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一坐飛機飛到英國,已經(jīng)是下午的事。本來他定得是明天一早的機票,但接到傭人的電話,說倪天愛下午跟一個白發(fā)老頭走了后就再也沒回來過,打手機也一直打不通。
這下,他再也坐不住了,讓關峻馬上定了下午三點的機票就馬不停蹄地趕來了。
聽了傭人的詳細敘述,他敢斷定那個白發(fā)老頭一定是珀西伯爵身邊的老管家,可天愛失蹤時間并不長,如果報警一定沒有用,更何況他要告綁架者是英國高高在上的伯爵,沒有任何證據(jù)面前,一樣無濟于事。
他這一次來英國,身邊就帶了關峻,憑兩個人的力量又怎么能順利找到天愛呢?
和煦的陽光灑滿了白色的洋房,白燦燦的,可房里莊一呆呆坐在他與倪天愛曾經(jīng)睡過的床上,失了神。
在凌臺市,要是出了這樣的事,馬上就有了頭緒,可如今自己是在英國,他終于償?shù)搅耸裁词谴绮诫y行。
和他一樣,關峻也是一臉愁容。
突然房間的門被打開,莊一沖他喊著:“關峻,我們殺進莊園?!?br/>
在凌臺市的時候,關峻就曾經(jīng)查過珀西,所以對他在英國的住址習性都了如指掌,加上那個莊園有點出名,所以報了地址后,的士司機在一個小時后將他們順利帶到了倫敦偏僻的郊外。
兩個人下了車,抬頭,遠遠就看到了那座灰暗的城堡,高高的綠樹林里,更像是一個黑暗邪惡的幽靈。
——
彼時的倪天愛雙手雙腳被繩索牢牢綁在了一張大床上,四周靜悄悄,眼睛一直盯著門,眸子里帶著無限驚恐。
地下室的一幕她到現(xiàn)在還心有余悸,除了看到血流成河的地面還有橫七豎八的小動物尸體后,只要一閉上眼,她就感到呼吸困難。
她還記得自己懇求珀西不要殺她孩子,讓她幸福,他始終沒有點頭,還強硬地捧起自己的頭如狂風暴雨般吻了那張顫抖的雙唇。
人有時是很奇怪的動物,很多事因為對比才真正明白自已的內心世界。
莊一也曾經(jīng)這樣強吻過她,可為什么感覺就是不一樣呢?他最初的吻也是這般霸道狂野,當時她也是萬般不情愿,今天對比起來,才明白那時自己其實是并不排斥他的。
感情真的很微妙。
就像莊一對自己,可以用‘死心踏地’來形容,而珀西對自己的感情呢?
她想了想腦中閃過了一個成語那就是‘物其必反’,一種不同于常人的變態(tài)之愛,一旦得不到反過來那就是極端的恨。
自己對莊一的感情呢?
一時之間,她竟然找不到一個成語來形容。
晃了晃頭,不愿再想用什么成語來形容感情,思緒再一次回到了那個陰暗的地下室。
珀西吻了自己很久后,才將她帶離開地下室。接下來就是用午餐,一頓十分豐盛的午餐,除了有倫敦特色食物外,也有中國的特色小菜??磥?,這頓飯他花費了不少心思。
用餐過程中沉悶無比,兩個人都不說話,珀西坐如泰山,灰暗的臉色與城堡的外觀相差無異。而天愛正啄磨著,他方才說要殺掉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嚇唬自己的,不然又是強吻,又是用餐,一點都看不出來他有這個心思。
想到這里,她稍稍松了一口氣,她期待著用完餐后就離開這里。
偌大的莊園,危險的城堡,這里不是久留之地。
花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才吃完這頓飯,一直沉默的珀西抽出紙巾拭了拭嘴角說:“其實馬科的死與我無關?!?br/>
天愛瞪他一眼,什么人?
“我只上想讓他染上毒癮,然后栽贓給莊先生,是他的運氣不好,股票上連著失利,這才動了自殺之心,所以他的死很大程度上與我也沒有什么關系?!?br/>
珀西的語氣平淡如水,就像在述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天愛不想再在馬科自殺的事上糾結不清了,人都死了,還是讓死者安息,入土為安吧。
“對不起,我不想再提起這件事?”
“不提也罷。”珀西嘆了聲氣,“那我們就聊你肚子里孩子的事吧?!?br/>
他總算引到了正題上,天愛現(xiàn)在最最擔心的就是腹中的孩子,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這個孩子出事。
“我想看著孩子平平安安生出來,再說我和你是不可能的事,我愛得是莊一,所以請伯爵高抬貴手,放了孩子,放了我!”
