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大亂?
乍聞此言,王征身體一震,驚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良久,王征方才反應(yīng)過來,面色帶上了一絲意味。
好家伙,怪不得要被捉拿歸案,當(dāng)真是什么話都敢說啊,一個士子說點什么不好,說些“之乎者也”,亦或批評某個高官都還罷了,偏偏要說什么“天下即將大亂”,這話讓一眾大良官員們聽到了,誰能饒了他,誰又敢饒了他。
天下真的要大亂了嗎?
王征是一點也沒看出來,如今的大良雖然貧弱,但也并無明顯的亂象之昭,陳顯那六個“分封王”現(xiàn)在都還算老實,而且近年來整個大良除了“西戎之戰(zhàn)”外,也無其他大事發(fā)生,憑什么說天下要大亂?
如此,那士子要么是一個絕世之才,能夠看透世事,要么就是瘋癲之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的是什么。
王征下意識的便認為這士子是后者,畢竟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天下即將大亂”之語,這實在不像是一個聰明人能夠干出來的事。
只是,王征心里對這個口出狂言的士子,卻是有那么一點興趣,嗯,想見見他。
“那士子如今拜關(guān)押在何處?”王征扭頭對那將士問道。
“回大人,就在縣府大牢?!?br/>
王征聞言,微做沉吟,便對那幾名將士囑咐道:“整理好后,繼續(xù)募兵,莫要再耽擱了?!?br/>
“屬下明白?!睅酌麑⑹恳积R抱拳稱道。
王征點了點頭,也不多說,直接轉(zhuǎn)身離開了。
回到縣府,王征坐于大堂之上,對身邊的一個護衛(wèi)吩咐道:“將那口出狂言的士子帶過來?!?br/>
護衛(wèi)稱道一聲“是”,便離去了。
片刻之后,護衛(wèi)再次回到縣府大堂,身邊則帶了一位中年男子。
這男子身穿粗制布衣、中等身材、留著長長的胡須,發(fā)髻整潔,頭發(fā)之中還混著不少青絲,儼然上了些年紀(jì)了,粗看起來,大致四十多歲吧。
中年男子見到王征,面色自若,不卑不亢,也沒跪下,只是對著王征微微欠身,稱道:“草民拜見大人。”
“大膽小民,見到大人,敢不下跪,你……”
王征抬手止住了他身邊那名護衛(wèi)的叫囂,然后擺手道:“你們都先下去吧?!?br/>
那護衛(wèi)先是一愣,隨即反應(yīng)過來,對著王征一抱拳,便是隨同其他將士一同退下了。
中年男子眼見此狀,嘴角掀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待護衛(wèi)退下,大堂之內(nèi)便只剩下了王征和那名中年男子,王征緩緩起身,走到那男子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隨口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中年男子一作禮,回道:“回大人,草民復(fù)姓司馬,名章?!?br/>
“司馬章?”王征喃道一聲,突然面色一變,出聲呵斥道:“大膽司馬章,你可知罪?”
司馬章淡然回應(yīng):“草民不知何罪之有。”
“好你個狂妄士子,還跟我這般裝瘋賣傻,光天化日之下口出狂言,此乃大不敬之罪,我分分鐘便能砍下你的頭顱。”王征呵斥道。
司馬章面色一笑,語道:“下人都已離去,聽不到你我之言,大人何須這般大聲吼叫,故作姿態(tài)呢?”
突聞此言,王征面色一僵,沉聲道:“你這話什么意思?”
“意思如何,大人心中已是清楚,又何須多問,草民既不瘋也不傻,大人再多試探之舉也是無用?!彼抉R章說著再次行了一禮。
王征臉色頓時一變,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司馬章,那副模樣似是要將他剝皮抽筋、看個通透。
而司馬章則任憑王征注視,始終神態(tài)自若。
許久,王征轉(zhuǎn)移了目光,一甩手,一轉(zhuǎn)身,重新回到堂上坐下,對著司馬章面無表情的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么?!?br/>
司馬章聞言,嘴角又是一掀,拜禮道:“這便是大人在故意裝瘋賣傻了。”
“大膽狂徒,爾等還敢口出狂言?!蓖跽饕慌淖雷?,吼聲一句,怒視堂下司馬章。
司馬章任憑王征注視,不動不語。
沉悶寂靜之中,兩人對峙而視。
最終還是王征敗下陣來,臉上的怒氣消散,換上了一副恭敬的語氣,言道:“先生到前面來坐下吧?!?br/>
司馬章會心一笑,幾步上前,坐到了王征的右側(cè)。
王征現(xiàn)在的心情是及驚喜又無奈。
驚喜在于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確認這司馬章絕不是瘋癲之輩,而是一個真正的聰明之人。
而無奈自然在他自己敗下了陣來。
前世今生,王征一直是十分自信的,在他的概念里,比他聰明的人有嗎?有,但是他沒見過,比他手段更多的人有嗎?有,但是他也沒見過。
然而事到如今,王征是終于見識到了,他的手段、他的表演,在這個司馬章的眼中根本無所遁形。
方才王征的吼叫呵斥,一方面是說給司馬章聽的,一方面是說給外面的將士聽的,說給司馬章是為了考驗,他想看看司馬章到底是不是瘋癲之人,而說給外面的將士聽,則是為了作秀,畢竟司馬章方才口出大不敬之語,王征是為了給自己省下一些麻煩。
然而他的這些心思,卻是被司馬章一眼就看穿了。
早就聽聞那些世間大才,頭腦敏捷就如閃電一般,如今見來果不其然吶。
王征心道一聲,腦中突然又是一閃,即刻扭頭對著司馬章問道出聲:“先生此前在坊間叫喊,可是早知在下會召見先生前來問話?”
司馬章聞言一笑,欣然回應(yīng):“然也?!?br/>
“果然?!蓖跽髂槻砍閯恿艘幌?。
難怪啊,一個心智正常之人,如何會在光天化日之下說出那番話,這士子看似衣冠楚楚,實際上就是一個狡詐的老狐貍啊。
王征暗自嘆道一聲,與此同時,心中也多了一個疑問。
這司馬章為何要來找自己?
難道是因為這司馬章看破了天下形勢,心知大亂將起,覺得有自己有王霸之氣,前來投奔的?
這……也太扯了吧,王征雖是穿越者,但在這大良朝也只是個渺小人物,既無強大背景、也無強大實力,談什么“王八之氣”?。
王征自己都不相信。
而既沒有“王八之氣”,這司馬章如真那種能夠看破天下大勢的絕世人才,緣何會來尋他一個小小校尉,他有什么值得司馬章看上的地方呢?
對此,王征有心探究一番。
亦還有,天下真的要大亂了嗎?
嗯,沒錯,王征對這個問題,更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