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戲?
阮青青微微驚訝,看向靳白也只是看到他對自己微微頷首。
她平靜地走了過去,聽張導(dǎo)講解。
張大山琢磨了一下,對阮青青和蕭晗兩人說道:“這場戲比較重要,重點突出張一茹身上的故事,所以你和蕭晗的戲份會稍微壓縮一點?!?br/>
阮青青還未開口,編劇崔浩然率先不滿了,“前幾集都是以男女主角為主,這集怎么就改了?”
張大山不好明說時代傳媒那邊給他的壓力,只能唬著臉道:“每一集能一成不變的拍嗎?我是導(dǎo)演,還是你是導(dǎo)演?”
崔浩然甩臉走了。
張大山也是無奈,對著蕭晗和阮青青說道:“我去研究一下鏡頭和機位,你們先準(zhǔn)備一下,馬上就開拍。”
“好?!比钋嗲嗖懖惑@,被壓縮了戲份還是心態(tài)良好,讓張導(dǎo)感到十分省心。
但實情是,蕭大影帝什么意見都沒說,哪有她冷臉鬧脾氣的份。
蕭晗站在她身邊,寬慰道:“不要有負擔(dān),只是一場戲?!?br/>
阮青青點頭,臉上笑容滿滿,不見絲毫陰霾,“我知道,放心吧?!?br/>
調(diào)完了機位,張導(dǎo)正式坐在了監(jiān)視器后面?!盁艄?、攝像、演員準(zhǔn)備,action!”
深夜,濃重的夜色籠罩在清冷的街道上,暗黑的小巷里子空無一人。
一個女子搖搖晃晃地踏著夜色走來,她的頭發(fā)散亂,妝容一團糟,神情似哭非哭,麻木到憔悴。邊走,邊舉起酒瓶子灌了一大口,冰冷的酒液夾雜著寒氣灌進喉嚨里,胃里一下子翻江倒海,忍不住趴到路邊嘔吐起來。
等她再抬起頭來的時候,意識終于清醒了一點,就看到一家亮著燈光的小餐館在自己面前,她愣了幾秒,推門走了進去。
餐館內(nèi)散落著溫暖微黃的燈光,幾名食客圍坐在靠近料理臺的一張圓桌上,低聲說笑,享受美食。在這樣和煦的氛圍里,陳怡覺得披頭散發(fā)的自己格外突兀。
“你好,請這邊坐?!倍⌒⊥氩羶粢粡堊雷?,示意她坐到這邊來。
醉意上頭,陳怡站立不穩(wěn),歪歪斜斜倒坐在椅子上,腦袋有點發(fā)昏,恍惚看著對面親密說笑的一對男女像是劈腿的前男友和小三。
“想吃什么?”丁小碗問。
“混蛋?!标愨吐暫攘艘痪?。
“?”丁小碗驚訝地不知說什么好,這人是在罵人吧?!她的暴脾氣剛想發(fā)作,老丁就出手攔住了她。
他神情溫和,“爆炒混蛋是嗎,稍等一下?!?br/>
老丁說得理所當(dāng)然,仿佛這句話再平常不過,反而讓丁小碗迷糊了。難道她理解錯了,真的有這道菜?
看向陳怡,只見她臉上失落、氣憤交加,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能自拔,這明顯是一個醉鬼。
丁小碗躲進后廚,見到老丁正在白水煮雞蛋。她不禁好奇,“這就是混蛋?”