天愛說完目光殷切地看著他,悔恨之外還有一絲期盼。
如果那時自己聽了盧子衛(wèi)的勸告,不一意孤行,如果沒有來到英國,還呆在凌臺市,就不會有自己的今天了。
她畢竟還是一個沒經(jīng)過什么大風大浪的人,面對眼前這個曾經(jīng)陽光,曾經(jīng)暖和過自己的伯爵,心里還存著最后的希望。盡管他殺了那么多的小動物,一切還是要往好的方向想不是嗎?
珀西漠然看了她一眼,口中念得卻不是她的名字。
“管家,上新鮮的水果?!?br/>
老管家手腳麻利,很快就將幾盤新鮮的水果端上餐桌。
珀西拿起一塊黃色西瓜說:“很鮮新,快吃吧?!?br/>
天愛哪有什么心思吃水果,冷冷回應,“我不想吃,我只想知道什么時候我可以離開這里?”
“急什么!”珀西不緊不慢地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說:“流產醫(yī)生還沒有到,你自然不能走!”
天愛‘嗖’得起身,看來她太善良了,原以為他只是嚇唬嚇唬自己,沒有想到他還真想那么做。
“伯爵,你沒有權利這樣做!”她對他吼叫著,可他像沒事人似的,用刀插插起一片蘋果就往嘴里送。
見他沒有反應,天愛也顧不到平日的修養(yǎng),一把將他面前的水果盤打翻,嘶吼道:“我要回去,放我回去!”
珀西看著被撒一地的水果,搖了搖頭說:“這么新鮮的水果,倒了真可惜!”
天愛還想鬧時,只覺得頭暈得很,眼前的這個可惡伯爵的臉龐越來越模糊。
——
醒來的時候,自己就躺在了這張床上,雙手雙腳不能動彈,四周無人,靜得讓她感到入了地獄。
她沒想到珀西竟然對自己下了藥,下意識地用手摸了摸肚子,還好,孩子還在!
門外的腳步聲由遠至進,她的心也跟著腳步聲一上一下。
她猜,腳步聲的主人一定是珀西伯爵。
他來做什么?是不是他帶了醫(yī)生來?
想到這里,手指緊緊捏了捏。
所幸,門被打開的時候,她只看到珀西一個人。
珀西慢慢走向床前,一雙藍眸蕩起異樣的情愫,方才他派的探子對他說莊一到英國了,而且就在莊園外。
他瞇起眼睛暗想,他來得不真快!
“珀西,你把綁著,究竟想做什么?”倪天愛沒有了多少力,但還是帶著最后一絲希望。
珀西完全無視她,這時,手機鈴聲響起。
天愛的手機早就被他給沒收關機了,所以響得只能是他的手機。
掏出手機,一看,揚起嘴角:來得快,打得也快。
慢條絲理地接起手機,就聽到另一頭幾乎是低三下四的語氣。
“珀西,放了天愛!”
莊一從來沒有這樣低下頭求過他,就算是在凌臺市,一心想與他合作那會兒,也是不亢不卑的。
“放了她,其實很簡單!”珀西一肚子壞水,“只要她肚子里的孩子消失,我馬上就放了她?!?br/>
“你到底想怎么樣?”莊一已經(jīng)用了最軟的態(tài)度,可他還要得寸進尺。
“我已經(jīng)說了,我要她肚子里的孩子消失!”珀西沒有什么耐性地重復了一遍。
“你這又何苦呢,現(xiàn)在天愛不可能再接受你的感情了,沒了孩子她還會更恨你,如此害人不利已的事,一點意義都沒有?!鼻f一苦口婆心地求著。
“你不是我,你不明白我此時的心情?!?br/>
“伯爵,求你了,我可把莊氏集團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給你,我只要天愛與孩子平安無事!”在莊一心里,什么樣財富都沒有他的天愛重要。
“你可真大方?!辩晡骺戳舜采系奶鞇?,她的眼睛睜得渾圓,不想看到她這林模樣,便繞過床走到了窗臺邊。
“我說話算話!”
電波里靜默了一會兒,珀西才緩緩開口:“如果我要你手上所有莊氏集團的股份呢?”
莊一聽了無波的臉上綻開了笑顏,“沒問題!”
“別急嘛?!辩晡鲹Q了一只手拿手機,“我只是說如果而已,你以為我就稀罕你的莊氏集團?”
“除了天愛與孩子,你要什么我就給你什么?”莊一一邊說著一邊給關峻遞了個眼色。
關峻會意,老板已確認倪小姐在莊園里,并不是失蹤那么簡單,所以他撥打了報警電話。
“可我就要天愛與孩子,你能給嗎?哈哈哈——”莊一聽到電波里傳來的嘰笑聲,沒笑幾聲,就消失了。
珀西已經(jīng)掛斷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