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湍急,冰冷刺骨,一具具尸體浮塵在岸邊,就在她打算放棄的時候,身后突然傳來張珩的呼喚。
渾身的血液在聽到他聲音的那一剎那凝固住,紅玉回首望去。
不是張珩是誰?
張珩僵硬的牽扯烏青的嘴角朝她一笑。
臉色慘白的厲害,手臂上不知被劃破了幾道傷痕,連袖子都染滿鮮血,他就這樣直直的站著定定的看著她,面上是她熟悉的笑容:“娘子?!?br/>
聲音一貫的溫柔。
一股壓抑許久的恐懼,擔憂,以及劫后重生的慶幸一股腦溢滿紅玉胸懷。
紅玉咬著牙,轉過身,扯起身旁那具穿著張珩衣服的尸體。
入眼的是一張陌生的面孔。
紅玉渾身一抖,徹底軟疲下來。
張珩從后面接住她,紅玉埋頭入懷,急切汲取他身上所+激情,無數(shù)的情感在她心頭來回熨燙。擔憂,恐懼,欣喜,可在這一刻她卻什么都說不出來,只是一味的抱著他,發(fā)著抖:“你還活著……”
張珩微微一怔,許久才聽清她說了什么。
張珩覺得渾身上下一陣熱潮不斷涌向他的心口,一時動容,竟無言以對,只能不斷的親吻她額頭,貪婪的吸取她發(fā)間的馨香,嘆息一聲笑道:“傻瓜?!?br/>
知道她沒事,他也松了口氣。
紅玉緊緊摟著他不放,低著頭,眼眶紅的跟兔子一樣。
張珩嘆了一口氣,她這樣子,他會莫名的心疼。
“想哭就哭出來?!?br/>
紅玉沒有回應,眼角的淚水流下越來越多。只是靜靜的伏在他胸口間,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娘子?!?br/>
“嗯?”紅玉雙手摟住他的勁腰。
張珩會心一笑,吻上她的額頭:“讓你受驚了。”
紅玉搖了搖頭:“我從來沒怕過?!敝灰谒砼?。
她早已習慣他的保護和溫柔,只要聽著他胸腔發(fā)出的有力心跳,只要知道他活著,她就活著。
已經(jīng)沒有比這更值得高興和滿足的事。
冷風呼嘯的吹開兩人相連的衣袂,似孤狼獨吼,湍急的河流大力沖擊河岸,河水澎湃。
月色中天,浮云籠罩住一層陰影。
夜晚的風很大,河水嘩啦啦湍急的向下游疾馳不斷沖刷岸邊的樹根巖石,張珩抬頭望了望月色,已經(jīng)是五更天,再過一會兒便要天亮就可上路,他蹭了蹭紅玉冰冷的雙臂輕聲問道:“娘子,會不會冷?”
紅玉聽他這一說,才驚覺渾身涼意漸盛,她道:“嗯,有點冷,你呢?”
張珩皺眉:“夜晚風高露重還是不要著涼的好。我去撿一些木材回來,娘子切莫走開,拿著這個火折子?!?br/>
他放開紅玉,不知從哪里摩挲了一個火折子回來,紅玉抓住剛想牽住他的手一起走,然而張珩速度極快,很快就消失在她視線之中。
果然練武和沒練武的就是不一樣。
紅玉想著,暗自下定決心到棘州府后,每天一定要騰出半個時辰的時間鍛煉身體。
只是不知她與張珩的前途如何?
夜黑風高,月色越發(fā)涼薄,此處地界離棘州府已經(jīng)很近,是南方的一個小村落。還好那群人選在這個地方下手,不然要在北方,就這會兒的功夫她就得凍成冰人。紅玉在北方住過這一年,到了這邊反而不覺得冷了。
她摩挲了一下,借著月色看清四周。
和她一起從河岸上沖刷下來的有一些是她和張珩的衣服,她一個個撿起來收到河邊擰干,銀子大多數(shù)都沉在了河底,好在她之前有過防范,曾換了一張銀票收在棉衣的內袋之中,現(xiàn)在拿出來雖然有些濕噠噠的,但好在沒有破損,還能用,暗沉內的誥命文書也還在。
紅玉忙碌的功夫張珩也撿了柴火回來,他的腳力極快,撿材生火的功夫輕而易舉就做好了,紅玉看著他點上火,火光微弱慢慢變大,最后映照著兩人的臉,張珩又在火堆旁搭起了木架,將濕衣搭在上面,用火烘干。
“要不要我?guī)兔??”紅玉起身。張珩擺了擺手:“你就坐在那邊,不用動。”
一陣寒風吹過,剛燃氣的火勢有點小起來,紅玉坐下用木枝側身挑了幾下,不一會兒的功夫火又慢慢竄上來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聲響,張珩有些驚訝:“你會生火?”