老丁笑了,手下不緊不慢地將咸鴨蛋、皮蛋剝皮,給她派了一個活兒?!叭グ菐装甏笏鈦??!?br/>
丁小碗麻溜地干完了活,將幾瓣白白胖胖的蒜瓣放在了菜板上。
老丁將煮好剝皮的雞蛋和皮蛋、咸鴨蛋切成了小塊,然后在淀粉里薄薄地滾上一層,放入油鍋里炸了一小會兒之后,撈出控油。然后,炒鍋里留少許油,大量的蔥姜蒜下鍋爆香,放入豆瓣醬和青紅辣椒翻炒,倒入三種蛋快火猛炒幾下,再烹入調(diào)料汁調(diào)味,關(guān)火,一盤爆炒混蛋就出鍋了。
丁小碗看呆了。
老丁笑著刮了刮她的鼻子,“快給客人上菜。”
小碗接過盤子,嗅到濃郁撲鼻的蛋香味,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戀戀不舍地將菜端給了陳怡。
陳怡呆呆望著這盤菜,不知怎么的就流下了兩行淚。
周圍的客人發(fā)現(xiàn)了她的異樣,竊竊私語道:“這人怎么了?”
“喝醉了吧,渾身的酒氣都沖天了!”
“她面前是什么菜,你看她好吃的都哭了!”
丁小碗大霧,默默給陳怡遞上紙巾。
陳怡回過神,看著眼前這盤炒混蛋突然惡狠狠地下筷,大口大口地往自己嘴里塞。那副咬牙切齒的樣子,活像是在生吞活剝了前男友。
“卡!”張導(dǎo)突然喊停,在監(jiān)視器后面說道,“張一茹你情緒不太夠,這個鏡頭再來一遍。”
張一茹有些尷尬,剛才菜一入口,她立刻就驚呆了,沒想到這道爆炒混蛋竟然這么好吃,蛋香濃郁,醬汁醇厚,鮮香麻辣,讓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停不下來,所以有一瞬間她不自覺地就脫離了角色,將惡狠狠的失戀女表演成了大快朵頤的吃貨。
張一茹調(diào)整了一下情緒,在張導(dǎo)的示意下重新開拍。
她狠狠擦干了臉上的淚,夾起一筷子菜放進嘴里,剛嚼了幾下——
“停!”張導(dǎo)又緊急叫停?!澳銊e顧忌形象不敢演啊,吃得這么好看有什么用!”
張一茹面色青紅交加,被張導(dǎo)斥責(zé)的下不來臺。她的助理急忙打圓場道:“快,化妝師先補下妝!”
張導(dǎo)沉默地讓出了幾分鐘的時候,等重新開拍時更加嚴(yán)苛。
“卡!豪放的大口吃,你吃貓食呢!”
“卡!機位怎么回事?拍幾個近景,邊吃邊流淚那種?!?br/>
“卡!哎,張一茹,讓你流淚你哭啊,干看著鏡頭干嗎?”
NG了一遍又一遍,張一茹的情緒越來越緊繃,動作表情僵硬地放松不下來,整個人繃成了一張拉緊的弦。她看著面前這盤爆炒混蛋,又急又氣,覺得肯定是張導(dǎo)故意和自己過不去,才一次一次地刁難自己。
張大山坐在攝像機后面氣不打一處來,催促場務(wù):“給盤子加點菜,沒看到盤子空了??!”
場務(wù)急忙竄進廚房瞧了一眼,出來說道:“沒菜了?!?br/>
張大山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指揮道:“青青,你過來做菜,順便把近景特寫給拍了!”
“好的?!比钋嗲喾畔滤杆倨鹕韽膱鲞呑吡诉M來。剛才拍張一茹的特寫鏡頭,她和蕭影帝就先下場休息,沒想到她連連NG了十幾次也沒拍完。
阮青青系上圍裙,利落地剝開三種蛋,尖刀劃開切成小塊,沾粉下鍋一氣呵成。然后撈出爆炒,鮮香麻辣的味道猛然在攝影棚內(nèi)彌漫開。從導(dǎo)演到攝像,再到劇務(wù),不由齊齊深呼吸一口氣,強力忍住蠢蠢欲動的食欲。
阮青青特意多炒了一些,盛出一盤重新端到張一茹面前?!氨椿斓?,請品嘗?!?br/>
張一茹看到她輕松自如的樣子,呼吸的鼻翼格外急促,面色漸漸隴上一層青黑。她僵直地呆坐了一會兒,重新夾起一筷子菜放入口中,像個傀儡一樣大口大口地嚼。猛然,一行淚順著眼睛流了下來。
“好,這條過了!”張導(dǎo)還是不盡滿意,但還是放過了這條。
在他的口令下,悄無聲息的片場立刻活了過來。導(dǎo)演們開始仔細回放查看剛才拍攝的內(nèi)容,場務(wù)們忙忙碌碌地準(zhǔn)備下一幕的場景,助理、化妝也快速地圍到演員身邊。
“啪!”就在此時,張一茹突然把筷子扔到桌上,站起身直接沖著阮青青吼道,“你什么意思?故意整我是吧!”
