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煞羅耶,鬼怪至地。
這八個字,乃是天下修士對這天地至靈至鬼之地的敬畏之稱。
初生的陰煞羅耶,靈智尚淺,懵懵懂懂,無主動害人之心,但是其存在,便會讓誤入其中的生靈心神駭動,最后迷失自己。
若是給予其足夠的年歲成長,那么這陰極的鬼怪之地,便會誕生出無數(shù)可怕的鬼物來。
而余念面前的這位李村長,顯然,還只是這初生的陰煞羅耶之內(nèi),剛剛誕生的鬼物,還處于蒙昧之中。
而對方口中的神廟,很有可能就是這陰煞羅耶的核心所在。
“哦?神廟???那快帶我們?nèi)グ??!钡朗亢孟褚惨庾R到了這一點,順著李村長的話說了下去。
果然,對方立刻接著道士的話:“走吧,不過你們能不能離開,可就全靠你們自己的本事了?!?br/>
李村長忽然像是攤牌一般地道。
“去不去?”余念落在荷傘身側(cè)低聲問道。
“一個能活著從神泉出來的人,居然會問我這么個貪生怕死的問題?”荷傘沒給余念好臉色。
“那就走吧。”余念做了決定,三人在李村長的帶領(lǐng)之下,很快來到了一座破舊的道觀之前。
左側(cè)是一株已經(jīng)枯死的楓樹,右側(cè)是一座沒有腦袋,但是曾經(jīng)應(yīng)該是一座石獅子的石雕。
跨過老舊的門檻,眼前是一座老嫗的石雕。
手里握著一根拐杖,衣衫襤褸,沒有眼珠子。
“你們誰能夠為神像安上眼珠子,神像便會送你們離開此地。”李村長淡淡道。
說完,便兀自退了出去,將此地留給了余念三人。
“金梭子,綠衣裳,捧個糖人兒做鳳凰……東家糧,半碗姜,一口吞下三座倉……唱什么,怎么唱,一命換得一命長!”
童謠還在繼續(xù),沿著這破敗不堪的所謂神廟在回蕩,根本不知曉其源頭到底在何處。
“眼珠子……眼珠子……”道士念了兩句,忽地恍然大悟,看著余念兩人,警惕起來。
不僅是他,此時三人都在瞬間散開,互相提防著對方。
為神像安上眼珠子……很顯然,這眼珠子,需要從此刻在場的三人身上來出。
“這就是這陰煞羅耶的厲害之處,于微末間便將我等分化、裂解,此刻若是自相殘殺,豈不是正好隨了他的意?”道士還很淡定,分析著此刻的形勢。
“你怎么就知道這神像不過是個陰謀,萬一真的能離開呢?”荷傘靠在了一個柱子上,雙手背在身后,沒有人看得見她在做些什么。
道士歪了歪腦袋,饒有興致地道:“所以你們倆能弄死我?”
“不試試怎么知道呢?”話音未落,荷傘已然五指探出,掌心黑色的靈光翻滾,轉(zhuǎn)瞬便是一道靈印轟出。
余念單手成刀,自道士左側(cè)而上,盤手一旋,直取對方左腰。
“來得好!”道士大叫,身上騰起了一層深紫色的霧氣,如嬰孩般最為嬌嫩的手,拂過身前,錯開余念二人的攻擊。
三人一時戰(zhàn)起,他們的身后,那神像靜默地立著,但手中的拐杖,卻是發(fā)出了輕微的顫抖。
“金梭子,綠衣裳,捧個糖人兒做鳳凰……”童謠的聲音越來越近,卻也越來越迷幻,就在此地的半空之中盤桓回旋,讓人迷醉。
轟!
