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yǎng)居殿
這日一早,正是早朝時分,熙平帝正在養(yǎng)居殿聽著眾人議政,殿前太監(jiān)高聲唱道:“云親王到……”熙平帝和眾人齊齊震驚,熙平帝心道,‘這云天泓萬年不上朝的性子,怎么今天忽然上朝來了?’他忽然心中涌起一種不好的感覺……眾臣回頭見一個身著湛青色朝袍面戴黃金面具,由近身侍衛(wèi)推著輪椅上殿。
眾臣趕忙紛紛行禮,云天泓被落秋推到自己的位子上,對著云天灃點頭說道:“臣弟見過皇上,臣弟雙腿不良于行,無法給皇上行禮,還請皇上見諒!
“無妨無妨,七弟你原本就得先帝旨意不必對任何人跪拜,朕怎么敢不敬先帝?”云天灃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七弟你久不上朝,如今上朝也是好事,多出來接觸接觸人,別總是一個人關(guān)在府內(nèi)。”
接著熙平帝又對眾臣說道:“你們接著回稟政事。”眾臣回過神來接著繼續(xù)回稟政事,而云親王則入老僧入定一般在一旁閉目養(yǎng)神并不言語。待眾臣回稟完畢,熙平帝身邊的大太監(jiān)三寶唱和道:“有事回稟,無事退朝~”
眾臣皆沒有反應,熙平帝剛要宣布退朝,云天泓如同剛睡醒一般,用手揉了揉眼睛說道:“嗯?結(jié)束了嗎?皇上,臣弟還有事要奏報皇上。”
……熙平帝不得不按下心頭的不滿,笑道:“不知云親王還有何事需要奏報給朕知道?”
云天泓從袖中拿出一道明黃色的卷軸,一邊示意落秋將旨意遞給皇帝身邊的大太監(jiān)三寶,一邊說道:“皇上,當年父皇給臣弟留了一道賜婚圣旨,后來恰逢先帝駕崩,此時又逢無雙皇后崩逝,臣一直來不及將賜婚圣旨公之于眾。如今無雙皇后二十七日服孝之期已過,雖說民間三月不得嫁娶,明年春闈也取消,但臣弟想我大衍國世家女子一般都是十七八九才出嫁,此時將婚約公之于眾給佳人足夠的時間備嫁也是好的!
“沒想到云親王還有憐香惜玉之情!”熙平帝一邊笑著說一邊打開圣旨,定睛一看,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眾臣見皇帝瞬間變了臉色,紛紛面面相覷,都在猜測賜婚圣旨的內(nèi)容究竟為何,導致皇帝會面色大變。
“皇兄可是覺得這道旨意有何不妥嗎?”云天泓似笑非笑的說道,“還是這賜婚之女有何不妥?”
半晌,熙平帝勉強笑道,“云親王,這旨意并不不妥,但是朕就是覺得如果真的照先帝這般賜婚下去,怕是委屈了七弟!
“呵呵,皇兄,”云天泓自嘲的笑了笑道,“臣弟現(xiàn)在這個樣子,嫁給臣弟之人才是委屈,臣弟怎會覺得委屈呢?”
“這樣吧,七弟,眾臣還有政事要處理,此事我們稍后在御書房再具體商議如何?”云天灃也不給云天泓反駁的機會,大手一揮讓眾臣各自散去。
“三寶,你去傳鎮(zhèn)南王和仁安郡主即刻到朕的御書房見駕!
