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山深處,一處山坳,原本消失無蹤的洪琦突然又憑空出現(xiàn)。
時空穿梭,這個世界只過了短短片刻,在那僵尸先生世界里卻又實實在在地度過兩個多月,洪琦一時間只覺得恍惚失神。
一陣?yán)滹L(fēng)吹過。衣袂掠過夜色的沙沙聲由遠及近,追殺而來的洪定正在迅速朝自己藏身處趕來,洪琦猛地清醒過來。
黑暗中,洪琦一劍刺出,劍身微斜,掩住劍刃上亮光,速度不快不慢,恰到好處,將劍尖刺破空氣的聲音藏在風(fēng)聲中。
這一劍不算精妙,只是極隱蔽,讓人難以察覺。
洪定追趕的腳步迅捷輕快,他隱隱察覺到前方有著呼吸聲,心頭喜悅,正要叫破洪琦行藏,卻冷不丁覺得腰腹間一點刺骨冷意傳來,心道不好,連忙扭腰閃過,卻還是遲了一步。
腰間火辣辣的疼,洪定跳開,伸手一抹,觸手濕熱滑膩,放到眼前,滿是血紅。
洪定大怒,看著對面黑暗中那瘦弱的少年,滿是不可思議。
怎么會,這小子怎么能傷得了我!
這一劍,這一劍妙到巔峰,借著夜色,不僅抹去光色,還能藏去聲音,瞞過了自己的耳目,要知道洪定練氣十幾年,耳目何等聰慧!
這一劍刺出,不僅需要精妙的劍法為基礎(chǔ),還得要有爐火純青的內(nèi)氣掌控得手段!
洪定啞著嗓子,問:“你,你打通了周天,能在丹田積蓄內(nèi)氣呢?”
洪琦微微一笑,心道我在僵尸世界兩月有余,日夜苦修,丹田內(nèi)積蓄內(nèi)氣,化作法力,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練氣初期的修為了,不過這卻不必和你說。
不見洪琦回答,洪定冷笑幾聲:“好,好,好!剛剛在木屋前還是個練氣不成的廢物,逃了這一會兒,就能突然變成天才了嗎!”
“肯定是你剛才服下那黃芽丹,丹藥化作法力,供你使用,不過那是無源之水,無根之木,用一點少一點,我倒要看你能堅持多久!”
洪琦依舊不語,他心里清楚,自己雖然有著奇遇,短短時間突破到練氣初期修為,但真斗起法來,還不是洪定這樣積累十幾年,達到練氣中期的對手。
所以,保持神秘,讓洪定猜不出究竟,然后趁機脫身,才是洪琦要做的。
洪定在腰間傷口連點幾下,止住血,然后長劍一抖,化作疾風(fēng)驟雨,劈頭蓋臉朝洪琦胸口砸去。
這是洪家家傳的亂披風(fēng)劍法,名字中雖然有亂,但亂中藏序,又有疾風(fēng)驟雨之勢,讓人摸不清虛實,難以抵擋。
洪琦深吸一口氣,長劍抬起,似慢實快,在胸前畫出一個圈,“叮叮?!苯刈椎绖?,劍圈未老,洪琦手腕輕抖,又是一個劍圈生成。
劍圈繁復(fù),在洪琦胸口連綿不盡,無終無止,只聽劍光交擊的清脆之聲響成一片,終于停了下來。
洪定出劍又快又重,在夜色中點燃一團明光,幾乎是他練劍以來刺出的最妙的一次,但洪定心里卻沒有半點喜悅,反而慢慢下沉。
三個呼吸間,洪定共刺出六六三十六劍,籠罩洪琦頭臉,胸膛各處大穴要害,但洪琦竟然也連擋三十六劍,不,好像是自己這三十六劍主動撞上洪琦劍圈一樣。
洪定心里吃驚,腳尖發(fā)力,向后一躍,站定,他眼神兇戾,胸口起伏著,喝道:“你這究竟是什么劍法,從哪里偷學(xué)的?”
洪琦自然不會告訴他,這是他前世所學(xué)太極劍法,這一世細心鉆研,勤加修煉,此時用來,正好保命。
洪定眼神轉(zhuǎn)動,喝道:“洪琦,黃芽丹你既然已經(jīng)服下,我就不再追究。”
嗯,什么意思,見拿自己沒辦法,所以要讓步了嗎?恐怕沒那么簡單!
果然,洪定接著說:“不過,你私自修煉別派劍法,這有違族規(guī),家中大人若是知道了,你少不了一頓責(zé)罰!”
洪琦微微一笑,終于開口,問:“哦,那又當(dāng)如何?”
洪定裝模作樣,想了想,說:“你將這劍法教給我,我看是不是邪道,若不是,我就當(dāng)不知道,饒過你這次?!?br/>
洪琦微怔,然后仰頭大笑:“哈哈!洪定,你拿我當(dāng)傻子嗎?”
洪定惱羞成怒,罵道:“洪琦,你好囂張!老實將劍法交出來,我還能保你一條性命,否則就回去稟明族中大人,讓你嘗嘗族規(guī)厲害!”
洪琦搖搖頭,淡淡說:“廢話少說,有本事就來拿我,少來洪家和族規(guī)壓我!”
洪定破口大罵:“大膽,你是洪家人,吃喝用度,功法丹藥都是族中的供養(yǎng),到現(xiàn)在不思感激,還敢忤逆不成!”
洪琦聞言,嘆了口氣,搖頭苦笑,似乎聽到了什么大笑話,他說:“洪家對我如何,我比你清楚,我這些年在山中為洪家照看藥草付出多少,我也比你清楚,別的不敢說,問心無愧四個字我自認還是受得住。你我都不是傻子,就別拿這些來壓我?!?br/>
“好,好,好!”洪定怒極反笑,說,“這是你自絕于洪家,自絕于生路,就不要怪我心狠了?!?br/>
話音未落,洪定左手食中二指并起,在長劍上抹過,劍刃頓時冒出清光,劍尖處兩寸清光吞吐不定,正是劍芒。
劍芒飛刺,在夜色中好比一顆流星,極耀眼,極迅捷,帶著摧毀一切的能量和氣勢砸向洪琦。
這一劍極快,躲無可躲,強行迎上去,硬碰硬更是不行,洪琦沒有絲毫猶豫,腳下猛地一點,瘦弱的身子好似一片驚鴻輕飄飄向后退去。
夜色中,星光暗淡,薄薄一層銀輝中,一人如驚鴻,輕飄飄后退,一劍如流星,不中不罷休。
驚鴻雖快,卻還是快不過流星,洪定劍尖一往無前,逐漸逼近洪琦。
終于,洪琦出劍,長劍筆直,不偏不倚,正刺中追來流星最耀眼處,劍尖對劍尖!
一瞬間,光芒大盛,緊接著“咔擦”聲響起,洪琦長劍寸寸碎裂。
長劍雖裂,洪琦卻借著兩劍相擊的巨大力道再一次加速,向后飛退,而洪定去勢已盡,不得不止住身形。
洪定剛要再追,突覺得丹田中一陣空虛,法力流轉(zhuǎn)不繼,臉色莫名變得發(fā)白,恨恨地停下腳步,眼中滿是不甘和憤怒。
洪琦借著夜色,又飛奔近半個時辰,確定洪定沒再追來,終于松了一口氣,他四處望去,遠近山影重重,不知身在何處,也不知道天下之大,自己該往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