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為民借著“自由之路”紀(jì)錄片和音樂會造成的名人效應(yīng)，正信心滿滿的忽悠美國人投資越南，身在西貢的美國空軍上校蘭斯代爾則對越南前景越來越?jīng)]信心。

    “馨琰事件”愈演愈烈，阮文馨在法國人暗地里支持下咄咄逼人，剛在美國駐越軍事顧問團干涉下結(jié)束在電臺的對罵，昨天下午又公開宣布今天要發(fā)動政變。

    他一直忙著收編鄭明世等大小軍閥，對情況不是很了解。

    早上希思大使臉色沉重地找到他，讓他最好去獨立宮看看吳廷琰是不是還活著，才意識到局勢惡化到何等地步。

    他帶著翻譯和幾個菲律賓護衛(wèi)趕到獨立宮，赫然發(fā)現(xiàn)一個人影看不見，官員幕僚全跑了，連警衛(wèi)都消失的無影無蹤，整個總理府像被廢棄了一般，空蕩蕩的。

    蘭斯代爾大吃一驚，暗想是不是來晚了，趕緊跑到總理辦公室。謝天謝地，吳廷琰仍活著，正戴著眼鏡坐在辦公桌后面批閱文件。

    “總理先生，您沒事吧？”

    吳廷琰抬頭看了看，竟不無自嘲地笑道：“哎呀，這個世界上總算還有人關(guān)心我的安全?！?br/>
    “這里太危險，您必須換一個地方辦公?！?br/>
    臨危不懼，越南翻譯打心眼佩服眼前這位總理，翻譯完之后善意地補充道：“總理先生，所有人都跑了，您不能一個人呆這兒。”

    吳廷琰摘下眼鏡，若無其事地笑道：“不止我一個，家弟、弟妹和孩子們?nèi)诤竺??！?br/>
    阮文馨說今天發(fā)動政變，他又不愿意走，蘭斯代爾只能坐下道：“總理先生，我陪您等他們來，看他們敢不敢向我們開槍。”

    “這是個人決定，還是美國政府的要求？”

    蘭斯代爾搖頭苦笑道：“個人決定。”

    吳廷琰深受感動，翻出一份剛收到的電報嘆道：“上校，我有兩位可信賴的朋友，一位是你，一位是在美國想方設(shè)法籌款的為民?！?br/>
    透過窗戶就可以看見荷槍實彈的士兵在獨立宮周圍轉(zhuǎn)悠，他們?nèi)侨钗能芭蓙淼模挥|即發(fā)，誰也不知道他們什么時候沖進來，氣氛緊張到極點，連空氣里似乎都彌漫著濃濃的火藥味。

    現(xiàn)在想走也走不掉，蘭斯代爾干脆換了個輕松的話題，饒有興趣地問：“李在美國干得怎么樣？”

    提起那個才華橫溢滿腦袋鬼點子的年輕人，吳廷琰不禁笑道：“他出名了，成了備受尊敬的音樂家，帶著芝加哥交響樂團去歐洲轉(zhuǎn)了一圈，又回到美國巡回演出，每到一個地方都會引起轟動。他以難民南撤為題材拍攝的電影在美國上映，許多人被感動哭了。

    截止昨天下午，已募集到六百多萬美元善款和價值一千多萬美元的藥品、餅干、奶粉和衣服等物資。工投債券賣出一千八百多萬美元，與美國企業(yè)界達成70多個合資合作意向。并爭取到教育界的同情，二十多所美國大學(xué)愿意接受越南留學(xué)生，愿意提供獎學(xué)金和助學(xué)金。

    甚至有望成立一所綜合性大學(xué)，工投公司提供土地、負(fù)責(zé)校舍校園建設(shè)，美國幾所大學(xué)派教授過來任教，美國的幾個教育基金會提供運營資金，美國一些公司捐贈教學(xué)和儀器設(shè)備?！?br/>
    真令人意外，蘭斯代爾故作輕松地笑道：“我知道他會寫歌，現(xiàn)在最火的那首《愛拼才會贏》就是他譜寫的，沒想到在美國一樣受歡迎。”

    “為電影譜寫的不一樣，非常經(jīng)典，他托人捎回幾張唱片，要不要聽？”

