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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章購買比例不足者看不到更新, 補(bǔ)齊或等幾天即可~ 這樣想著, 她干脆就在回去的馬車上問出了口。
原東園笑著表示其實(shí)不需要什么辦法。
“報上無爭山莊的名號便夠了。”
原芙月：“……”
好吧，原來是因為祖上太牛逼。
此時離他們上車動身不過半盞茶時間, 以這輛馬車的速度, 要回到無爭山莊，起碼還要再一盞茶。
原芙月百無聊賴地挑開車簾, 望了會兒窗外的風(fēng)景。正當(dāng)她準(zhǔn)備收回目光的時候，她聽到原東園又開了口。
原東園問她是不是很喜歡萬梅山莊。
原芙月：“？？？”這難道不是整個無爭山莊都知道的事？
她非常不解：“爹忽然問這個做什么？”
原東園望著她，目光有些復(fù)雜, 末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道：“沒什么，只是隨便問問。”
原芙月：“……”
講道理, 這目光這語氣, 怎么也不像是隨口問問?。?br/>
難道她不在家的這一個半月里, 原隨云又戲癮大發(fā)在父母面前說了什么挑撥的話？
原芙月越想越覺得一定是這樣，畢竟這種事他以前就沒少干。
換了從前，原芙月指不定還會為此憋氣, 但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想通了，左右無爭山莊上下也只把他捧在手心里，那她又何必把無爭山莊當(dāng)一回事？
與其浪費(fèi)時間討好親近心偏得沒邊兒的父母，還不如多陪陪真正關(guān)心她的長輩。
回了無爭山莊后，她用累當(dāng)借口, 早早溜回了繡水閣, 避開了可能會同原隨云打照面的所有場合。
她當(dāng)然知道就算避開了今晚明早她還是得見這個戲精, 但怎么說呢，能少見一次是一次啊。
因為在萬梅山莊勤勤懇懇地早起了一個半月，第二日清晨，外面的天還沒徹底亮起來，原芙月就睜開了眼。
這個時辰，她院子里的丫鬟都還沒醒，她卻翻來覆去都蓄不出睡意來了。
她抱著被子放空了片刻，最后還是翻身下了床。
五月底的太原已經(jīng)徹底入夏，大概也只有這種晨光熹微的時刻能有幾絲涼意。
原芙月洗漱完畢推開房門，抱著劍行到閣中那座繡水橋邊的空地上。
等院中伺候的侍女們從耳房里出來時，她已練完了一整套劍法。
侍女們頓覺失職，結(jié)巴著問她怎么起這般早。
原芙月：“醒了便起了，你們不用不管我，忙自己的事去，我再練會兒?！?br/>
一陣面面相覷過后，這群比她這個大小姐更注重打扮的如花少女全部散去了。
至于原芙月，她根本懶得分出心神注意這群丫鬟。
盡管原東園已經(jīng)靠祖宗名氣把那位鑄劍大師請到了太原來，但可以的話，原芙月還是希望對方能夠欣賞她的劍法，真心為她開爐。
因為她真的非常需要一把適合她，也適合她所學(xué)劍法的劍。
她這一練便又是半日。
大約巳時三刻的時候，正堂那邊來了人，說莊主請大小姐過去，客人到了。
原芙月這才收劍往正堂過去。
路上她隨口問過來請她的那兩個侍衛(wèi)：“客人是何時到的？”
侍衛(wèi)恭聲答道：“辰時便到了?！?br/>
原芙月：“？？？”那為什么現(xiàn)在才來喊她？！
見她皺起了眉，侍衛(wèi)忙解釋道：“大師說開爐之前，他得確認(rèn)求劍之人用的究竟是怎樣的劍法，所以之前他正與大公子論劍，大公子說估計要論上一段時間，便令我們別急著來喚大小姐，讓大小姐多睡會兒?！?br/>
