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去時,許顏難得很殷勤的替他把外套脫下來。
他也很安靜的站在許顏對面,許顏就微仰著頭,把他最上方的一排紐扣給解下來。因著陳卓然比許顏要高出許多,許顏解到最上方的那顆紐扣時,還要微掂著腳尖。他看著她的清容在燈光的投射下愈發(fā)顯得咫尺之近,眼前專注著那幾顆紐扣,一臉的寧謐之意。
如此靜好,他其實從未奢求過會有這么一天。
“好了?!痹S顏說時舒了口氣,示意他把外套好脫下來了,他這才應聲不再出神。然而下一刻便在她的臉頰下偷親了一下。
“先去洗洗啦,晚上再親?!痹S顏說時拿過他手上的外套,神色自然的嘀咕道。陳卓然原本還絞盡腦汁想著今晚是怎樣開導許顏比較好,未料到許顏一開口,他的心便跟著激動的抖了抖。他其實也有點不太相信許顏的反應,最近的福利也未免太好了吧?
一想到這,陳卓然頓時迫不及待的去洗漱去了,才洗完,便回到主臥里的大床上躺好等著許顏。
許顏不一會也過來了,見著陳卓然難得比自己先躺好在床上,她有些疑惑的問道:“今天看了場電影,你也和我一樣覺得很困么?”說完也很快的鉆進了被窩里。
陳卓然不知道這是不是許顏式的做*愛*前的開場白,遲疑的點了點頭。許顏此時已經在被窩里躺好了,接著說道:“困了就早點睡吧?!?br/>
和有情人做快樂事,便不覺得時間的綿長與短暫。
惟覺得這大片歲月,只是為她,為他,為了他和她的瑣碎與安寧而存在的。現下,他就覺得很知足。
可是方才許顏說出那句時的“卓然,永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他其實聽得出她話里的悲傷之意,在這幸福滿溢的時刻,他竟然有股不合時宜的害怕起來。是因為那幸福到手的太快,之前奢望太久太辛苦太遙遠,所以此時面對著滿滿在手的幸福,他卻有種不久就要失去的錯覺。
“顏顏,只要你不要離開我就好?!标愖咳凰霸谠S顏額前輕吻了下,仿佛這樣便安心很多。
第二天陳卓然睡醒時,發(fā)覺許顏已經起來了。陳卓然知道今天是周六,許顏竟然難得沒有賴床,他也精神大好的起來洗漱了下,到廚房間見有清粥榨菜放在桌上,便拿起來吃了起來。
吃完又去客廳里看了下,都沒有看到許顏的身影。
陳卓然有些詫異的又走到院子里去,竟然見著許顏也從樓梯上走了下來,“難得今天天氣有點回暖起來了,你要不要陪我跑步去???”許顏今天穿著一套運動裝,利落的扎了下馬尾。
陳卓然恍惚記得自己昨晚是有過晨跑這個提議的,不過他的提議完全是出于老二的需要,不知道許顏這么聽話難道真的是為了晚上能夠跟上自己的體力?不過鑒于先前都有過幾次誤判,陳卓然這次不敢全往好事上面去想,便淡定的問道:“怎么好端端想起來要晨跑?”
“鍛煉身體呀,難得今天太陽這么好,跑下出出汗不是挺好的,今天先跑跑看,我再看下以后是不是要每個周末都跑個一次。你要不要一起跑?。俊痹S顏問道。見著陳卓然做思考狀并沒有立即答應自己,許顏想了下又接上去說道:“還是一起跑吧,你比我大好多歲,以后年紀大了我怕你老得比我快怎么辦??禳c去換下衣服吧。”說完就要把陳卓然往回推。
陳卓然沒想到許顏腦袋里亂七八糟的總是想著這些不著調的細節(jié),也只得無奈的回去房間里換了套運動裝下來。
“原來你穿運動裝也挺好看的!”許顏本來是在門口處干等著陳卓然的,回身一望,見著他穿著最簡單的運動套裝,不過那筆挺的身姿愈發(fā)綽綽倜儻起來,便小聲嘀咕道。
“到現在才發(fā)現這個事實啊。”陳卓然沒好氣的回了下。
“我們往哪邊跑呢?”許顏蹲下去稍微做了下熱身運動問道。
“跟著我跑就行了。”陳卓然見著許顏在做手腳準備運動,她那些姿勢完全是不標準的,他覺得還是等下次再糾正吧。
許顏乖乖的跟在陳卓然身側小跑了起來,不過還沒跑出去多久,許顏便覺得呼吸有些急促起來,體力也有點跟不上了。陳卓然見狀已經稍微放慢了些腳步,改成跑到她的旁邊問道:“要不要再放慢點速度?”
