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下一片漆黑。
史達琳站在頭頂光源的下面,比起地窖更像是個地下室,她挪了一步,還有回聲傳來,估計面積不小。
“海登先生?”她試探性地開口。
角落里傳來了細(xì)微的窸窣聲,而后是一個沙啞的聲線:“史達琳探員?”
謝天謝地。
“杰克,下來幫我一把!
說著她循聲走過去,找到了比爾·海登。他看起來情況還不錯,除了手腳被縛之外,并沒有受傷。
這讓史達琳松了口氣:“你沒事,太好了!
海登:“我可是被一個戴著白皮面具的家伙打暈抗走了,心驚膽戰(zhàn)了一夜,你管這叫沒事?!”
精神狀態(tài)也挺好的,史達琳諷刺地想。
“那個家伙人呢?”杰克跳了下來,直奔主題。
“我剛醒來那會他出去了!焙5钦f。
他八成就在附近。
地下室里散發(fā)著一股霉味,不太濃重。除了小海登外,房間內(nèi)只放著幾個木箱子,史達琳看了一眼,空空如也。
盡頭隱隱有風(fēng)傳來,但是室內(nèi)太黑,史達琳只能看到延伸出去的是個走廊。
“麥爾斯是從那兒離開的?”史達琳指了指走廊。
“對,那邊有個門。”說著小海登壓低聲音,“我不知道鎖沒鎖,你們不該來的,他肯定在等你們!
史達琳沒說話。她低頭看了一眼小海登的雙腳。
麥爾斯竟然用的是塑料約束帶,需要鑰匙才能打開。
“該怎么辦,探員?”杰克問。
手上有的器具只有椅子腿,麥爾斯人高馬大,這一棍子下去效果如何還不清楚呢。史達琳想了想,站了起來。
她壓著步子,走到了走廊前。站在這里的風(fēng)更加強烈,這走廊不寬,邁克爾·麥爾斯用身軀就能擋住。史達琳邁開步子,走了進去,一道門攔住了去路。
是木門,上頭還有個正方形的窗戶,沒有光透進來,不知道是被糊住了還是外面同樣一片黑。
她停在門下,側(cè)過臉,耳朵貼在了門縫之間。
嗚嗚風(fēng)聲灌了耳朵里,還有模糊不清的水聲。在這之間,史達琳分辨出了第三個聲音。
嘈雜壓抑,忽高忽低,節(jié)奏卻極其規(guī)律。隔著門聽不清楚,像是“呋——呋——”的動靜。這是什么聲音?史達琳站在門邊聽了片刻,而后只覺得全身血液倒流回了心臟。
呼吸聲。
是口鼻前有阻礙物時才會發(fā)出的呼吸,她清楚的知道麥爾斯戴著一張白色的面具。
他就站在門外,很近,距離史達琳只有一門之隔。很可能早就聽到了她的腳步,只是麥爾斯沒有動,甚至可能同樣在聆聽史達琳的呼吸聲。
即便是見過尸體,見過案發(fā)現(xiàn)場,在這樣極端安靜的環(huán)境下與一名殺人犯隔門而立,史達琳仍然感到毛骨悚然。她努力不讓自己的呼吸節(jié)奏變得錯亂,放低重心,一步一步地退了回去。
“怎么了?”
見這架勢,杰克不安地問道。
“麥爾斯就在外面。”
“天——我的天啊!
杰克的聲音都變了調(diào),男孩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你們快走。”小海登還算冷靜,“什么工具都沒有,這玩意打不開的。別浪費時間,萬一都栽在這里可就麻煩了。”
“不,”史達琳的大腦迅速轉(zhuǎn)動了起來,“杰克,你還記得下來之前我怎么和你說的嗎?”
“我我我……記記得!”
“真的嗎,我覺得你都都都快快快忘記自己叫叫什么了呢!毙『5菍W(xué)著杰克的語氣嘲諷道。
“好,那我們等他進來!笔愤_琳說。
小海登:“啥?你瘋了嗎?”
史達琳:“你倒是挺鎮(zhèn)定的,海登先生。出去后不考慮去當(dāng)個警員什么的?”