原芙月一聽，差點(diǎn)沒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他不就是怕如果他倆同時與大師談劍，有了比較之后，大師會看不上他么？
還說得這么好聽，呸。
想到這里，原芙月不由得繼續(xù)問道：“那現(xiàn)在我哥已經(jīng)同大師論完劍了？”
侍衛(wèi)：“是?！?br/>
“大師怎么說？”
“大師說大公子天縱奇才，假以時日能超過擁翠山莊那位也說不定?！?br/>
說到最后那半句時，這侍衛(wèi)的語氣都帶上了一絲自豪，仿佛被夸的不是原隨云而是他，叫原芙月聽得十分語塞。
不過語塞之余，她也松了一口氣。
因為她很清楚，不管是單純的武學(xué)天賦還是對劍的理解，原隨云都不如她。
一個天資不如她的人尚且能得到這樣的評價，那她的劍法又如何會打動不了那位鑄出了凌風(fēng)劍的大師呢？
思及此處，原芙月干脆加快腳步穿過正堂后面的這片花園。
尚未進(jìn)門，她便先聽到了原隨云溫潤的聲音。
原隨云道：“阿月來了。”
原芙月循聲望去，一眼便看到了那個此刻正坐在這戲精邊上的青衣中年人。
這中年人十分敏銳，察覺到她的目光后，幾乎是瞬間偏頭朝她看了過來。
他是由上而下打量的她，眼神銳利如鷹，最終停在她手里的劍上。
原芙月見狀，不卑不亢地進(jìn)門上前，朝他行了一禮。
這位大師姓徐，據(jù)說是五百年前曾鑄出天下第一名刀割鹿刀的徐魯子大師后人。所以原芙月恭恭敬敬地喚了其一聲徐大師。
徐大師卻是沒應(yīng)，轉(zhuǎn)而將目光落到了她虎口處。
好一會兒后，他才抬眼道：“原姑娘來之前是在練劍？”
原芙月點(diǎn)頭：“是?！?br/>
他笑了笑，直接站起來，朝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原芙月知道這是要看她劍法的意思，便一句廢話都沒說，直接拔了劍。
她如今用的這柄劍雖然不太順手，但畢竟是從無爭山莊兵器庫里拿出來的，放到江湖上絕對是一等一的好劍。
此刻好劍出鞘，寒芒驟起。
僅一瞬間的功夫，便奪走了正堂內(nèi)所有人的注意力。
原芙月瞇了瞇眼，也不管他們究竟是何反應(yīng)，起手就是她這些年練得最多也最熟的那一式。
這一式極簡單也極好練，只要是稍微有點(diǎn)武功底子的人都能使出來，但使出來的效果卻相差甚大。
可能是受西門吹雪影響，原芙月自五年前第一天學(xué)劍開始，就格外喜歡這種簡單又直接的招式。
在她看來，劍本就是生而為殺兇器，既是為殺，那便沒有刻意繁復(fù)的必要，實(shí)用即可。
原隨云曾嘲諷她將劍想得過于簡單粗暴，配不上她手里那把輕靈秀美的長劍。
原芙月沒理他。
她其實(shí)比誰都更清楚這柄劍不適合自己，但也就是不適合而已，劍客與劍之間，談不上配不配。一定要談的話，也是這柄劍配不上她。
就像她之前與原東園說的那樣，它寬了一些，也長了一些。
這樣的劍不能說不好，但于她而言終究有點(diǎn)“累贅”。
當(dāng)然，就算用著這樣略顯“累贅”的劍，她這手簡單卻實(shí)用劍法的風(fēng)采也絲毫不減。
十招過去，劍影越來越快，劍光也越來越盛，幾乎將她這個人都徹底籠罩了進(jìn)去。
徐大師看到這里，目光已然發(fā)生了變化。
他張了張口，卻沒出聲。
原芙月聽不到他的意見，便心無旁騖地繼續(xù)使自己的劍。
如果說前十招時她還有半顆心掛在鑄劍這件大事上的話，那十招過后，她便如之前在萬梅山莊時那般，將自己徹底沉入了劍法之中。