許顏望了下他,見著他講話都不帶喘氣的,而自己早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了,有些氣惱的應道:“先停下了,好累啊?!?br/>
“再一小會吧,前面有個公園,到那了你再休息下。堅持下,就一點點的路。鍛煉身體這么點路一定要堅持下的。”陳卓然此時剛活絡開手腳,輕松的說道。
許顏聽了陳卓然的建議后,深呼吸了下也鼓勵自己這么點小路再堅持下。
終于跑到前面的公園處,許顏見著不遠處有個木椅,趕緊走上前一把坐下來,感慨道:“累死我了,原來晨跑這么累的,下星期不跑了?!?br/>
陳卓然慢悠悠的走到她的面前,見著她因為小跑后,臉上都有點晶瑩的汗珠出來,在朝陽之光的朗照下,那幾顆汗珠給照的亮閃閃起來。
“我好像沒力氣跑回去了,怎么辦?”許顏軟軟的靠在木椅上,有氣無力的問陳卓然。明明心血來潮要晨跑的是她,現下沒跑多久叫累的也是她,陳卓然見著許顏那副模樣,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你笑什么?”許顏察覺到陳卓然嘴角的笑意,知道他定是笑自己的沒用,氣嘟嘟的別過頭說道:“你部隊里練過的嘛,而且我又是女人,當然和你的體力沒有可比性啦!”話音剛落,許顏又接上去說道:“咦,卓然,前面的草坪上竟然看到幾朵野花!”
說完也顧不得等陳卓然的反應,一溜小跑到木椅后面的草坪邊,研究起那幾朵野花來?!白咳?,你快過來看,現在天氣這么冷,這里竟然有幾朵花開了,快來看看是什么花!”許顏此時半蹲在地上,說時微扭了臉蛋過來,早上的輕風帶過,她額前的碎發(fā)也帶的隨意晃動起來,碎發(fā)下的一雙眸子清澈的像是晨曦之光。
如此生機盎然,便如初見她時的那樣!
陳卓然本來是想要近身上前,一見著她那雙水盈盈的眸子,驀地站在原地出神起來。有多久,沒有再看到這樣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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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那個小區(qū)死貴死貴的,你是抽風了還是怎么的,干嘛去買那么貴的地帶?。渴遣皇敲總€月按揭按的很辛苦???怪不得平時見你都不怎么換新衣服,是不是首付付了手頭很拮據啊。哎,誰讓我愿意和你試試看啊,要是合拍的話以后我也來承擔一半的按揭吧,好歹姐姐我積蓄也是有一點了的?!蓖鹎遄砸詾槭堑恼f道。
“其實——其實我已經全額付完了的。”江易滔有些尷尬的接道。
“你說什么?付完了?你哪里來那么多的錢???”宛清倒抽一口冷氣,以一副審視搶劫犯的目光看著江易滔。
“首付的時候家里給了點,然后我自己現在年薪也還可以的。所以就付完了?!苯滋掀鋵嵰膊恢赖降滓灰嬖V宛清他現在的實際年薪,不過說出來又擔心宛清會覺得自己有炫富的可能,便含蓄的說了下。“還有,其實我有換新衣服的,只不過買的衣服款式基本都是一樣的,顏色也都是很接近的而已?!弊鳛橐粋€技術宅,江易滔的穿衣風格一貫如此,加之對象是宛清,便一直以為江易滔沒怎么更新過衣服。
“你不提醒我,我怎么看得出來???還有你的年薪有那么厲害嗎?怎么可能在如此之短的工作年限里就可以買好房子啊,你讓我們這些勞資怎么混啊?”宛清繼續(xù)沉浸在自己的不平之中。
苦逼且口拙的江易滔都沒有機會開口,其實他也是個高干好不好?只不過是個低調且務實的*而已啊,畢業(yè)后便投身了技術宅這個滾滾的行當去了,低調的以至于周圍的人根本都沒有察覺出來。
“宛清,要不然你和我一起到我那邊看下吧?”江易滔繼續(xù)邀請道。宛清本來就對江易滔說得還是將信將疑的,總覺得他會不會為了追自己而夸大其詞,心里想著這虛榮心果真是要不得啊,他們現在這個年紀,買不起房也是很正常啊,大不了兩個人一起奮斗攢錢買房子么,為了早點給江易滔教育下,她也覺得事不宜遲,點了點頭,便拉起江易滔走到陽臺上面去問道:“顏顏,我和江易滔先回去了。下次再過來看寶寶吶?!?br/>
“這么快就回去了?”許顏愕然的問道。
“嗯,我和江易滔有事情,那我們先走了?!蓖鹎逭f完拉起江易滔的手就要往回走,口拙的江易滔都還沒有機會和**oss陳卓然告別下,不過總歸被宛清主動牽手的滋味還是挺美好的,也不再抗爭,任由宛清牽著自己的手朝外面走去。
留□后的許顏和陳卓然看得一臉的意味深長。
“她們估計也快了。”許顏總結道。
“宛清也挺有趣的,江易滔么挺踏實上進的。等她們結婚時咱們送個大禮吧?!标愖咳灰蛑惹巴鹎鍘兔φ疹櫾S顏,其實也挺感激宛清的,此時也真心實意的說道。
“嗯。”許顏點點頭說道,不過心頭還是有些疑慮,想了想還是問出口,“卓然——lisa的事情你沒有把她怎么樣吧?”
