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shí)間：2014-02-08

    “夫人、夫人。“

    “禁婆”不奈的連叫了幾聲，也未聽到回答，便使勁將那腦袋往里鉆，一雙三角眼向屋內(nèi)四周搜尋著。

    屋內(nèi)只一只燭還燃著，葉君宜坐在床邊的太師椅上，正好背了光，婆子在小窗那邊看不到她。她嚇得一動(dòng)也不敢動(dòng)，感覺自已只要發(fā)出一丁點(diǎn)聲響，那個(gè)“禁婆”就會像傳說中的那樣“嗦”的一下飛到了她面前，用長長的頭發(fā)纏住她，頭發(fā)會鉆進(jìn)她的嘴里、耳里、鼻里.......，眼淚不自主的往下流，一身直是打顫。

    “喲，”婆子冷冷的道，“這個(gè)時(shí)候了，還擺什么夫人的譜。那玉姨娘才來時(shí)，可比你厲害多了，還不是讓英姑娘收拾得服服貼貼的。奴婢跟你講呀，這府里英姑娘才是做主的人，你還是順從她點(diǎn)好些，免生多受皮肉之苦。”

    “禁婆”說了半天也未聽到屋里有聲響，看見面前的桌上放著寫的字，便縮回了頭，但了一只手來摸，那小窗開得太小，伸了手，眼就不便看屋里的了。婆子一下子沒摸到紙，手臂便在桌上左右擺動(dòng)。

    “叭”的一聲，她感覺有東西被打倒了，用手摸了一下倒下的東西。

    “??！”

    婆子被打倒的燭火燒到了手，痛得大叫一聲，將手縮了回去。

    “哎喲，哎喲，”婆子使勁的吹著被燒到的手，“真是倒霉呀，一個(gè)玉琪兒不是個(gè)好惹的，好不容易收拾服帖了，怎生又來個(gè)硬茬子，我真是倒霉喲......”

    婆子跳著腳罵了一會，忽感身邊有些灼熱，耳邊傳來一陣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音，不由得一愣，抬起頭來一看，從那屋里沖出一大股火苗，眼看就要燒到她了。

    “??！”婆子扯了腳便往外跑，嘴里大叫著，“走水了，不得了了，夫人屋里走水了......”

    “怎么回事？”

    看院的婆子們聽到她叫得這么大聲，都跑了起來，互相詢問著。

    “走水了，走水了！夫人房里走水了.....”

    “哎喲！怎么得了！怎么得了呀！”

    “快打水！快打水！夫人房里走水了！.......”

    “哎喲！不得了，快打水、快打水，這可真是不得了！......”

    “快去通知英姑娘，快去呀......”

    “......”

    婆子、奴婢們慌亂的互相跑竄著、叫嚷著，一個(gè)高大的女人拿了一把種花的鋤頭，一下子把那整扇窗捅得稀巴爛，后面的人提了一桶一桶的水從窗子里潑了進(jìn)來。

    “禁婆”發(fā)現(xiàn)時(shí)，剛才燃起，燒著了桌上的紙、糊窗的紙，這樣的火勢來得洶涌，撲滅也快，只幾桶水便被潑歇了，婆子們卻還在亂叫、亂跑、水潑個(gè)不歇。

    有婆子提了水直接從窗子里跳了進(jìn)來，也不知是見了葉君宜坐那兒想表現(xiàn)一下，還是見床上也是一片焦黃，也不管有沒有火，很夸張的繼續(xù)拿了一桶一桶的水潑著，甚至一桶水對著坐在床旁的葉君宜使勁一潑，直接，她便成了一只落湯雞，她冷笑一聲，紋絲未動(dòng)。

    很快，本來會成為火海的屋子成了一片水海。

    “哎喲，大家快使勁的潑，”拿鋤頭的那女人邊掄著鋤頭打砸著窗、屋內(nèi)的家什，邊叫喊著，“夫人雖是禁足了，可也是爺明媒正娶的夫人，若是今日里有個(gè)好歹，爺回來了，還不剝了我等的皮，這兒、這兒，再潑，一點(diǎn)兒火星也不能留......”

