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雙眼通紅,看著女兒不斷流淌著鮮血的腹部,以及緩緩涌出的腸子和內(nèi)臟,發(fā)瘋似地將其塞回女孩肚子內(nèi)。
“神仙,神仙,你救救我女兒,我求求你救救我女兒。我什么都給你,房子,錢,食物,我把我一切都給你,只要你能把我女兒救回來。你是神仙,你一定有辦法的,沒有事情是神仙做不到的,對不對?”男子捂著女孩破裂的腹部,一臉哀求地望向冼鋒,這是他僅存的一點希望所在。
冼鋒無奈地搖搖頭,不愿直視男子的雙眼,低嘆道:“對不起,我不是神仙,我已經(jīng)盡力了。“
“不!不可能!“男子一臉不可置信地怒吼道,”我親眼看見你能操控地面,這是只有神仙才能擁有的能力。你是不是嫌我開的條件不夠豐富?神仙你想要什么,你盡管直說,我王振鴻一定辦到!“
“不是我不想救你女兒,我也十分痛苦難熬,十分懊悔自責(zé),但我真的沒有這份逆天改命的能力。她的傷勢過于嚴重,我實在是力不從心!“冼鋒心中理解王振鴻此刻的痛楚,他又何嘗不難受?但事情已經(jīng)超出他的預(yù)料,難以把控。
此時,杜浩走上前來,拍拍王振鴻的肩膀,輕聲安慰道:“愿她一路走好,天國再無苦痛。“
誰知王振鴻突然怒目圓瞪,惡狠狠地將杜浩手掌拍掉,氣勢洶洶地道:“都是你們,都是你們害死了我的女兒!如果你們當(dāng)時動作再快上一點,我女兒今天就不會喪命!“
杜浩與冼鋒皆滿臉驚詫,萬萬想不到王振鴻居然會恩將仇報,反咬一口。
“我告訴你們,我女兒的命是死在你們手里的,你們就是一群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王振鴻咬牙切齒道。
相比冼鋒的目瞪口呆,杜浩倒是很快便反應(yīng)過來,這種轉(zhuǎn)折場景雖然稀少,但他馳騁戰(zhàn)場十余載,亦是經(jīng)歷過幾次,有一定的應(yīng)對經(jīng)驗。
當(dāng)下,板著一張臉,冷冷道:“你想要我們怎么樣,直說吧,不用往我們身上潑臟水!
王振鴻心中有些驚訝,沒料到杜浩居然瞬間洞穿他的小心思。不過他久經(jīng)商場沉浮,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仍舊繪聲繪色地指責(zé)二人。等待片刻之后,方才順帶說出自己的要求。
“你們?nèi)羰遣话盐野踩椭辆┏鞘,我女兒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冼鋒心寒不已,原先對于王振鴻的一絲同情消失不見。果然這種大富大貴的商人,最終在乎的只有他們自己,連威脅的話語,都是利用自己剛剛遇害的女兒,以此進行道德綁架。
人走茶涼,不過如此。
“對了,還有剛剛那具喪尸腦部的晶體,也應(yīng)該是我的。如果沒有我女兒,你們怎么可能遇到那具喪尸,更別說得到它腦部的晶體!巴跽聒櫮X中靈光一閃,補充道。方才他就看出那塊晶體價值非凡,只不過當(dāng)時著急查看自己女兒的傷勢,沒去管它,現(xiàn)今女兒都已喪命,自然是要為自己謀取最大的利益。
“哈哈哈哈哈!”杜浩突然放聲大笑,讓王振鴻心中有些發(fā)毛,不清楚他的意圖。
“你有什么好笑的!我告訴你們,你們敢不完成我的要求,到時候政府來了,我就把你全告上法庭!”畢竟喪尸爆發(fā)不過數(shù)日,加之以京城市為首的數(shù)個城市并未受到感染,社會秩序還未徹底崩離解析。王振鴻始終相信政府將會解決此次危機,并給予自己足夠的補償。
“你的女兒要是知道自己的父親是這副嘴臉,想必會羞恥得當(dāng)場去世!睂τ谶@種人,杜浩向來不留絲毫情面。
“別廢話,我們現(xiàn)在趕緊出發(fā),用你們的裝甲車全速前進,三天內(nèi)我要抵達京城市!”王振鴻似乎吃定冼鋒二人會乖乖聽話,語氣生硬地命令道。
“你這是,在威脅我?”杜浩眼神犀利如刀,死死地盯著王振鴻,不眨一下眼睛。
王振鴻心中開始出現(xiàn)些許猶豫,一時間竟被杜浩氣勢所壓制得不敢言語。但片刻后,其內(nèi)心的貪欲戰(zhàn)勝僅存的一絲遲疑,神色變得不耐煩,怒道:“什么叫威脅你?我這是謀取自己的正當(dāng)利益!你們害我沒了女兒,難道不應(yīng)該賠償我嗎?你們應(yīng)該慶幸這是在末世,如果放在平時,我豈會怎么輕易放過你們!”