自那一刻起，周圍的各種細(xì)小聲音也好像在她耳邊放大了似的，變得再清晰不過。
比如徐大師不加掩飾的抽氣聲，再比如原隨云自以為隱藏得很好的輕哼聲。
當(dāng)然，所有這些聲音里，最有存在感的還是劍招帶出的風(fēng)聲。
那風(fēng)聲愈演愈烈的同時，徐大師也終于出了聲：“原姑娘好劍法！”
原芙月聞言，緩下速度挽了一個劍花，迎上他的目光道：“謝大師夸獎?！?br/>
話音落下，她這最后一招也正好收勢。
徐大師的臉上已寫滿了贊嘆，連帶著望她的眼神都變了又變。
變到最后，他又非常惋惜地表示：“原姑娘不太適合用這柄劍?！?br/>
原芙月說我也覺得，所以能不能用上真正適合我的劍，就要看大師您啦。
徐大師哈哈大笑，笑畢認(rèn)真道：“原姑娘放心便是?！?br/>
原芙月還沒來得及說什么感謝的話，他就又補(bǔ)了一句：“而且我有信心，這回一定能為原姑娘鑄出一柄不輸凌風(fēng)劍的劍來。”
原芙月：“！”
原諒她肚量小吧，在這一瞬間，她本能地用余光瞥了瞥原隨云，想看他的反應(yīng)。
原隨云演了這么多年，自然不會輕易失態(tài)。
可是徐大師對原芙月的贊美和保證到底還是讓他嫉妒了。此時他雖勉力維持著面上的表情不變，但藏在袖中的手卻已徹底握緊。
下一刻，他抬起頭，柔柔地笑了起來。
他說：“那我便提前恭喜阿月了。”
看著他這副明明很不甘心卻一定要裝云淡風(fēng)輕的模樣，原芙月差點(diǎn)嘖出聲。
想到他以前都是怎么惡心自己的，她不由得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一下。
于是她也勾起唇角，甜聲道：“謝謝哥哥呀！”
說罷又轉(zhuǎn)向徐大師，一派天真地問：“對了，我哥哥的劍法大師見過了嗎？他可厲害啦?！?br/>
徐大師是個耿直人，也不知道這對兄妹的關(guān)系其實(shí)很糟糕，聽他們之前的對話，還當(dāng)他們感情很好呢，便實(shí)話實(shí)說道：“原公子的劍法我也見過了，雖略遜原姑娘兩分，但亦是好劍法?！?br/>
“那好吧?！痹瓥|園表示理解，“但您這回開爐，畢竟是為了原某人這雙兒女，倘若有無爭山莊可以效勞的地方，您但說無妨。”
徐大師本來是要搖頭的，但最后關(guān)頭又想起來，他還是需要無爭山莊替他辦一件事的。
“我有個習(xí)慣?！彼f，“我沒法在人多的地方鑄劍?！?br/>
“您的意思是……？”原東園一時沒懂。
“就是我不能在無爭山莊開爐，這里人太多了?！?br/>
原東園聞言，還以為他追求的是一個足夠清凈的環(huán)境，忙表示他會約束好莊內(nèi)的下人，不讓他們打擾到大師鑄劍。
徐大師搖搖頭，道：“那也不行。”
在他看來，無爭山莊避世百年，丫鬟仆從換過好幾代，其間“人味”到底還是太重，光是不打擾他沒有什么意義。
原東園：“……”
原東園耐著性子繼續(xù)問：“那您是想我替您另外尋一座宅院嗎？”
徐大師：“倒也不用宅院這么大，在太原城郊常年無人的地方隨便蓋個草廬便夠了?！?br/>
對于家財萬貫的無爭山莊來說，要做到這一點(diǎn)可謂不費(fèi)吹灰之力。
所以原東園當(dāng)然應(yīng)了。
商議完畢，一切都有條不紊地繼續(xù)進(jìn)行著。
這期間原芙月在練劍之余拜訪過徐大師幾次，每次都聊得很愉快。
作為徐魯子的后人，徐大師不僅懂劍，也懂刀，懂槍，但他本人最喜歡的還是劍。
他告訴原芙月，劍是兵中君子，所以真正能在劍之一道走到極致的人，也必定是君子。
“你的天賦很好，我希望你不要辜負(fù)了這番天賦?！?br/>