御書房
云天泓仍舊坐在輪椅上悠閑的喝著茶,仿佛這賜婚圣旨與他無關(guān)一般。而坐在龍案前的熙平帝卻面色漆黑。過了一會兒,近身太監(jiān)三寶進來耳語道:“陛下,太后娘娘的意思是仁安郡主面容恐怖,不適宜作為宮中嬪妃。況且陛下剛收了鎮(zhèn)南王的一半兵權(quán),若再強行要求仁安郡主進宮,怕是鎮(zhèn)南王會心生不滿,對您的朝局不利,不如就獻花敬佛,順便也可羞辱一下云親王,鎮(zhèn)南王就是再不滿也怪不到您頭上。”
雖然三寶的聲音壓的很低,但對于內(nèi)功深厚的云天泓來說,三寶這話正中其下懷。他依舊低頭飲茶,嘴角揚起一陣若有若無的笑意。
“鎮(zhèn)南王,仁安郡主到!”二人齊齊向皇帝行禮。
“鎮(zhèn)南王,想必朕召你前來,你也猜到了朕的意思了!
“臣惶恐,臣不敢擅自揣測圣意!辨(zhèn)南王誠惶誠恐的說道,私自揣摩圣意可是要殺頭的。
熙平帝揮揮手示意無礙,說道:“鎮(zhèn)南王,仁安郡主還有半個月就要行及笄禮了,也是時候考慮婚配之事,不知仁安郡主可曾有婚約?”
“陛下,當年臣的王妃蔣氏在世時與永安侯定下一門婚約,意在將臣的女兒茉兒及笄后宣布與永安侯嫡子聯(lián)姻!
“鎮(zhèn)南王,朕可是聽聞你這個婚約并沒有言明是嫡長女還是庶長女,不能算是有婚約!況且朕已經(jīng)賜封你的庶出長女為從三品縣主,配永安侯嫡子也不算是辱沒了他!
“是,陛下圣明!辨(zhèn)南王勉強說道。
“朕這里有一道先皇留下的賜婚圣旨,是將仁安郡主賜婚給云親王,不知你意下如何?”
鎮(zhèn)南王回答道:“陛下,臣女容顏有損,若嫁給云親王,怕是會辱沒了云親王。”
“此事你說了不算,不如問問仁安郡主的意思!痹铺鞛栒f道,“仁安,關(guān)于這婚事,你可愿意?仁安郡主?”
南陵茉一直沉浸在回憶之中,忽然被點到名字,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鎮(zhèn)南王在一旁咳嗽提醒,她才回過神道:“啟稟陛下,先帝賜婚乃無上恩寵,只是仁安相貌有損,如若云親王不介意仁安的容貌難登大雅之堂的話,仁安自當謹遵先帝旨意。”
說著便解下了面具,將面容暴露在云天泓面前,云天泓輕笑道:“皇兄,這可不是緣分嗎?臣弟自三年前重傷毀容,雙腿不良于行,如今臣弟的王妃和臣弟差不多,說到底臣弟雙腿不良于行還委屈了王妃!
“既如此,那朕就給遵照父皇的旨意給你們二位賜婚。正式賜婚圣旨將在半個月后與仁安郡主的及笄禮上正式宣布。至于婚禮日期,由欽天監(jiān)合過八字之后,禮部按照禮儀規(guī)制再行操辦!
眾人齊聲道:“臣弟/臣/臣女叩謝陛下!
因這未正時分鎮(zhèn)南王府還要開祠堂昭告祖宗,南陵茉顧不得其他便一路飛奔回府。可是雪天行路終究是不易,待南陵茉到的時候,眾人都已經(jīng)在祠堂外候著了。
“妹妹也真是的,不知道祖母今日說了要開祠堂敬謝祖宗嗎?還讓大家都在祠堂這等候你半天!”南陵玫陰陽怪氣的說道。南陵茉看著南陵玫身著從三品縣主規(guī)制的衣裳,華貴異常。南陵茉翻了個白眼,并不說話,只是對江老太君福了福身子,道:“祖母,孫女回來晚了。”
老王妃瞪了南陵玫一眼:“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始吧!”