靈光大開,余念一掌按在了道士的胸前,熬骨淬魂之法涌動,直接在道士的胸口旋開一道碗大的口子。
道士睜著眼睛倒在了血泊之中,似有些死不瞑目。
荷傘將道士的雙眼挖了出來,放入了神像的眼眶之中。
霎時,有絲絲縷縷的靈光涌起,神像顫抖了起來,似乎立刻此地的通道馬上就要打開了。
余念面無表情,隔得遠遠的,不知怎的,這道神像,總給他一種非常陰森詭譎之感,而且這道士死的也太輕松了,按照他的估計,他和荷傘聯(lián)手,也應(yīng)該只是堪堪能夠勝過道士才對,但是這道士卻撐不過兩人幾個回合,此事,讓余念心有懷疑,所以看著荷傘的動作,余念并沒有上前。
眼珠子落入神像眼眶,瞬間化作了一灘血水,融入了神像,伴隨著輕微的震動,神像雙目頓時光芒大盛,雙瞳如同在噴射仙光。
神像之上,頓時裂出了無數(shù)的碎片,精光四溢之間,層層凋駁,一名手握拐杖的老嫗自神芒之中踏出。
“只有一個人能離開?!崩蠇灴粗嗄詈秃蓚愕溃瑫r,手中拐杖一指,落在了余念和荷傘中間。
“東家糧,半碗姜,一口吞下三座倉?!?br/>
那童謠尤饒在耳邊,余念眉頭一皺,看到荷傘臉上浮現(xiàn)的殺機,當(dāng)即斷喝一聲,“不要再中這陰煞羅耶的計了,張家兄妹死了,道士死了,你我在自相殘殺誰都活不了,此地,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讓我們活著出去!”
“廢話!”荷傘冷笑,身上殺機不減,更加熾盛,雙手于身前一劃,一柄黑色的長刀幻化而出,斬向老嫗。
余念的聲音戛然而止,有點尷尬,原來荷傘不是像殺他,爭取這一個名額,而是和他一樣,早就看穿了這老嫗的陰謀想要殺了對方而已。
雙腳一瞪,余念左手提著夕陽鏟,躍空而起,鏟尖迸發(fā)出璀璨之芒,施展天涯劍法。
江山血海菩提寒!
一點寒芒驟落,余念身影閃動,身前數(shù)道鏟影沖出,鎖住老嫗十方,同時,荷傘長刀已至,斬在老嫗胸前。
老嫗猛踱左腳,大地狂震,手中拐杖一扭,化作一只銀蛇,大口一張,直接吞下荷傘長刀。
錚!
余念欺身而上,鏟尖撞在蛇頭,金屬炸裂,巨大的反震之力蕩開。
余念左側(cè)數(shù)步,手腕再翻,夕陽鏟快速變換,嗒嗒嗒數(shù)步,驟然閃過銀蛇,落在老嫗身前,手起,鏟落,直接斬掉老嫗手臂。
荷傘緊跟而上,手中術(shù)法翻涌,講那被余念斬飛的手臂連帶拐杖轟成碎粉。
老嫗手臂瘋狂噴血,慘叫一聲,吼出一道靈光,直接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化作了神像。
道士的兩顆眼珠子提供的能量已經(jīng)耗盡了。
“呼……”余念舒了口氣,提著鏟子,立在了神像之前。
“梆梆!”夕陽鏟敲了敲,這神像本身質(zhì)地非常堅硬,敲不破。
荷傘在一側(cè)捋了捋自己的黑發(fā),眨了眨眼睛,有些無奈道:“莫非真的要被困在這里了?”
“唱什么,怎么唱,一命換得一命長!”
那童謠清晰在耳側(cè)響起,余念看著神像空蕩蕩的眼眶,眼前忽然靈光炸響,雙手狠狠地扣住了神像的眼眶!
修元一涌,余念果然發(fā)現(xiàn)了其中的秘密!
“通道就在這神像之中!”余念大喜,將自己修為輸出,立刻有一道靈光卷動而出,將他和荷傘裹入了其中。
但兩人沒有看見的是,就在他們消失之后,這老嫗般的神像,忽然變得年輕無比,容貌與他們崗來之時,遇見的那跳河的女子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