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怎么那么熟練？”

    夜昭笑著調(diào)侃，少年驀地紅了耳根。

    “師尊，弟子沒有……”他張唇正欲解釋，“弟子只是……只是對你……”

    夜昭狐疑地看著他。

    他沉默不語，夜昭愣了愣，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曉了?！?br/>
    她語氣嚴(yán)肅，陸知舟心跳有些緊張。

    師尊……知道什么了？

    他側(cè)耳去聽，夜昭低聲道：“大長老和元武帝大概是達(dá)成了共識，你看?！?br/>
    她指著荷塘的另一邊。

    陸知舟：“……”

    他松了口氣，同時又有些失落。

    罷了，以師尊的性子，恐怕再過幾百年也看不出來……

    陸知舟順著夜昭指的方向看去，兩位老者，一位穿著明黃色的龍袍，一位滿臉諂笑，點頭哈腰。

    夜昭嘖嘆一聲：“大長老真是比我想象的要沒骨氣。”

    這個距離，她也能聽清楚兩人的談話。

    不是什么秘密的談話，最多也就是大長老阿諛奉承的話語，時不時夾雜一兩句貶低她的話。

    “師尊，我過去一趟。”

    陸知舟給她傳音交代了一句，得到了她的默許后，他便快步走了過去。

    夜昭在遠(yuǎn)處望著，陸知舟走過去，恭敬地行禮，看著格外乖順——

    “見過陛下?！?br/>
    “見過師伯。”

    大長老看到陸知舟，顯然被嚇得不輕，更遑論他的態(tài)度如此恭敬。

    “陸，陸知舟……”大長老干笑，“你……你怎么還活著？”

    “師伯這話，莫非是不希望我回來？”少年語氣淡漠，眼底隱隱藏著哀傷。

    陸知舟似是回想起傷心事，不忍地閉上眼：“在秘境之中，師尊舍命救了我，我才得以逃生?！?br/>
    大長老將信將疑。

    夜昭真死了？

    他和元武帝也沒相信夜昭死了，只不過想借著這次名義徹底“殺”了夜昭。

    屆時若是夜昭回來，他們大可以說夜昭是冒充的，再處理了她便是。

    但沒想到，夜昭真的死了。

    只是這陸知舟……

    元武帝率先開口：“陸公子能活著回來也是一件幸事啊！”

    陸知舟垂下頭：“只是可憐了師尊……”

    “國師大人的功名，會流傳千古的！”元武帝鄭重肅穆地開口，“陸公子不必自責(zé)?！?br/>
    夜昭看著對岸，元武帝也注意到了她。

    他眉頭一皺：“陸公子，那位姑娘，同你一起來的？”

    他起疑了。

    陸知舟不慌不忙：“她是草民的內(nèi)人。”

    陸知舟此話一出，大長老跟見了鬼似的看看他，又看看夜昭。

    怎么可能？

    陸知舟這小子，被夜昭帶回來之后身邊連一只雌性的動物都沒有，出去一趟，帶回來一個娘子？

    陸知舟將自己準(zhǔn)備好的說辭吐了出來。

    元武帝和大長老對視一眼。

    夜昭邁開步子，小跑著上前，牽住了陸知舟的手。

    她軟聲軟氣地低聲詢問：“夫君，怎么那么久還不回來？”

    說著，她看了一眼大長老和元武帝的方向，旋即像是怕生一樣，縮到了陸知舟的身后。

    大長老見狀，“哈哈”大笑：“知舟，你倒是瞞了我們很久啊，連有夫人這件事，我這個師伯也是如今才知曉的！”

    陸知舟清冷的眸子微彎，又像是想起什么，看向元武帝，滿懷歉意地開口——

    “抱歉，陛下，內(nèi)人有些怕生。”

    手里握著少女柔軟的手，陸知舟眼底的笑意極其明顯。

    大長老還有些懷疑地盯著夜昭，夜昭又繼續(xù)發(fā)力，可憐兮兮地勾住陸知舟的尾指。

    “夫君……我，我怕……”

    “別怕，沒事的?！鄙倌晗仁倾读算叮幢阕匀坏貙⑺o(hù)在了懷里。

    瞧見他們二人膩膩歪歪的模樣，一直板著臉的元武帝禁不住笑出了聲。

    “陸公子與陸夫人的感情當(dāng)真不錯！”他頓了頓，“只是可惜了，璃兒對陸公子你……”

    大長老見狀，趕忙道：“陛下，陸夫人對陸公子情深一片，想來也不會在意虛名！”

    “不過是要委屈陸夫人退居妾室，將正妻之位讓出了?！?br/>
    大長老這番說辭讓元武帝眉間涌上些許欣喜之意。

    若是再拖，被他人知曉赫連璃兒未婚先孕的事情，皇家的臉上無光。

    這孩子的生父不值得托付，而京城中的宗室子弟怎么會吃下這啞巴虧？

    陸知舟這樣天賦極高但并無背景的……

    看著元武帝這充滿算計的眼神，夜昭狠狠地皺了皺眉頭。

    這老昏頭的，還沒放棄讓陸知舟“頂包”的想法？

    大長老又繼續(xù)道：“陸夫人，想來您也不會介意吧？”

    夜昭冷笑。

    這是想進(jìn)一步試探她吧？

    “夫君……”夜昭弱弱地開口，“我并不介意，我也知曉，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但是……”

    她看向大長老，語氣里帶著些許慌亂：“夫君當(dāng)年立誓，若此生再娶他人，他便會五雷轟頂，不得好死！”

    聞言，元武帝并不慌張，緩慢地開口：“無礙，只是一些誓言罷了，可以派人解決?！?br/>
    這老家伙，還真就心意已決了？

    夜昭皺了皺眉，扯住陸知舟的衣角，示意他開口爭取一下。

    少年沉默著，半晌才出聲：“……多謝陛下美意，只是草民卑賤，實在配不上公主殿下?！?br/>
    元武帝臉上顯出幾分慍怒，有些惱怒，方欲究責(zé)，陸知舟便跪在了地上。

    他捧高了手里的長劍，淡漠道：“若陛下執(zhí)意要草民拋棄糟糠之妻，恐怕草民必違圣旨。”

    夜昭臉上顯出幾分茫然。

    這小子，不用那么堅決吧？

    陸知舟清冷的銀眸里閃過一絲決絕——

    “按律，有違圣意者，必殺之，請陛下……”

    陸知舟將手里的長劍再捧高了些：“請陛下親自責(zé)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