紅玉頓了頓,笑道:“以前燒飯的時候不就常做?!?br/>
她不敢說以前和同事去燒烤的時候,都是她生的火。燒飯雖然也要自己生火,但是有灶上費神不大,只要火點著就能燒的極旺,而在野地生則不同,不但要火估計風速風向濕度等因素還是注意挑火的方位。
聽她這么說,張珩也不疑心,收拾好衣物,回到她身邊坐定,兩人這樣靠著,火光熔融照在兩人身上,久違的溫度又重新回到身上,紅玉滿足的吸了一口氣空氣。
有夜色的露水深重,有木材燃燒的焦味。
更有一種再世為人的感覺。
“娘子?!奔t玉失神的期間,張珩突然開口叫她。
紅玉回眸看他,嗯了一聲。
“我的前途未明,或許一輩子只能待在棘州府那個地方?!睆堢竦椭^,盯著柴火,側臉倒影著火光顏色紅彤彤的。
紅玉微微一怔,雙手靠在膝蓋上,聞著枯木燃燒的香味,笑道:“我有想過?!彼聪蛩?,目光清澈堅定:“你若不離不棄,我必生死相依。”
張珩驚詫,看向她。
紅玉繼續(xù)道:“我是個自私的人。若你死了,我絕對不愿埋頭在失去你的傷感之中,即便是到了孟婆前我也會多討一碗孟婆湯把你忘的徹徹底底,下輩子絕不愿意嫁一個先放棄我的男人?!?br/>
紅玉回首看著他,朝他伸出自己的手。
張珩稍稍皺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緊握住她的手兒,伸手一拉直接把她帶入懷中:“那為夫絕不舍得比娘子先行。如果是娘子先不要我了,為夫定也要向孟婆多討一碗湯?!?br/>
紅玉眉目一轉,錘上他的胸口。
張珩甘受這滋味,緊握住胸前的粉拳,定定的看著她,目色漸沉:“我也怕會忘不掉你。”
紅玉怒極反笑,笑意直達眉梢,那一刻在張珩眼中竟比二十年所見的所有芳華都美上萬分。
當初娶她只是因為適合,卻不料陰差陽錯竟讓他不覺間動了心。
此生若不將她安放在身邊,他怕是會寢食難安吧。
——————————————————
此去棘州府,張珩和紅玉輕裝上路,沿途沒敢住驛站,直接投宿旅店。
有時坐船有時乘車,好在一路上顛婆著但也安全。
事后紅玉問過張珩為何那人會穿著他的衣服,張珩意味深長的笑道:“他們不親眼見到我死,會離開嗎?船沉后,我就抓了其中一個人來抵擋住河流的沖擊,后聽到那兩人交談,就打算對換衣物瞞天過海。娘子還有要問的嗎?”
紅玉點頭:“如果他們驗尸,發(fā)現(xiàn)你掉包了如何?”
張珩勾了她一個鼻梁,輕描淡寫道:“月黑風高,他們不會仔細檢查。更何況之前我已放出風聲我長于內陸又不識水性,他們定是以為我沉船死了。娘子無需擔心?!?br/>
紅玉覷著他,難怪此行上船的第一天他就暈船,她要他一同欣賞沿途景致他也滿臉的恐懼。
紅玉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眼前慢慢浮現(xiàn)四個字。
張珩看她一直盯著自己,笑問:“怎么了??”
紅玉微瞇眼,輕聲吐字:“老謀深算?!?br/>
張珩攔過她,哈哈大笑:“娘子錯了,這叫有備無患?!?br/>
不過此去棘州府,路途遙遠,脫離劉勇的權勢范圍,紅玉對未來又有了新的期望。
作者有話要說:現(xiàn)在貼上去的這個章節(jié)的內容是第二十三章,只有2660字,明晚才更第二十九章,到時候字數(shù)是2800多字,買了的親明晚來看更新,會少花一些花錢O(n_n)O~
歡迎親們統(tǒng)計字數(shù)。如果喜歡留言吧,我還送積分,字數(shù)要超過25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