    “好了，好了，這下好了，”一個(gè)婆子從外面跑了進(jìn)來，高聲對忙活著的婆子們喊到，“英姑娘來，英姑娘來了就好了?！?br/>
    屋內(nèi)的婆子們聽了，適才沒有如剛才那般上竄下跳了，各自拿了桶等家什在手中，等著錢紅英。

    不一會兒，錢紅英帶了幾個(gè)人果然是走了過來。

    “英姑娘，你來了？”早丟了鋤頭，拿了一把瓢在手上的那個(gè)高大的女人老遠(yuǎn)便點(diǎn)頭哈腰的喚著錢紅英。

    錢紅英走到被燒——其實(shí)是大都被砸得稀爛的窗前，望見葉君宜全身濕透的端坐在太師椅上，面無表情的盯著前方。她轉(zhuǎn)身走到門邊，摸出懷里揣著的鑰匙，打開門，走了進(jìn)去，屋內(nèi)十幾個(gè)人，卻是鴉雀無聲，仿佛剛才什么事也沒有發(fā)生過。但，這滿屋的狼籍、婆子們手中的瓢、桶、盆等物什、以及此時(shí)狼狽不堪的葉君宜提醒著錢紅英，剛才生大事了。

    “夫人，你可真是會鬧騰呀，”錢紅英走到葉君宜面前，圍著她走了好一會，方是開口道，“你這兒是怎么的了？”

    “英姑姑你不知道嗎？”葉君宜道，“你這些年在府中看來養(yǎng)了些好奴才，正盡心盡力的辦著差呢。”

    “哼，”錢紅英冷笑一下，“奴婢這些人在府中多年了，辦事自是盡心盡力。只是奴婢不明白今日里夫人你這又是想干嘛？受不得如此苦楚，想引火**？還是故意如此，想引起老夫的憐憫？奴婢勸你還是打消此念頭吧，爺走后，她老人家便關(guān)了院門，靜心理佛，為爺祈福。所以呀，你縱使搞出多大的動(dòng)靜，老夫人她也不會知曉的?！?br/>
    “錢紅英，”葉君宜冷聲道，“以前我當(dāng)你是真的能干，今日我方才知曉你不過是個(gè)又傻又混的女人。你借了老夫人與爺?shù)男湃未驌舾镎嬲闹髯?，排除異已、培植親信。偏這些你所謂的親信，又是盡被他人收買，無一個(gè)是真正為你效命的。其實(shí)，你就是個(gè)孤家寡人，沒有親人、沒有朋友、甚至沒有一個(gè)真正真心為你辦差的奴才。你真是可憐......”

    “啪！”

    葉君宜正說在興頭上，忽眼前錢紅英的身影一晃，左邊臉頰立即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的疼痛。

    錢紅英竟敢打她——這靖國侯府的主母！

    葉君宜悟住臉異常憤怒的看著眼前那個(gè)囂張的奴才。

    此時(shí)的錢紅英全身血脈賁張，臉漲得通紅，自已竟是打了主母？！她全身顫抖起來，這個(gè)該死的女人，竟是如此說她！可......不，她該打！該打！可、可自已是奴婢呀！她開始有些后悔。

    主仆二人都傻愣在那兒，這時(shí)剛拿了鋤頭打砸的那個(gè)女人忽然上前來跪在了兩人面前，不住的向葉君宜磕頭，口中哭道：“夫人哪，奴婢們那里惹你不高興了，你可以罵奴婢，打奴婢，可你不能、不能發(fā)這般大的火，將這屋子都燒了。這屋子被燒是小事，可爺不在，夫人你萬一有個(gè)好歹，那可怎生得了？爺回來還不扒了奴婢們的皮?！?br/>
    “管正家的，”錢紅英見這個(gè)女人跪在面前，正好找了個(gè)臺階，厲聲問她道，“我將這邊的事盡交于了你，你是怎么搞的，竟是將夫人屋子搞成如此模樣？”