    閑著也是閑著，蘭斯代爾一口答應(yīng)道：“當(dāng)然?！?br/>
    似乎為表達他決不退縮的決心，吳廷琰把聲音放到最高，忽略掉前面幾首，直接放他最喜歡的《出埃及記》?？犊ぐ旱囊魳吩讵毩m響起，外面的士兵面面相窺，不知道里面那位這樣都嚇不走的總理到底想做什么。

    音樂非常棒，不過安全更重要。

    蘭斯代爾回頭看了一眼窗外，大聲問：“總理先生，為什么不命令外國人管理警察大隊過來？”

    “為避免與平川派發(fā)生沖突，上次抓捕行動結(jié)束后調(diào)回來的幾個中隊全回去了，西貢就大隊部和一個中隊，調(diào)過來與不調(diào)過來有什么區(qū)別？”

    駐扎在市區(qū)和西貢周邊的國軍好幾萬，要是阮文馨真想動手，調(diào)過來確實沒多大作用。

    蘭斯代爾反應(yīng)過來，干脆回到上一個話題：“總理先生，李打算什么時候回來？”

    “他至少要在美國呆一個半月，完了要去歐洲和澳洲。那么多難民需要安置，多募集一點善款政府就能減輕一分壓力。別說他不知道西貢的情況，暫時不會回來，就算知道我也不會讓他回來。”

    “您擔(dān)心他的安全？”

    為民做那么事情，自己卻連他的安全都無法保證，吳廷琰由衷地說：“阮文馨應(yīng)該不會對他怎么樣，但不得不防。另外他主持難民南撤，現(xiàn)在又在美國為政府宣傳募款，越盟已把他當(dāng)成眼中釘，誰也不敢保證越盟分子會不會趁亂下毒手?！?br/>
    不知道是音樂起了作用，還是阮文馨最終沒下定決心，聊了一會兒，獨立宮外的軍隊奇跡般地撤了。

    蘭斯代爾終于松下口氣，戴上帽子：“總理先生，這邊危險只是暫時解除，我有必要去一趟總參謀部，去問問他到底想怎么樣？”

    吳廷琰同樣想知道阮文馨有沒有那個膽，起身道：“去吧，等你的好消息。”

    趕到總參謀部，阮文馨正在作戰(zhàn)指揮室，校級軍官進進出出，電話此起彼伏響個不停，幾個參謀在地圖上不知道標(biāo)注什么，然后在地圖上指指點點。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阮文馨一看見他便得意洋洋地笑道：“上校，剛才我騎摩托車在獨立宮里里外外轉(zhuǎn)了好幾圈，把所有人都嚇跑了，你看到?jīng)]有？”

    蘭斯代爾哭笑不得地說：“我沒看到你，也沒聽見摩托車的聲音?！?br/>
    “吳廷琰是不是被嚇壞了？”

    “將軍，你確實嚇壞到很多人，把很多人嚇跑了，但不包括吳廷琰總理?！?br/>
    “真的假的，他一點都不怕？”阮文馨將信將疑。

    蘭斯代爾很認(rèn)真地確認(rèn)道：“總理先生非常鎮(zhèn)定，哪怕你把槍頂在他胸前。”

    阮文馨說話做事雖然不著調(diào)，但非常清楚如果真發(fā)動政府美國人肯定不會支持他，而僅有法國人和保大支持這個總理是干不下去的，所以想兵不刃血地把吳廷琰嚇跑。

    怎么遇上這么個不怕死的人，他撓了撓頭，虛張聲勢地說：“今天準(zhǔn)備不充分，政變延后幾天。”

    蘭斯代爾清楚地明白只要法國人不走，就會在背后不斷搞小動作，而眼前這位總參謀長也就蠢蠢欲動不會安生。

    該說的全說過，該勸的全勸了，再說再勸無濟于事。

    他拍了拍阮文馨胳膊，半開玩笑地說：“將軍，正式發(fā)動政變前記得提醒我，以便為吳廷琰先生提供政治庇護，相信你和我一樣不希望看見流血。”

    “上校，這我不敢保證，你最好現(xiàn)在就把他帶走。”

    這家伙凈想好事，蘭斯代爾徹底服了，打了一會兒哈哈就回領(lǐng)事館向希思大使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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