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有著EMS標志的封皮郵件被丟在桌上,上面一張有些模糊的紙寫明了里面是信件。
寄件地址早已看不清了,時間是三年前。
林若華則坐在一張略顯老舊的木質餐桌前吃著早餐。
很安靜,慢條斯理的,甚至于有幾分優(yōu)雅,配合上好看的臉,真的有些賞心悅目。
林槑扎的兩個小馬尾簡直要一晃一晃了,她的哥哥,那么細心,又那么溫柔,對她又那么好。
即便在得知父母離去的噩耗,也給她笑臉“大概以后就得靠哥哥養(yǎng)你了”,其實背地里哭了一整晚的也是他。
林槑是個聰明的女孩,成績也很好,她覺得一切都歸結于自己的哥哥,如同黑夜里持著劍刃的引路人,一手又提著燈籠,照著她前行。
林槑覺得自己很多方面都受到了林若華的影響,比如她可以很堅強。
班上的同學又那么好,絕不提她沒了父母的事,只羨慕她有個這么好的哥哥,無論是內在還是外貌。
也曾有同學開玩笑,二呆你覺得我怎么樣,不如我當你哥的女朋友吧。
每當這個時候,林槑總會有些難過,好生氣又好笑,少女腦袋里的奇怪想法,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
從回憶里醒來,林槑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滿頭黑線,冷靜道:“哥,你的粉快送到你鼻子里了?!?br/>
“啊?”
林若華皺著的眉頭旋即散開,有些尷尬,咳嗽了一下,緩解一下尷尬說:“哦對了,我今天會回老屋小住兩天?!?br/>
林若華的父親在這小城里給他留了兩套,一套是在市區(qū)里,一套則是在郊外一座小山腳下。
那套房子是自己建的,百多平,帶個小院子,按說地皮應該有兩百多,但實際上政府也就給算房子的那一百多平米。至于為何在這定居,那又是抗戰(zhàn)時候的老故事了。
“好?!绷謽廃c點頭,這已經是林若華每次回來必定會去做的事情了。
林若華的眼睛瞥了一眼那寄件地址一欄絲毫看不清EMS封皮,暗自琢磨著,是否有錯過什么特殊快遞,或者是否被什么騙子盯上了。畢竟,一個三年前的快遞,突然出現在今天,不得不說十分奇怪。
收件人地址寫得是如今林若華的住址,家里只有林槑一個人,若是林槑收了快遞,怎么會不告訴他呢。再者,若是有了快遞,EMS的投遞員應該早就通知自己了。
這事被林若華琢磨出些味道來了,讓他愈發(fā)覺得奇怪。
林若華心中一邊思索,一邊飛快吃完了早餐,然后收拾好碗筷,背了一個黑色的書包,隨手將快遞丟了進去,林若華就準備出門了。
他打算隨便買點菜,然后就騎車回老宅了。
林槑站在門口,道:“哥,要不我也跟你回去住兩天吧。”
林若華笑了笑,說:“你去干什么,那里路又不好走,也沒什么好玩的。”
開什么玩笑,老宅周邊都住著些老爸的極品兄弟,當初房子建得比他們突出了一厘米都能吵得老死不相往來,林若華可還記著,父親外出工作的時候,他們是如何辱罵、針對自己母親的。
等到父親回來,母親不知暗地里哭了多少回。
雖說到底是一家兄弟,后來關系又恢復如初,但隔閡是少不了的,且葬禮上,林若華可沒少聽他們罵繼母害死自家兄弟。
所以林若華怎么會讓林槑過去受白眼呢。
父輩遺留下來的問題,林若華也不太想去糾結,他失去的已經夠多了,只想好好珍惜當下的。
林槑眼神微微一黯,乖巧地點頭道:“那我等你回來?!?br/>
林若華笑笑,沒多想,只是捏了捏林槑光潔的小臉:“你以為多遠,我自行車騎快點30多分鐘就能回來。有事打我電話?!?br/>
……
天空如洗,熱的風熏得人有些醉,遠山如黛,清晰得又似近在眼前,大概一座這樣的城市,確實不算多發(fā)達。
不知何時變得清澈的武河的兩岸,老少皆有,帶著帽子拿著魚竿,趁著早晨陽光還算溫和,想過把癮。
南方小城的生活是很閑適的,但這武河的釣者又是最得真趣的那一些。
林若華到菜市場買了一些菜,放一部分到家中,又帶著剩余的一部分,騎著一輛頗有年頭的自行車,慢慢悠悠的朝著小城南郊而去。
老宅位于南郊一個名叫落陂的地方,兩面臨著樹木茂盛的連綿青山,而老宅正背靠著山,面朝之處是一片開闊的田野。
公路遠遠的避開了這里,只有一下雨就泥濘難行的黃土路。雖看起來不算遠,但它又真切算是遺落青山的一顆珠子,平時只有農民活動在田野的身影,一到晚上,就只剩下林若華家的親戚們了。
這南方小城,真的太小了,說是郊外,路途卻不算太遠,騎自行車也就半個多小時的功夫。
推著自行車出了一片竹林,左側就是田野,前面是一排并排的紅磚房,只有四棟,背后一棵三層樓高的老桂花樹在風中搖曳。
周圍方圓幾里,除了這一排房子,就是田和山。
有圍墻將其中三棟圍了起來,大門處的鐵門緊閉著,林若華有些怯怯的路過,只是抬頭看了一眼,一棟三層樓的紅磚房的藍色窗戶前,似乎站著一個黑色影子,靜靜地回望著他。
林若華有些奇怪,怎么這次回來,這里這么安靜,以往可都是小孩子的嬉笑聲,但也沒多想,路過這一排房子,進了一棟獨立的帶著院子的房子里。
林若華看著院子還是有人活動過的痕跡,就知道過來勞作的農民來討過水喝。
將自行車停在車棚里,林若華掏出鑰匙打開了門,一股霉味撲面而來,林若華卻無動于衷,早已習慣的模樣,將書包放在一旁,拿起工具,開始大掃除。
等他將兩層樓都打掃完,已經是傍晚了。
天地昏暗,林若華打開房間的開關,白熾燈亮了起來,所幸房子并沒有斷水電。
他站在門口,目光越過圍墻,朝隔壁望去,只見還是黑壓壓的一片,看來他們應該是外出了吧。
林若華燒了一壺水,準備吃點泡面應付一下,等待的功夫,他終于想起了那個奇怪的快遞。
拿過書包,將有些發(fā)黃的快遞封皮拿了出來。
用力撕開一個角,果然,里面掉出了一張卡片與一張有些泛黃的信紙,林若華將信紙拿過來一看,只覺忽入冰窟,整個人打了一個冷顫。
只見上面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