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紅昌只是閑坐了一會,就起身離開——她畢竟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就算自家主人是負(fù)責(zé)許都治安的總boss,但那些游蕩在許都附近的流民和毛賊也不會對她留下半分情面。所以,任紅昌必須趕在太陽下山之前回到安全的城中。
任紅昌離開,趙云也不用蹲在灌木之后了。他揉了揉久蹲發(fā)麻的腿——這事不能讓蕭恩知道,不然的話接下來一段時間鐵定要讓他加練蹲馬步——踱步到任紅昌之前所在的位置。
鼻尖傳來淡淡幽香,趙云忍不住輕撫尚且留著余溫的土地,心中有些蕩漾。
也許,該去問問她的情況?趙云心中想著,也踏上回城的路。雖然天色已暗,但趙云卻感覺自己的腳步從未有過地輕快,或許,自己找到了繼續(xù)留在許都的理由。
只是回到蕭府后……
“趙大哥你問任紅昌?我跟你說,那可是個美人!雖然我沒見過皇后娘娘,但我敢賭一年的薪水,皇后娘娘絕對沒有任姑娘漂亮,當(dāng)然,最漂亮的肯定是三位夫人……啊,你問任姑娘的情況啊,這個倒不知道誒,就知道任姑娘是負(fù)責(zé)照顧大姐頭和二姐頭的。而且我跟你說啊,咱們大人是真心清廉,你看嘛,大人明明日理萬機,但身邊就大姐頭和二姐頭兩個人服侍,結(jié)果大姐頭和二姐頭忙不過來,還得找人照顧他們。嘿,我跟你說,你看許都,誰家像咱們家似的才這么幾個下人。還不是咱大人為官清廉,不貪不占。幾位夫人不是經(jīng)常聯(lián)合許都的豪門望族,一起出城舍粥嗎?我跟你說,這就是咱大人在背后授意的。我還聽說咱大人打算和尚書令荀大人一起修條路,而且他老人家出錢,專請那些沒活路的苦哈哈干活,我還跟你說啊……”
這是某話嘮下人……
“子龍啊,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起來找我這個老婆子聊天了?啥?任紅昌?她得罪你了?我跟你說,你可千萬別招惹任紅昌,那丫頭后臺可硬著呢,當(dāng)年王子師想讓她勾引董卓,都被大人給罵回去了。對了,子龍你現(xiàn)在還沒成家的是吧?老婆子有個閨女,人品相貌都不錯,我覺得和你挺般配的……誒,子龍別走啊,子龍……”
這是某煮飯大媽……
“你問紅昌?老夫還真不清楚。怎么,你看上她了?要不老夫幫你探探少主的口風(fēng)?要說這幾年看上紅昌的人可真不少,不過趕上門來討人的都被少主給轟出去了。什么,先不問是吧?那也成,不過有什么事情盡管找老夫,你也知道,老夫現(xiàn)在雖然基本上養(yǎng)老了,但在蕭府還是能說上幾句話的?!?br/>
這是已經(jīng)退隱二線的老管家蕭福……
……基本上就是沒什么有價值的信息。
但這不妨礙趙云每天準(zhǔn)時去到城郊的那棵大樹下等待。即便任紅昌不是每天都有空閑,趙云還是會靜靜地等在那里,思索自己今后的道路。
直到有一天……
“小娘皮,老夫雖然不喜殺害女人,但今日算你倒霉?!?br/>
站在任紅昌身前的是一名負(fù)劍老者,雖然從滿頭白發(fā)能看出來老者年紀(jì)已經(jīng)不小,不過看他的站姿身形,卻比不少少年人還要矯健。只是老人看向任紅昌的雙眼不但沒有對美麗的欣賞,反而充滿了暴戾。
“不知老先生為何要取小女子性命呢?”
任紅昌當(dāng)然被嚇壞了,任誰面對一個看上去就很不好惹而且還一張嘴就要殺人的老人都不會太輕松。但任紅昌掩飾的很好,她甚至站起身來微微行了一禮。
“哼,蕭恩那混蛋殺我弟子,毀我前程,老夫意欲報仇,他那狗窩卻總有高手相護,找不到機會。今日既然你落單,那老夫也就只好拿你開刀……枕邊人的腦袋,這禮物也不錯了吧!”
老人當(dāng)然就是昔日的王越。李傕郭汜攻占長安之后,雖然大量誅殺和王允有關(guān)的人,不過王越仗著天子的庇護,過得還算愜意。但天子?xùn)|逃,王越就呆不住了。誰都知道天子打算投奔的曹操和他的仇敵蕭恩穿一條褲子,自己撞過去絕對討不了好。于是王越只好離開天子,自求生路。
但亂世之中談何容易。王越年事已高,又除了一身武藝以外什么都不會,上哪找工作去?雖說若是找個大戶人家當(dāng)個保鏢頭子之類的也能吃飽飯,但錦衣玉食慣了的王越又豈是如此湊合之人?甚至因為大弟子史阿被殺,其他弟子也紛紛離散,弄得身邊竟然連個使喚的人都沒有。想來想去,自己落到這步田地怎么想都是蕭恩的錯,干脆進許都報仇算了!
