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講堂外一輛輛裝飾或豪華或低調的馬車等候在那里,驅車的馬夫或持兵的侍衛(wèi)則三三兩兩的聚集在一旁閑聊著。
當吳秋與姚宇走出講堂時,剛巧看到屬于左路指揮使葛府的馬車離開,透過馬車窗看著葛力夫陰沉的面色,吳秋用低不可聞的聲音喃喃自語道:“真是麻煩!”
“你什么?”一旁的姚宇沒聽清吳秋的話,有些好奇的問道。
“沒什么!我家人來了,明天見吧!”吳秋微微笑了一下,對著姚宇揮了揮手后,走向屬于自家的馬車。
“吳秋!晚上沒事我去找你!昨天你給我講的“三國演義”還沒講完呢!”
聽到身后姚宇的大喊聲,吳秋頭也沒回,只是向著身后擺了擺手,表示知道了。
“少爺!”
當吳秋走到屬于自家的馬車旁時,車夫和四名侍衛(wèi)異同聲的恭敬問好。
“少爺,今天咱們是坐車回去還是和往常一樣走回去?”身材壯實的車夫,語氣恭敬的對著吳秋問道。
“走回去吧!”
“好的!”
吳秋領頭走在首位,四名侍衛(wèi)警惕的跟隨在身后,而車夫則駕馭著馬車不緊不慢的跟在最后面。
陸續(xù)走出講堂的其他學子與路過的尋常百姓,對于吳秋這種有車不坐,每次都步行回府的舉動,已經見怪不怪了,只當是一種獨特的怪癖。
而真實情況只有吳秋自己心知肚明,走在整齊的方石鋪設的道路上,看著兩旁鱗次櫛比的商鋪,一個個穿著絲綢綢緞或者粗布麻衣的各色行人,耳中聞聽著各種叫賣聲的吵雜,吳秋深深的嘆了氣。
哪怕已經來到這個世界三年有余,吳秋依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可前世近三十年的人生經歷告訴他,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不是夢更不是什么幻覺。
“唉……人生寂寞空虛冷!”吳秋微微仰頭發(fā)出一聲感嘆道。
跟隨在后的侍衛(wèi)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隨后不約而同的搖了搖頭,對于自家公子這種突然冒出幾句意義不明的話,在這三年中他們已經習慣了,不要僅僅作為侍衛(wèi)的他們,從府中上到大將軍下到奴仆雜役,就連這北望城中,他們公子這偶爾冒胡話的事情都算得上家喻戶曉了。
根本不知道身后侍衛(wèi)想法的吳秋,依然在懷念過去隨手可得的一切事物,電腦、電視、手機等一切讓他留戀的東西。
腦子里轉動著這些念頭,隨著吳秋慢慢前行的腳步,過了許久之后兩旁的行人逐漸稀少,道路旁的商鋪也變?yōu)殚T檐高聳的豪門大宅,直到又前行了半刻鐘后,一棟氣勢威嚴的府邸出現在吳秋眼前,他才收回思緒。
“中庭將軍府”五個大字刻在一副高掛門楣的匾額上,正門兩旁帶刀侍衛(wèi)守衛(wèi)在側,如同矗立的筆直標槍,讓人敬而遠之。
在守門侍衛(wèi)的問好聲中,吳秋跨過正門,途徑蜿蜒曲折的回廊,在俯身施禮的侍女雜役問好聲中,來到一處寬敞明亮的正堂中。
正堂正對門的墻壁上懸掛一副巨大的軍事地圖,上面布滿了紅綠等顏色的各式旗,地圖上方掛著一副“勇猛無畏”的長條形匾額,正堂左側擺放著一排排的兵器架,寒光閃爍的兵器刺人眼球,右側古色沉香的書柜上放滿了書籍,散發(fā)著紙張獨有的醉人味道。
此刻正堂中的主位空置著,而在主位兩旁的座椅上,正有一位年齡二十多歲的青年,一身戎裝的端坐在那里飲茶。
“大哥?你怎么回來了?”步入正堂的吳秋見到戎裝青年后,有些吃驚的問道。
“秋,怎么?不高興我回來么?”戎裝青年吳問放下茶盞,笑看著吳秋調侃道。
“怎么會!我高興還來不及呢!不過大哥你不是一直在中庭衛(wèi)任職么?這么跑回來不怕老爹給你棍子吃?”吳秋走到吳問身旁坐下,拿起桌子上的涼茶喝了一后,語帶揶揄的笑問道。
“好子!一年不見居然會笑話你大哥了?”吳問瞥了一眼吳秋,語氣不善的道。
完作勢要敲吳秋的腦,可手還沒等抬起來,吳秋就見勢不好的直接服軟了,兩兄弟笑鬧了一會后,吳秋才又問起大哥吳問回來的原因。
吳秋雖然因為年齡問題,還沒有去中庭衛(wèi)從軍,但是作為中庭衛(wèi)兵馬大都督兼北邊軍大將軍吳云陽的兒子,吳秋還是知道軍中將領不得私自擅離其位的規(guī)矩,哪怕是吳云陽的親兒子也不例外。
“我這次回來可不是擅作主張,是父親讓我回來的?!眳菃柡攘艘徊?,對著吳秋開道。
“老爹讓你回來的?難道有什么大事么?”吳秋好奇的問道。
吳問白了一眼吳秋,自動過濾了“老爹”這兩個字,對于這個時不時冒句胡話的親弟弟,他也有些無可奈何,哪怕是自己那位威嚴的父親吳云陽恐怕也改不了吳秋這個脾性。
“這我就不知道了,你只能去問父親才知道。”吳問聳了聳肩的道。
剛到這里,就聽到正堂門外響起了腳步聲,一位身材魁梧,身穿黑色綢緞長衫,黑發(fā)束冠鬢角略有斑白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進來,雖然沒有鎧甲加身,但是依然讓人感覺到一股沙場點兵的震人氣魄。
而在這位魁梧中年男人身后半個身位,跟著一名滿頭銀絲打理的干凈整潔,微微弓腰的垂鬢老者。
“父親大人!”
“老爹!”
兩種不同的稱呼同時響起,吳秋與吳問從座位上站起,前者嬉皮笑臉,后者嚴肅拘謹,讓剛剛走到主位坐下的吳云陽眉心一跳,狠狠的瞪了一眼吳秋后,對著吳問點了點頭,道:“坐下吧?!?br/>
跟在吳云陽身后站定的管家宋榮,先是對著吳問微微謙身施禮,接著看到吳云陽無視吳秋的模樣后,對著吳秋眨了眨眼,露出一抹微笑。
看到管家宋榮的笑容,吳秋咧嘴一笑,根本看不出被吳云陽無視的尷尬感,穩(wěn)穩(wěn)的坐在椅子上,一副乖巧的模樣。
“京華來信了!”沉吟了一會的吳云陽開道。
隨著這一句話,仿佛正堂外的天空都多了一絲陰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