他立刻住了嘴。
“他在等我們!笔愤_琳繼續(xù)說道,“等我們試圖離開或者突破那道門。”
開在天花板的門沒有梯子也沒有繩子,想爬出去可要費點功夫;而正面的門,麥爾斯只要站在走廊上就能堵住去路。不論選擇哪條路,想要一氣全部逃出是不可能的,麥爾斯總能抓到額外的一兩個。
但是等就不一樣了。
此時史達琳稍微揚高了一點聲音,預(yù)估是能夠聽到又不太明顯的分貝:“把刀子遞給我。”
“。堪 蹦泻⒎磻(yīng)飛快,“好,我——”
——木門被直接踹開。
第二次看見麥爾斯,史達琳比自己預(yù)計的要冷靜很多。
他比史達琳記憶里的形象還要高大,黑色病號服上頭是那張白色人臉面具,在昏暗的條件下眼眶位置徒徒兩個黑窟窿,他手中拿著一把水果刀,在對上史達琳的視線后,麥爾斯抬起了手。
“杰克!”史達琳推了一把身邊的高中生,厲聲喝道。
她握緊手中的木棍,在麥爾斯舉著刀大步跨過來時不進反退,一個反身繞到了他的身后。
麥爾斯的首要目標(biāo)是身邊的史達琳。他轉(zhuǎn)身速度快得驚人,一把便捉住了她。他的力氣很大,史達琳覺得自己的手臂像是被鋼鐵夾住了似的。她試圖掙扎,但全然沒有效果。
明晃晃的刀子徑直襲來——
“嘿,麥爾斯!”
少年清亮的嗓音在空曠的房間回蕩,撕破了壓抑的氣氛。麥爾斯在這聲呼喊之后,做了一個任何人類在聽到別人叫出自己姓名時,都會有的本能反應(yīng)。
他回過了頭。
迎接他的是對準(zhǔn)雙眼的手電筒。
惡魔發(fā)出了憤怒的嘶吼。杰克還特地把手電開成了閃爍模式,麥爾斯捂住了眼睛,史達琳趁著這個機會一把奪過了他手中的刀子,飛奔至小海登身邊,割開了他手腳的束縛帶。
“杰克,快走!”史達琳喊道。
男孩聽話的很,掉頭跑到了天花板的門下,在上面等待許久的勞瑞立刻伸出手,慌忙地拉了杰克一把。
史達琳把小海登從地上扶起來,保持這個姿勢整整一夜,顯然他的手腳都麻木了。男人晃了晃,史達琳不得不用自己的重量支撐住他。
“我告訴過你別——”
“——閉嘴!”史達琳一聲命令,她看了一眼天花板的門,然后死死拽住小海登,掉頭朝著正門方向跑去,頭也沒有回。
房間之外是個類似倉庫的地方,依然是在地下,無數(shù)箱子與雜物落入眼簾。史達琳迅速地看清狀況,而后拖著腿腳不便的小海登藏在了角落:“別出聲!”
她聽到麥爾斯的腳步聲從房間踏出,越來越近,面具之下的呼吸粗重且憤怒。
接著,他經(jīng)過雜物堆,史達琳能感覺到自己的雙手在止不住地顫抖。
幸運的是麥爾斯并沒有回頭。他走了過去,接著是“哐當(dāng)”一聲門開的聲音。
“他……走了?”小海登的聲線也在顫抖,他在史達琳耳邊問道。
“咱們走,”史達琳扶著他站起來,“從天花板上的門出去。”
.
重回室外的感覺,如同轉(zhuǎn)生一般。
樹林里的空氣清新且冰涼,一掃殘留在肺部的霉味。史達琳把小海登帶出地下室后仍然不敢停歇,兩個人徑直走進了樹林,藏匿了起來。
她沒沿著小溪回到歇腳處,下去之前史達琳吩咐兩個高中生原路返回,鎖好門窗等她,她怕把麥爾斯再引回去。
“你真是膽子太大了,”小海登坐在地上不住后怕,“史達琳探員,怪不得fbi會看重你。”
被fbi看重的人可不會落得這個境地,史達琳在心底自嘲。
“你還好吧?”她問道。
“沒問題了,麥爾斯可能想先殺你們再動我,所以他只是把我綁了起來,你們怎么找到我的?”
“我們順著小溪過來,勞瑞眼尖看到了這里有個建筑物!
小海登沒開口,他的臉色還是不怎么好看。史達琳感覺他有話要說。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有沒有覺得勞瑞她有點問題?”
青年深深地吸了口氣,吐出了心中的擔(dān)憂:“她才不過是個高中生,看起來膽子挺小的,可是思路卻清晰的很。你看你們?nèi)齻人,偏偏是她指出了這里有建筑物?”
說著他頓了頓,瞧了一眼史達琳的臉色,才繼續(xù)說了下去。
“之前她一句話也不說,完全靠杰克來猜她的心思,你知道的,她是麥爾斯的妹妹,你我因麥爾斯莊園出事,而我們現(xiàn)在還在麥爾斯家的林場里,這不會是個巧合。”
“你覺得勞瑞是麥爾斯的幫手!
“我覺得很有可能。”
回應(yīng)小海登的,是一躍而起的史達琳。
她死死得按住男人的肩膀,一個反手將男人背朝外抵在樹干上,從麥爾斯那里奪來的匕首已經(jīng)頂在了他的后頸處。
“你為什么會知道這兒是麥爾斯家的林場?”史達琳冷冷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