但蕭恩家,好進?曹操對手下那些重要人物的安全可是一向關(guān)注的緊。蕭家雖然看上去沒多少人,但附近的店鋪住宅根本都是擺設(shè),里面住著的多是曹操安排的禁衛(wèi)軍。蕭恩自己雖然沒把斯巴達弄到家里,可他家里卻有著最頂級的個人戰(zhàn)力。王越只是在蕭府門前路過了幾次,就知道自己絕對沒可能強闖蕭府。
不過王越也發(fā)現(xiàn)了經(jīng)常獨自外出的任紅昌。
他當(dāng)然不知道任紅昌和蕭恩的關(guān)系,但任紅昌這種人間絕色,任誰放在身邊也不可能秋毫無犯吧?所以王越理所當(dāng)然地認(rèn)為任紅昌就是蕭恩的小妾,他也就自然而然地做出了使用任紅昌的首級來激怒蕭恩的決定。
“枕邊人嗎……”
任紅昌不驚不怒,反而露出些許苦澀。要真的是枕邊人,其實也不差呢。可惜啊,自己連枕邊人都算不上呢。
“哼,多言無益,受死吧!”
王越可不管任紅昌承認(rèn)不承認(rèn),在他看來,任紅昌的否認(rèn)根本就是在求饒而已。他所做的,就是拔劍,直刺!
任紅昌閉目——且不說王越本是宗師級的劍道高手,就算他只是個普通軍士,身為弱女子的任紅昌也躲不開這一劍。
但預(yù)料中的疼痛并未到來。
“休得無禮!”
任紅昌睜開眼睛時,看到的就是趙云死死擋住王越的身影。
任紅昌認(rèn)得趙云——但僅僅是認(rèn)得而已。她不認(rèn)為自己一介下人能和趙云這種前途無量的大將扯上什么關(guān)系。她當(dāng)然也很奇怪,為什么本應(yīng)被許都眾佳麗環(huán)繞的趙云會出現(xiàn)在這個景色怡人卻人跡罕至的地方。不過,任紅昌至少知道,趙云是站在她這一邊的。
趙云不認(rèn)得王越,也不知道王越為什么會仇視自家老師——蕭恩覺得逃離長安時候的事跡不怎么好看,所以對于當(dāng)時在王允府上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絕口不提——但是,他絕對不會允許眼前這個老東西傷害自己心中的女神。
劍交,電光四射!
趙云雖然以槍術(shù)聞名天下,但蕭恩本是劍道高手,久在蕭家的趙云沒理由不會劍術(shù)啊!只是眼前的對手,讓趙云感到了只有昔日面對呂布時才有的壓力。
“閣下何人?”
虛晃一劍,退后半步,趙云微微喘息,同時開口厲喝。
“哼,老夫倒要問問,你是蕭恩的何人!”
王越從趙云的招式中看出了些許端倪,不過形雖似,意卻遠(yuǎn),王越只是隱約有些覺得熟悉,考慮到蕭恩在曹操軍中也出任要職,那么傳授軍中同僚些許招式,也并無不可。
“在下常山趙子龍,蕭大人乃是云之恩師。”
換蕭恩的話,絕對不會輕易告訴王越——跟保密無關(guān),純粹是惡心對方一下而已——但趙云一向光明磊落,再加上這些情報在許都也確實算不得什么秘密,所以便照直說了。
“哈哈哈哈哈!本擔(dān)心一個小妾的腦袋夠不夠分量,現(xiàn)在加上你的腦袋,總算夠了!”
王越狂笑,他沒考慮過能不能打贏趙云這種可能,至少,在他看來,趙云的武藝雖然不錯,但在劍法上,他只能算個蹩腳的學(xué)徒,以自己劍道大宗師的身份,斬殺對方輕而易舉。
“哼,想取云性命之人不少,但可沒人成功過!”
對方冥頑不靈,趙云也不想多說什么廢話,立刻猱身而上,再戰(zhàn)王越。
方才是為了救下任紅昌,趙云不得不全力突擊,力求迫退王越。而現(xiàn)在為了取勝,趙云便不再貪功冒進,而是使出了平日的打法,先力求固守,再尋機反攻。
這下王越郁悶了。確實,面對趙云固守的打法比起對付當(dāng)年蕭恩那疾風(fēng)暴雨一般的狂攻要輕松得多,但王越很清楚,自己當(dāng)日未能拿下蕭恩,很大程度就是自己年老體衰惹的禍。眼前這個趙云……看上去也是個年輕力壯的主,真拖下去,自己絕對不是對手啊……泥馬蕭恩那混蛋把對付自己的辦法也教給弟子了嗎?
這倒是王越誤會了。蕭恩沒提過當(dāng)日和王越一戰(zhàn)的事情,自然也不會告訴趙云對付王越的方法——話說回來,蕭恩也沒想過趙云會遇上王越?。≮w云的打法,純粹是自幼訓(xùn)練出來的。
與其他人不同,趙云在蕭家一直就是開小灶的狀態(tài)。不管是鷹魂、蝶戀花還是蕭恩親自上陣,都是三招以內(nèi)直接把他打倒在地——更正一下,蕭恩認(rèn)為這樣子可能會讓趙云留下心理陰影,所以一般用四招。不管趙云如何搶攻,他在蕭府訓(xùn)練場上的結(jié)局一直沒變過,所以他逐漸養(yǎng)成了開戰(zhàn)先立足防守的習(xí)慣。也正是如此,趙云的防守堪稱鐵桶江山,滴水不漏,就算是少年之時,也能擋住呂布五十合的狂暴攻擊,甚至在對方露出破綻的那一刻,他的還會以凌厲萬分的攻勢逆轉(zhuǎn)戰(zhàn)局。
不過……王越不好對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