“我就知道你會問。證據確鑿,讓法律宣判吧,其余的我也沒有特別交代要怎樣。你放心好了?!标愖咳粦獣r,腦海里卻閃過最后一次見lisa的場景。
他只是有些感慨lisa怎么就走到眼前這一步了。
先前回許顏家處理好許顏奶奶的喪事回來后,他一邊說著借口辦理離婚手續(xù),同時卻是開始調查背后的那只手。
結果他最不愿意猜到的還是被猜中了。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被lisa苦心孤詣的給重新重現了回來。
“念在我們也曾合作一場,錄音筆的事情我既往不咎,以后也請你不要再越雷池半步,否則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底限被碰觸之后會如何?!蹦菚r的陳卓然面無表情的交代道。
“對你的前妻就用這種恐嚇的口吻,不覺得太過分了點嗎?”lisa不以為意的接道。
“你我都知道那只是生意場上的交易而已,何苦要拉稱謂來墊背?”陳卓然說時臉色已經很是不好。見著lisa懶洋洋的沒怎么動,他簡短的交代了下便起身了。
他只是未料到她竟然會做出后面那么極端的事情出來。
那個時候從商場購物回來時,他就隱約覺得有事情要發(fā)生。百密一疏,盡管都已經有了那么點預感,又叫了陸可非及時過去,因著他自己的臨時去了公司,許顏還是被驚嚇的不輕。
所以后面的情況,他沒有私下再做些動作,已經是極大的情面了。
他出院后,lisa的私人律師其實也曾經聯(lián)系過他。不過也沒有求情,只不過是帶了一句話給他。
“魚死網破而已,我先前做出決定的時候就已經預料到這個結局了,不必覺得我可憐。”依舊是lisa式的的口吻。
再過幾天,他就聽聞了lisa服用安眠藥過多的消息,目前為止還是深度昏迷中,即便醒過來,這一生的氣數也是去了大半。
只是怕許顏問起來心頭不忍而已,所以他也壓根沒有和她提及。
“那先前的王遠利呢,你也沒有對他怎么樣吧?”許顏把自己腦海里能想到的幾個人都一一的問出口。
“我沒有對他怎么樣,他自己已經被賭債纏身了,現在被私人利追債追的無處容身?!标愖咳惶岬酵踹h利時,心內也是復雜的很。雖然是出爾反爾,被lisa高價一吊,甘愿風險把當年的錄音都拿出來再賣一次價,這樣的人,他雖然沒有插手,不過只是和道上的朋友提及了下,朋友便知曉了該怎么做便怎么做。
“我只是怕你做出什么事,要是以后被查到就不好了。反正咱們現在也都挺好的,你就不要再插手這些了,法律正常的判就好了?!痹S顏其實也有點知曉陳卓然黑白兩道上都是說得上話的,只是擔心陳卓然若是要什么動作,她畢竟膽子小,怕以后萬一再有什么延續(xù)的可就不好了,這才特別交代陳卓然,寧愿交由法律該怎么判就怎么判。
“我知道的,你放心好了?!标愖咳徽f時俯下來在許顏額頭輕輕碰觸了下,可是還覺得不夠,繼續(xù)彎□子在寶寶的臉蛋上又親了下。
夕陽的流光剪影下,許顏垂眸看到面前的男人一臉的溫存,心頭的某處被填充的發(fā)暖的很,他和她,攜手過來的那些歲月,現在想起來,是劫也是緣。
可是此刻緊握在手的安穩(wěn),便覺得先前所有所有的劫難都是值得的。
“顏顏——”仿佛知道她心頭的心思,陳卓然說時已經起身,半攬在許顏的肩側,這般真實的擁她在側,寧愿時光不會老。
如是歲月,惟愿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