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如此反反復復,顧隨也倒是做了不少題。
蘇執(zhí)很欣慰。
可嘴唇痛,是為什么?
夜里,她摸了摸唇,有些想笑。
莫名覺得有些甜蜜。
好像每次跟顧隨在一起,都有這種感覺,心底是溫暖,腦中是他。
第二天,兩人相安無事的過了一天。
除了追追劇,吃吃飯,做做題,散散步,睡睡覺,親親嘴,也沒做什么。
嗯……
親親嘴。
一想起這個,蘇執(zhí)就想打顧隨。
因為第三天開學時的她,嘴唇是腫的。
前一夜,她用熱毛巾敷了半個多小時。
顧隨始終面帶淡笑,勾唇看她。
“……”
想打人。
雖然她打不過顧隨。
在桌子上發(fā)現(xiàn)小紙條的蘇執(zhí),也是有些沒反應過來。
顧隨和許沓去給她買奶茶了。
她一個人回了教室。
桌上是一張白色紙條。
只有簡單的一句話:下午來學校后山,不然直接去你教室了。
字跡有些潦草。
蘇執(zhí)推斷是個男生。
要么有事,要么是惡作劇。
她沒告訴顧隨。
她的直覺告訴她,這件事不會太復雜,可如果顧隨知道了,事情會變得非常嚴重。
以至于她下午去后山時,顧隨都沒有懷疑。
看啊,這個人多傻。
只知一味的相信她。
尊嚴不要,命不要。
所以那天的蘇執(zhí),心里暗暗下定決心,一定不能騙顧隨。
當然,弄清這件事后,她會親自跟顧隨解釋。
送紙條的是唐銘。
少年沒了初來一中的意氣風發(fā)。
整個人看起來有些頹廢。
她想起了顧隨。
她離開的那兩年,顧隨會不會也是這個樣子。
眼里失了光芒。
沒了愛。
她一聲不吭的看著唐銘。
唐銘扯開嘴角笑了笑,有些難看,因為很勉強。
他說:“蘇執(zhí),你是跟顧隨在一起了嗎?”
蘇執(zhí)含笑點頭,像個熱戀的姑娘:“是啊!痹谝黄鸷芫昧恕
唐銘閉了閉眼,失了光。
他嗓音發(fā)啞,眉頭緊皺。
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可是、我也喜歡你啊!
起點是一樣的。
就因為比他晚遇了你幾年,就失去了追趕的資格。
似乎真的,有些不公平。
見他這個樣子,蘇執(zhí)鼻子有些酸脹。
她彎彎唇,一副乖巧的樣子:“他等了我好多年,我舍不得他難過!
唐銘猛然向前一步,想拉她的手。
她卻禮貌的往后退了退。
唐銘一怔。
手懸在半空,許久才收回。
“可我,我也喜歡了你好久!
十幾年前就喜歡。
那群送你回家的孩子,也有我。
蘇執(zhí)沒太多表情,只是認真道:“他如你一樣,十幾年前就認識我了!
她的話,將他的萬千思緒打開。
那年的蘇執(zhí),長得很漂亮。
大約是因為方琴崇尚藝術和時尚。
小小的蘇執(zhí)打扮非常好看,真的像個天使。
一個認真學習,性格溫柔,長相甜美的天使。
那年,送蘇執(zhí)回家的人很多。
唐銘也在。
他很自卑,不敢靠近她。
只能跟在其他膽大的孩子身后,默默地注視著自己的公主。
好看極了。
后來才知道,公主身后有騎士。
也長得好看。
是小區(qū)很多人都羨慕的長相。
可他是私生子,媽媽是小三。
所以他欺負那個小孩。
潑過他墨水,脫過他的褲子,喂他吃過垃圾。
打他罵他,他都沒有還手。
唐銘嘲諷的笑。
一個懦夫,有什么資格跟在蘇執(zhí)身后?
可有一件事,讓他改變了對那個小孩的看法。
別人欺負他時,他一聲不吭。
蘇執(zhí)幫他時,他眼里才有光。
別人罵蘇執(zhí),開始唾棄她了。
得不到的,毀掉最好。
那些人當時大概是這樣想的。
那個小孩從原先的一聲不吭,變得勇猛無比。
他的額頭被砸開了,流了一地血。
卻連眼淚都沒有流過一滴。
小小的孩子,矮矮的個子,始終護在心儀的姑娘身前,眼中是堅韌,是心疼。
他改變了對那個人的看法。
比他勇敢。
自己才是懦夫。
連出手的勇氣都沒有,活該失去。
也是蘇執(zhí)這一句話,他才想起那個小孩,好像也叫顧隨。
只是變化太大。
他從瘦小,變得高大。
他從懦弱,變得無畏。
他從熱情,變得冷漠。
唯一不變的,是他對蘇執(zhí)的愛。
那個被他護在身后的姑娘,他用行動和深情,告訴整個世界。
他愛的人,是這個世上最好的人。
誰都沒有資格陪在她身邊。
他自己也沒有資格。
可他愿意變得更好。
好到什么地步?
好到足以與她相配。
唐銘臉色變了變。
顧隨就是那年的小孩。
信息量很大。
當年,他用額頭上的那道疤,向唐銘證明,蘇執(zhí)只能由他一個人保護。
這年,他用一個椅子,向全世界證明,蘇執(zhí),是他一個人的。
誰不能碰,誰都不能染。
顧隨手里的椅子朝他飛來時,他的腦袋空了一秒。
耳邊是蘇執(zhí)的聲音。
害怕到破音:“快躲開。”
索性顧隨扔偏了些,椅子狠狠地打在了墻壁上,掉了一大層油漆。
是又多恨,才會這么生氣。
是有多愛,才會舍不得傷害。
顧隨不可能手偏,也不會手軟。
除非是跟蘇執(zhí)有關。
唐銘抬頭看著顧隨。
長得確實不差,算不得優(yōu)秀,卻足夠愛蘇執(zhí)。
有這樣一個人。
他連爭的資格都沒有。
他認輸,輸?shù)靡凰俊?br/>
顧隨臉色很差,大約是跑來的,還喘著粗氣。
眼神冷冽的出奇,直勾勾的盯著唐銘,像是要把他千刀萬剮一般。
蘇執(zhí)害怕極了。
輕輕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聲音小得像蚊子一般:“顧隨……”
顧隨身形一頓,臉色蒼白。
他轉(zhuǎn)頭瞪著蘇執(zhí),兇極了。
蘇執(zhí)見過這樣的顧隨,打顧子亦的那次,他就是這個眼神。
像只發(fā)狂的獅子。
無法控制情緒。
他經(jīng)常這樣看人,可從未這樣看她。
這是第一次。
顧隨吼了她,很兇很兇。
他說:“我一個人就能給你想要的愛,你讓其他男人滾行不行?”
不知是委屈還是被嚇到,蘇執(zhí)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淚。
它一直在流,歇斯底里的流。
顧隨一怔。
怒氣從面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心疼和自責。
他顫著身子抬手替她擦淚,眼里是惶恐和不安。
他的姑娘哭了。
他吼的。
他真混蛋。
也是那時,他就明白了一件事。
無論蘇執(zhí)對他做了多過分的事,只要一看到她的淚,錯都在他,過也由他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