說這話時，他的語氣始終非常柔和，和傳聞中的眼高于頂脾氣古怪完全是兩回事。
原芙月聽得出他言語里的期待之意，便也認(rèn)真地點(diǎn)了頭。
“我記下了。”她說。
之后又過了大約五日，徐大師便離開了無爭山莊，獨(dú)自一人住進(jìn)了原東園為其準(zhǔn)備的那間草廬。
離開前他告訴原東園，四十九日之內(nèi)，勿要讓任何人靠近這間草廬。
“至于那兩柄劍，四十九日后，原莊主再派人來取便是了?！?br/>
前后折騰準(zhǔn)備了這么久，如今只差最后這關(guān)鍵一步，原東園更沒有不答應(yīng)的道理。
他以無爭山莊的名義向其作下了保證，并道：“那原某便靜候大師佳音了，等大師鑄完劍，原某再另外設(shè)宴答謝?！?br/>
徐大師仍舊擺手拒絕：“不用，我鑄完就走?！?br/>
原東園：“……”行吧。
原芙月得知徐大師要閉關(guān)整整四十九日，頓時又不想再無爭山莊住下去了。
第二日一早，她便用老借口去跟父親申請開溜。
過去幾年里，原東園對她這種行徑十分放縱，往往都不用她發(fā)揮什么演技就毫不猶豫地應(yīng)了。
然而這一回他卻皺起了眉頭，道：“你在家中與你哥哥切磋也是一樣的，何必總?cè)ゴ驍_人家？”
原芙月：“？？？”這他媽能一樣？
就算拋開原隨云是個熱衷于氣她的戲精這一點(diǎn)不談，他和西門吹雪的劍術(shù)水平也根本不一樣啊！
見她一臉驚詫，原東園又繼續(xù)道：“何況你才回家?guī)滋?？?br/>
原芙月小聲道：“好多天了啊……”
原東園：“……”
他深吸一口氣，彎腰平視這個女兒，神情復(fù)雜道：“乖，聽爹的，好不好？”
她不明白：“爹的意思是，以后都不準(zhǔn)我去萬梅山莊了嗎？”
原東園旋即否認(rèn)：“當(dāng)然不是?！?br/>
“爹只是希望你能多待在家中，陪陪爹和娘，何況——”
“何況？”直覺告訴原芙月，這何況后面的內(nèi)容恐怕才是重頭戲。
果然，再開口之前，原東園的表情又變了好幾番。
最終他嘆了一聲，道：“何況男女有別，你也十二了?！?br/>
原芙月：“？？？”
什么玩意兒？男女有別？
她睜大著眼睛，好一會兒才幽幽道：“爹，你是不是誤會了什么？”
原東園：“？”
原芙月繼續(xù)：“我同阿雪哥哥根本談不上什么男女有別，真的。”
“他在我眼里就是劍，我在他眼里怕是也差不多?！?br/>
如果一定要說區(qū)別的話，可能就是特別愛萬梅山莊糕點(diǎn)的劍。
話說到這個份上，原芙月自認(rèn)足以讓原東園打消某些莫名其妙的擔(dān)憂了。
可惜原東園還是沒同意。
原芙月差點(diǎn)氣死，之后一連好幾天都沒出繡水閣。
不讓她出門，她就自己練唄，至于把練劍對象換成原隨云，那就別多想了。
唯一令她慶幸的大概就是這段日子原隨云沒主動尋過來煩她，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時也相對消停。
如此，原芙月也稍微松了一口氣，重新將心神都放到了劍上。
四十九日的時間眨眼而過。
無爭山莊的人馬依照約定去草廬取劍的那天上午，徐大師連面都沒露，似是在他們到來之前便已收拾好了包袱離開。
原芙月聽說后，頓覺可惜。
她是真的很尊敬這位對劍懷有敬畏的大師，希望再同他多聊幾次的。但既然對方不愿在太原久留，那也強(qiáng)求不了。
算了，好歹大師親口承認(rèn)了有被她的劍法打動，還開爐為她鑄了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