她突兀的尖音、陰霾的眼神讓眾人不知所措?!安俗龅眠@么辣,故意的吧?怎么讓人吃得下去?我吃一口,就辣的流眼淚了。”
敢情剛才那行淚,是被辣哭的啊。眾人恍然大悟。
張導(dǎo)剛想拍手稱贊,表揚阮青青干得好。要是干等著張一茹自己落淚,不知道還得費多大功夫呢。
沒想到,張一茹卻像是點了炮仗一樣,勃然發(fā)怒,連聲對著阮青青質(zhì)問道:“你是不是看我不順眼,故意想用辣椒毀壞我的嗓子?你一個新人,怎么心思這么惡毒?就這樣暗中搞小動作,還想在圈子里混下去,做夢吧你!”
這話說得實在太過了,簡直可以說是誅心。眾人被齊齊驚得回不過神。
阮青青一臉委屈,真誠地說道:“一茹姐,我沒有。這菜并不是很辣,不信導(dǎo)演你們可以嘗嘗。”
張一茹的助理一聽,搶先拿起筷子自己嘗了一口,他的面色有些訝然。然后,又嘗了一大口,回頭看了張一茹一眼,沒有說話。
靳白沉穩(wěn)地說道:“張導(dǎo),崔編劇,你們也嘗一下吧?!?br/>
張大山皺著眉頭,走過去嘗了一口,沒有直接作出判定,反而對著在場的劇組人員們說道:“你們都來嘗嘗吧?!?br/>
眼見著事情越鬧越大,張一茹的助理急了,急忙攔道:“對不起,張導(dǎo),張姐不太能吃辣,所以才產(chǎn)生了誤會。這菜就不用嘗了,你們繼續(xù)忙吧,我先帶張姐去休息一下。”說著,就想端過菜盤拿到一邊。
哪知崔編劇眼疾手快地搶了過來,“沒事,我們嘗嘗,你們趕緊休息去吧?!彼觳綄⑦@盤爆炒混蛋遞到劇組人員們面前,大家也不講究了,直接都嘗了一口。
然后,孰是孰非一目了然,眾人看向張一茹的眼神頓時有點古怪。雖然爆炒混蛋里面有辣椒,但盡多只能算微辣,是小孩子都能接受的程度。怎么到張一茹嘴里,就是被辣得嗓子疼流眼淚呢?所以,到底是誰故意找茬,不是明擺著嘛。
張一茹怒氣勃發(fā),被助理堵住了嘴拉扯到休息室里。而阮青青,被劇組人員從上到下安慰了一番。
“青青,不要在意啊?!?br/>
“就是,我們都明白,你受委屈啦!”
“哎,有些人就是這樣,自己NG還故意將責(zé)任推到別人身上。”
阮青青軟萌地點頭,接受了眾人的安撫,表示毫不在意,看得靳白想發(fā)笑。趁著休息時間,他把她提溜到一邊敲打兩句,“適可而止?!?br/>
阮青青聽話地點頭。
安靜了幾分鐘,他終是忍不住好奇心,“怎么弄的?”
她看了下四周無人,小聲地快速說道:“這辣椒吃多了后勁足,吃兩口根本察覺不出來。”
“……”靳白無話可說,提點道:“不要被人看出來?!?br/>
“放心吧?!比钋嗲嘧孕艥M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