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殷鶯，她微微揚唇，露出一個混雜著志得意滿和惡意的笑容，像是電影片段里的冤魂，怨氣沖天。

    如果是普通學(xué)校，唯一的通行樓道肯定是燈火通明，可正因為這是貴族學(xué)校，用來應(yīng)急的樓道很少有人走。

    空蕩蕩的樓梯間里，除了角落的蜘蛛，只有兩個人面對面站著。

    不，都不能算是兩個人—一個是吸血鬼，另一個不知道算作什么，反正不能算人。

    她又笑了笑，蒼白的手指掀開額頭上的頭發(fā)，露出一張慘白的臉。

    像是在呼應(yīng)這個笑，唯一一盞用來照明的燈發(fā)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燈光晃動著，明明滅滅的亂搖，像是在最后地掙扎什么，可到底不敵，最后“噗嗤”一聲最后的響，熄滅了。

    本就幽暗的樓道一下子暗沉下來。

    殷鶯：“……”

    此時她就很迷茫了。

    “看不見的感覺，是不是很痛苦？”

    燈光消失，隱藏在黑暗里的浦夢槐終于出場了。

    她的聲音也有點沙啞，透著刻骨入髓的憤恨：

    “被人抓住軟肋的感覺如何？是不是很想殺了我？”

    “哈哈哈哈，可惜你不能?！?br/>
    浦夢槐已經(jīng)幾乎瘋狂，洶涌的恨意在心頭流轉(zhuǎn)，她的拳頭捏得嘎吱嘎吱響，胸口激烈地起伏著。因為情緒激動，她不小心拉到了嘴角的傷口。

    嘶。

    她小小地頓了一下。

    殷鶯：“？”

    她大膽猜測，雖然小心求證——

    吸血鬼的夜視能力不是蓋的，只要稍稍停一下海珠的運轉(zhuǎn)，殷鶯就看到了此時的浦夢槐。

    她穿著殷新雪的殼子，殷鶯不知道此時殷新雪本人去哪了，或許死了，或許還在某個角落茍延殘喘——

    總之沒什么好果子吃。

    再看那張臉……

    嘖，有點慘。

    但也算惡有惡報。

    殷鶯扯了扯嘴角，還沒開口說話，浦夢槐已經(jīng)嘚吧嘚繼續(xù)往下講了。

    剛剛扯動嘴角傷口導(dǎo)致的疼痛，讓浦夢槐回憶起某些不堪往事，她的語氣愈發(fā)憤恨：“你為什么不早點死在時空亂流里？”

    “你早該死了——可你一次次地出現(xiàn)，一次次地死里逃生！”

    浦夢槐此時已經(jīng)幾乎癲狂，被她控制住的狼狽女子也張開嘴巴同她一起嘶吼：

    “我要殺了你！”

    殷鶯：“……”

    emm，不知道浦夢槐知不知道她是吸血鬼，又知不知道她能看到暗室之內(nèi)的景象。

    反正，看到殷新雪那張臉上被人用鋒利刀子劃的口子，殷鶯突然對她產(chǎn)生了莫大的同情——

    希爾撒是什么品種的吸血鬼？這招實在太毒了！

    不過，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你需要去醫(yī)院嗎？”

    殷鶯看著浦夢槐突然凝固的臉色，又加了一句：“——或許你應(yīng)該去醫(yī)院處理一下傷口，哪怕是不縫合呢，也得消消毒？”

    浦夢槐：“……?。俊?br/>
    她臉色驟變，紅橙黃綠青藍紫整個變成了調(diào)色盤，整張臉都顫抖起來——氣的。

    她嘴唇嗡動：“你！”

    她氣急，特別是看到殷鶯那張漂亮面孔的時候，更是氣上加氣，一口氣差點喘不上來。

    被她控制的傀儡還是躁動，整個胡亂地扭，噼噼啪啪地響。

    樓道空曠，立馬傳出陣陣回聲。

    殷鶯看著浦夢槐控制不住地發(fā)出力量波，身體極度靈敏地一閃，那道力量波動擊打在墻壁上，墻壁立馬有了一個極大的豁口。

    殷鶯踮著腳尖立在樓梯扶手上，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氣，然后手中藍光一閃，長劍在握橫劈而下！

    最好的防守都趕不上攻擊。

    殷鶯深諳此道。

    既然浦夢槐率先動手，就是肇事者，她相信天道自有定論，會知道應(yīng)該劈誰。

    海珠的力量浩浩蕩蕩，帶著海水的暗潮澎湃和極大持久性。

    即使劍招結(jié)束護衛(wèi)在身前，藍色力量波順延的力量也攻擊了浦夢槐至少三下。

    浦夢槐反應(yīng)極快地出手格擋。

    她雖然被氣地幾乎瘋癲，但戰(zhàn)斗的本能卻在身體里。

    “砰砰砰！”

    力量相撞，樓道再次被余波震裂，天道早已在浦夢槐發(fā)動攻擊的第一時間帶著天雷蓄勢待發(fā)，天雷滾滾，眼看著就要落下！

    “受死！”

    浦夢槐表面的風(fēng)度已經(jīng)徹底撕碎，她目眥欲裂，這一瞬間殷鶯似乎與她最恨的那個人重合起來。

    為什么她們都能三番五次地化險為夷？

    為什么她們都能輕而易舉地得到她求而不得的東西？

    為什么她們能夠一直快樂，明明也心懷仇恨的??！

    為什么她們能活的那么瀟灑，好像每一個危險都是她們的墊腳石？

    “啊——！”

    浦夢槐仰天長嘯，力量洶涌而出，狹小黑暗的樓道中充斥著這暗紅的光芒。

    殷鶯卻從這力量里感受到了一股……外強中干？

    她有點懷疑自己的判斷，恰好一道攻擊帶著奔雷之勢而至，她索性不避不閃，揮劍直迎！

    “叮叮當當！”

    “砰砰砰砰！”

    瞬息間已經(jīng)交手十幾個回合。

    這是殷鶯第一次真正的直面浦夢槐。

    這位資歷老的神仆沒有辜負她的年紀，縱使殷鶯有外強中干之感，可也是澎湃悠遠。

    殷鶯飛速調(diào)動海珠，力量運轉(zhuǎn)到極致，只覺得每一個細胞每一塊肌肉都被調(diào)動到極致，沒有一絲浪費，全部充溢到雙手之中。

    劍帶著藍色光暈，這光暈?zāi)Y(jié)到極致，變成大海一般深藍，像是天生地養(yǎng)的藍琥珀，內(nèi)秀深藏。

    左手的法陣也速度極快地釋放完畢，海珠不愧是海珠鎮(zhèn)族之寶，不僅本身是一件絕佳的輔助神器，還蘊藏著海族百年前那位驚才絕艷創(chuàng)始者的半身積淀。

    浦夢槐這一波力量釋放結(jié)束之后，沒有立馬滔滔不絕地進行下一輪攻擊，這也側(cè)面驗真了殷鶯的猜想。

    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何況浦夢槐還活著？

    她們兩相對而立，那個傀儡女孩兒早就被力量余波帶著不知道去了哪里，大門緊閉的樓道間只余下她們二人。

    殷鶯在積蓄力量，浦夢槐何嘗不是？

    天雷滾滾，眼看著就要劈落。

    她們兩都明白，天道之威在前，這是最后的戰(zhàn)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