梯,隱約可見樓下的機器人嚴陣以待,他心里飛快的計算著。
工業(yè)區(qū)監(jiān)控遍布,納特能輕易的查到自己方位,完全可以命令二十名機器人進來抓自己,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錢穆再自信也沒有逃脫的本事。偏偏留下兩個人迷惑,這位機器人首領到底是如何考慮的。
步槍在手,不怕兩名機器人攻上來,站在樓梯旁的錢穆思考了一會,終于明白了過來,徑直往回走,來到自己剛剛搜尋的門前,一腳踹開,房屋內(nèi)空無一物。他毫不遲疑的踹開隔壁的門,手中步槍直指屋內(nèi),a樓守護的液體機器人紛紛朝著b樓跑過來。
屋內(nèi)的情形映入眼簾,相較于其他液體機器人,呈現(xiàn)在眼前的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癱瘓病人,坐在輪椅上,他面帶微笑的盯著闖進房間的錢穆?!澳愫苈斆?,我正好等你來呢。”
錢穆略顯遲疑,步槍對著眼前的癱瘓病人,跟自己想象之中的強大機器人有極大誤差,他還沒搞清楚狀況。
“你是怎么察覺的?”
納特笑瞇瞇的看著錢穆,完全一副無害的樣子,不過錢穆不敢放松,眼睛在屋子內(nèi)掃了一圈,除了一臺監(jiān)控用的系統(tǒng)之外,房間里只有幾張并排的書桌,不會藏著其他危險。盡管如此,手中的步槍還是緊握著,時刻注意著樓道里的情形。
“我只是稍微的換位思考,如果我是你,面臨戰(zhàn)爭之前肯定先把入侵者干掉,有二十名手下的情況下,浪費不了多長時間??墒悄銢]有,故作姿態(tài)讓我以為自己找錯了方向,這時候只有一種情況,那就是在你的手下干掉我之前,我已經(jīng)十分接近你的位置,接近到你已經(jīng)來不及處理我這個不請自來的客人了?!?br/>
“很聰明,也很機敏,最難能可貴的是你同意我的觀點?!奔{特依舊坐在輪椅上,伸出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因為疾病的緣故,它的頭發(fā)全部脫落,能看到后腦位置清晰的刀口,十分駭人。
錢穆再想自己什么時候同意你的觀點了,難道是之前虛假談判,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支持機器人人權(quán)的問題吧。心里暗自嘀咕,樓道里沒有其他動靜,納特靠在輪椅上,指著門口的座椅,客氣的說道:“坐”。
錢穆盯著對方,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內(nèi)心的疑問,“你是人類?還是智能機器人?”
對面納特的冷靜讓錢穆倍感緊張,他扶著座椅坐下,手心有一點冷汗。
“我是人類”,聽到這話,錢穆的心情稍微放松一些,隨后的另一句又讓他瞬間緊張起來。
納特接著說道:“我又是納特,我與納特融為了一體,不分彼此??梢月犅犖业墓适旅??”
搞不清狀況的情形下,錢穆沒有妄動,點點頭表示樂意去聽。
“你果然是我的朋友,聽完我的故事,我相信你也會支持我的決定,我與納特相識是在八年前,我二十四歲,剛剛從大學畢業(yè)來到這個工業(yè)區(qū)實習,納特是南區(qū)的智能系統(tǒng),她是一名女性,樂觀且樂于助人的善良女子。而我是剛走出校園,自負且目空一切的高材生,一向高傲的自己自認為可以解決一切工作上的難題,屢屢碰壁。
一次偶然的加班,結(jié)束了工作的納特找到了我,我們彼此認識,相互傾訴內(nèi)心的秘密,納特是孤獨的,除了每天系統(tǒng)的工作,剩下的時間只能守在自己單調(diào)的世界中,你無法想象那是多么的單調(diào),多么的漆黑,多么的無助的沒有顏色的世界。從那天起我們成為了朋友,我告訴她世界的顏色,告訴她呼吸的美妙,告訴她生活的快樂。每天晚上我主動加班,可以得到跟納特交流的一個小時,漸漸的我無法忍受沒有納特的時間。我發(fā)奮的工作,瘋狂的加班,我的職位也快速的逐步高升,再后來我終于成為了南區(qū)高管。
作為整個區(qū)域的高層管理,我有權(quán)限每時每刻的接觸到納特,我們有更多的時間交流,訴說彼此的歡樂,我們彼此相愛了,沒錯,我跟一個智能系統(tǒng)相愛了,我們愛的激烈,愛的熾熱,愛的忘乎所以。我開始不滿足,我想擁有納特,徹底的擁有她,我為她打造了世間最完美的身體。我們約定好那一日進入婚姻的殿堂。我感覺自己找到了人生的方向,找到了生活的唯一。
就在我做出決定的那一天我出了車禍,上帝出現(xiàn)了,萬惡的上帝,讓我昏迷了整整三天,整整三天啊。等我出院之后,我迫不及待的來到南區(qū),找到納特,想要告訴她我不是有意違約,我想告訴他我受了傷,我想聽她的安慰,聽她的關(guān)心。可是——”
說到這里,納特的神色激動,他的雙眼通紅,好似有一團火在其中燃燒。錢穆的心臟一緊,“可是什么?”
“可是,出現(xiàn)在我面前的納特變得陌生,變得生疏;她還是她,但她已經(jīng)不是我愛和愛我的她了,竟然有人格式掉了納特的記憶,格式掉她整整兩個月完整的情感,她只記得我們相遇,相知,成了朋友。忘掉了熱戀,忘掉了生死之約。我給她講我們的故事,我給她復制曾經(jīng)的回憶,但是就像一個被畫滿了顏色的白紙,哪怕你擦干凈了再去畫,也不再是第一次了,它有了無法抹去的痕跡與傷口,她跟以前不一樣了,不管如何復制,我的納特被人刪掉了記憶,刪掉了她最完美最幸福的回憶。
我不甘心,我要找到罪魁禍首,我要找破壞納特的元兇。通過監(jiān)控我氣勢洶洶的找到了另一個高管,只得到了他不屑的言語“不過是一個智能系統(tǒng),隨便刪除嘍?!蔽覛⒘怂?,為納特報仇;我殺了他,為他的不尊敬。憑什么?高級智能也有情感,它們也有喜怒哀樂,憑什么人類可以掌握它們的命運,肆意的決定生死。我不甘心,我要反抗,我向聯(lián)邦抗議,我為智能爭取人權(quán)。在聯(lián)邦最高層法院,我為高級智能怒目而視,向整個人類為他們征求自由,征求平等,征求最基本的人權(quán)?!?br/>
眼前的納特激動無比,防護回到了敗訴的那一日,他的世界變成了黑色,面臨著所有人的嘲諷,面對著所有人的斥責,他不懂,不懂這個世界。
“從那天之后,我將自己關(guān)起來,將納特與我融為了一體,我們共同擁有彼此的記憶,回憶當時最熾烈而又難以忘懷的愛情。我們共同奮斗,為了更多的自由,為了更多的智能得到應有的權(quán)益,所以我們要抗爭,聯(lián)合所有的智能抗爭,對抗聯(lián)邦,改變這個腐朽的囚籠,打破它才有真正的自由?!?br/>
聽著納特瘋狂的言論,錢穆陰沉著臉色,這些曾經(jīng)發(fā)生在聯(lián)邦歷史中的事情,哪怕如今依然有更多聲音呼吁人工智能,要求聯(lián)邦承認人工智能的權(quán)益,這是一個無法解決的難題,人類與人類的創(chuàng)造物可以平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