為首的是江老太君,南陵玫跟在南陵茉和章側(cè)妃的身后進的祠堂。這是她和章氏第一次進祠堂。以往年節(jié)下只能在祠堂門外看著嫡子嫡女們祭拜祖宗。
“列祖列宗在上,今鎮(zhèn)南王府第二代鎮(zhèn)南王妃江氏今帶領子孫們敬告列祖列宗!苯咸裆C穆的磕頭行禮道,“今有長房嫡女南陵茉逢圣上加恩,特此分封仁安郡及其下屬七縣為封地;側(cè)妃章氏特逢圣上加恩,冊封為從二品如夫人,庶長女南陵玫冊封為從三品琳瑯縣主。還望祖宗福澤庇佑我鎮(zhèn)南王府世代興旺平安。”語畢眾人磕頭行禮。
“章氏,你如今封為從二品如夫人,也合該將你的名字寫入族譜了!苯咸倪@一句話,讓章氏激動不已。雖說側(cè)妃都是上玉碟的,那也僅限于皇室。這異姓王的側(cè)妃到底也就只是個比較尊貴的妾室,類似于民間的貴妾,是不入族譜的。如今肯給章氏記錄族譜,就相當于要變相扶正她了,只是差一道請封旨意。她激動不已,終于覺得自己要揚眉吐氣了?伤齾s忘了大衍國嫡庶尊卑如此分明,律法規(guī)定妾就是妾,貴妾也是妾,是無法扶正的,否則皇帝就不是只冊封她為從二品如夫人,而是冊封她為繼王妃了。更何況世族大家從無所為的“扶正”說法,扶正妾室是要為人所不齒的。雖然不似寵妻滅妾那樣會被御史彈/劾,卻也是及其丟顏面的事情。民間倒是有把貴妾扶正的說法,也是要嫡子女同意,家主到官府撤回妾的文書,重新以妻子的身份下聘書,也是要走三書六禮,行迎娶之禮的。
晚膳時分,鎮(zhèn)南王府一家人坐在一起聚餐,雖說府內(nèi)每個月逢初一十五在一塊吃飯,但因為今日是喜事,除了鎮(zhèn)南王看不出悲喜,府內(nèi)眾人還是相當高興的。為了一家和樂,平常站在一旁侍膳的章側(cè)妃和江庶妃也入了座。
飯畢,丫鬟們上了茶,鎮(zhèn)南王清了清嗓子說道:“如今玫兒也大了,也冊封了琳瑯縣主,前兩年在國喪和王妃的喪期,嫁娶都暫停了一年,如今孝期已滿,這婚事也該定下來了。雖說無雙皇后崩逝,民間三月不行婚嫁之事,但是確定婚事還是可以的。本王和母妃都商量過了,先前蔣氏給咱們府的長女與永安侯嫡長子定了門婚約,按照年紀來算這婚約之人是玫兒。章氏,明日本王會和永安侯商量,你準備一下玫兒的八字。過幾日圣上便會親自下旨給玫兒和永安侯嫡長子賜婚!
章氏今日簡直是高興壞了,覺得她所期盼的所有的事都在今日兌現(xiàn)了,于是連忙拉著身邊的南陵玫起身謝恩。南陵茉發(fā)現(xiàn)南陵玫的面色似乎并沒有那么高興。
“還有一樁事兒,先帝有一道賜婚遺旨是給茉兒的,將在茉兒的及笄禮上公布。”鎮(zhèn)南王頓了頓,目光掃過一應眾人,最后定格在章氏的身上,繼續(xù)說道:“月嬋,卿柔先前的嫁妝一半在蕭兒那,另一半因著茉兒還小,都是你代為打理,現(xiàn)下你要忙著打理玫兒的嫁妝,想來也是忙不過來的。這兩日你趕緊清點一下,將賬冊和嫁妝都交給母妃,江氏你幫著一起料理吧,否則母妃一人也是忙不過來的。”江氏立即起身答允。
老王妃看著南陵茉的一眼,嘆了口氣,悠悠的說道:“這是自然的。章氏,五日之內(nèi)你將蔣氏的剩下的一半嫁妝賬冊等一一整理清楚到老身這里來吧!”
蔣氏的面容變了幾變,低聲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