冼鋒這下當(dāng)真被王振鴻氣得笑出聲來,他長這么大,首次見到如此厚顏無恥之人,自己二人盡心盡力地幫他打敗喪尸,卻被其污蔑成幫兇,眼下更是賴上他們。
而相對于冼鋒的好脾氣,杜浩此刻早已不勝其煩。事已至此,已無必要再在此處耽擱。當(dāng)下雙手微動,便要從中掏出武器,準(zhǔn)備強行結(jié)束此事。
就在此時,杜浩視線后移,身形一滯,原本舉起的手停在半空。
冼鋒感到十分詫異,順著杜浩目光望去,頓時看見原先躺在床上的小女孩猛地坐起,雙眼已被一層白翳蒙住,神情呆滯,身體發(fā)烏,動作僵硬,顯然已經(jīng)變異。
而王振鴻此刻看見杜浩的動作,已知其要對自己動粗,向后連退數(shù)步,距小女孩不過一步之遙,破口大罵道:“你想干什么?!我告訴你,我可是沃頓集團老總,你如果敢對我動手,絕對是吃不了兜著走,會成為全國通緝犯!”
冼鋒原本都要脫口而出的警告話語,卻因被王振鴻此話激怒,硬生生地卡在喉中,心中有些許遲疑。
大人不計小人過,冼鋒心中暗嘆,最終還是準(zhǔn)備提醒他,“小心你后…”
話音未落,只見小女孩如同野獸般向前撲去,原本嬌小的牙齒變得鋒利無比,死死地咬著王振鴻的腰部,頓時血肉模糊。
“啊——!”王振鴻發(fā)出慘絕人寰的慘叫聲,他還未反應(yīng)過來發(fā)生何事,便已被劇烈地痛覺侵占大腦神經(jīng)。
王振鴻強忍著疼痛低頭向痛處看去,赫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女兒正貪婪地吮吸著自己的血液,心中大駭,痛哭道:“娟娟,你為什么要攻擊爸爸?!我可是你的爸爸!你好好看看,我是你的親爸爸啊!”
“不要解釋了,你應(yīng)該知道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異成喪尸,完全喪失掉自我意識,六親不認!倍藕评淅涞,在他看來這一切都是王振鴻自作自受。
王振鴻一臉絕望,他又怎會不清楚女兒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異,只是他心中還抱有一絲幻想,期待著奇跡發(fā)生。但腰部不斷傳來的劇烈疼痛,卻清晰地告訴他,幻想終究只是幻想。
知道不會再有奇跡發(fā)生,王振鴻便拼命想要自救,拳頭不停地落在女孩身上,骨骼錯位的咔嚓聲接連響起,但女孩依舊死死地咬住傷口不放?v使他如何努力,也無法將女兒與自己分離。兩者宛如共生體一般,除非一方死亡,不然絕無分開機會。
“救救我,神仙你救救我,我不要你們護送我去京城,也不要什么喪尸晶體,我只求你們能夠救我一命!”此時此刻,王振鴻首次感受到死亡與自己離得如此之近,什么榮華富貴盡皆拋諸于腦后,只求自己能夠存活。
事情的轉(zhuǎn)折就是如此奇特,一波三折。方才還在頤指氣使命令他們的王振鴻,此刻卻奄奄一息地趴在地面上苦苦哀求。
但是這才他們不會再同情心泛濫,內(nèi)心毫無感恩之心的人,亦不會得到別人幫助。
其實這只是個一方面,從另一方面來看,即使冼鋒將其女兒殺死,使他們分離,也無法救回他的生命。如此深度的傷口,放在平時或許只是小問題,但放在物資緊俏的末世,哪怕僅僅是輕微割傷,都極有可能因此喪命,更何況是被喪尸咬傷。
“抱歉,我說過我不是神仙,我無能為力。”冼鋒說完,便轉(zhuǎn)身想要離去,不愿見證這等悲劇發(fā)生。
“你這個惡魔!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王振鴻掙扎著尖聲怒吼,此刻他感覺到女兒的獠牙已深入他的腎臟之中,生命在一分一秒流逝。
杜浩看著冼鋒離去后,望向地上匍匐著的王振鴻,眼里出現(xiàn)一絲悲哀的神色,緩緩道:“安息吧,愿天國再無苦痛!
王振鴻睜大雙眼,似乎預(yù)料到杜浩接下來的動作,拼命掙扎著想要站起身來,向門口逃跑。
杜浩緩慢地從腿部抽出一把軍刀,望著身前不斷挪動的王振鴻,手起刀落。
噗噗兩聲,鮮血如噴泉般激射,父女皆失去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