    管正家的？原來是那個(gè)管園子的管事管正的老婆，哼！

    “回英姑娘，”管正家的跪著轉(zhuǎn)過身子，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向哭訴道，“剛?cè)f嬤嬤來收夫人抄的經(jīng)書，也不知是萬嬤嬤那里做得不好，惹惱了夫人，夫人竟、竟是點(diǎn)了火來燒萬嬤嬤，這火雖是未曾傷到嬤嬤，卻是將屋內(nèi)的物什都燃了起來，是奴婢該死......”

    “英姑娘明鑒呀，”這時(shí)那個(gè)“禁婆”聽了管正家的話，一下子也按了過來，撲通一聲跪在錢紅英面前，全身哆嗦的哭道，“奴婢沒惹夫人呀，就只說了句‘夫人，英姑姑讓奴婢來收抄寫的經(jīng)書了，請夫人拿經(jīng)給奴婢吧’，奴婢這話說得那里有錯(cuò)了？夫人這般惱，就要燒死奴婢，哎喲、哎喲，奴婢一把年紀(jì)了，竟是要這般的不明不白的死在這府里了，怎么得了，怎么得了?。“パ窖?、哎.......”

    那婆子頭發(fā)果是老長，剛一陣慌亂的亂跑，花白的頭發(fā)盡散了下來，臉上的皺紋如同麻繩團(tuán)，一圈圈的，哭著二條鼻屎蟲掉進(jìn)了嘴里，她舌頭一伸就吃了下去，葉君宜見了，肚子里直打翻，全身忍不住又顫抖了起來——真的是個(gè)禁婆！

    而葉君宜的這個(gè)反應(yīng)讓錢紅英瞧在眼里，卻覺得她是心虛極了，這管正家和“禁婆”說的話定是真的了！

    她憤怒！

    “啪、啪”

    二記重重的耳光打落在了葉君宜的右臉上。

    葉君宜被打得身子站立不穩(wěn)，右臉頓時(shí)腫了起來，她扶著太師椅上的扶手，露出一個(gè)嘲諷的笑瞪著錢紅英。

    “錢紅英，你膽子還真不是一般的小呀.......”

    “啪、啪、啪”

    葉君宜的話未落平，又是一連串重重的耳光打了上來，這一次，她是不用扶椅子的，因?yàn)楹竺嬗袀€(gè)兩個(gè)婆子早已上來，將她的手剪著，架在錢紅英面前，讓她連躲的機(jī)會都沒有。

    幾記耳光打下來，錢紅英的右手麻得都快抬不起來了，心知自己下手是太重了，心中頓時(shí)又生出一股悔意，低頭悄然看了一下自己腫起的手掌。思忖一番，該是想法將今此時(shí)的事圓過去才好。

    “錢紅英，”正這里，耳邊響起了葉君宜憤怒而有些含糊不清的聲音，“你打呀，有膽你將我這靖國侯府的主母打死在這兒，那，徐侯爺就是你的了，這靖國侯府也又是你的天下了，你打呀......”

    “啪、啪.......”

    葉君宜的話未說完，錢紅英的巴掌已雨點(diǎn)般落在了她已腫起的雙頰上。

    錢紅英失去理智了：爺本來就她的！痛得麻木的心已讓她忘記了手的疼痛，一下、二下......不停的使著全身力氣打在眼前這個(gè)她極度厭惡的女人臉上。

    “英姑姑！不能打呀！那是夫人呀！不能打呀，這是爺心尖上的人呀......”

    青玉跌跌撞撞的沖了進(jìn)來，拉住錢紅英的手，哭著叫喊著。

    青玉口中的“爺”驚醒了錢紅英，她清醒了一下頭腦，抬頭瞧瞧眼前被婆子們架著的葉君宜，頓時(shí)嚇得魂不守體！

    “姑姑，快叫太醫(yī)吧，”青玉哭喊著，“夫人昏死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