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青抬頭看了眼蕭迎,只見他正滿臉同情地看著自己,仿佛在無聲地說:你攤上事了。
“舅舅。”,景后華看著裴閔,點了點頭。
舅舅?!薄青如遭雷劈,迅速將書中關(guān)于景后華母族提到的人物全都過了一遍。
華妃姓裴,裴家作為一股清流,子弟多入仕,大多為言官或者監(jiān)察使,而現(xiàn)任裴家家主,也就是華妃的父親,因為為官清廉正直,且華妃初入宮時極受恩寵,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侍御史了。
如果沒記錯,裴家在書中只提到華妃為獨女,并無任何兄弟才對,所以這個裴閔,為什么是景后華的舅舅。
裴閔笑了笑,“哎,你我也是十年未見,今日相見,難得你還能認(rèn)得出我?!?br/>
“雖然十年未見,舅舅變化也不是很大,所以還是認(rèn)得出來的,今日舅舅怎么愿意來見我?”,景后華嘴上雖然溫聲問道,眼神卻落在了一旁低著頭裝死的薄青身上。
薄青見他看過來,連忙別過臉,頭埋的更低了。
“啊,爺爺是端王的舅舅,那我是,……表侄?”,一旁的裴才集歪著腦袋想了半天,終于得出了結(jié)論,“那端王大人不能當(dāng)集兒的義父了呢?!?br/>
“我何時說過要當(dāng)你義父?”,景后華收回看薄青的目光,看向裴閔牽著的小娃娃,有些詫異。
完了完了,薄青只覺得自己今天翻車翻到太厲害,不僅女兒身曝光,就連隨便撒的謊都得被當(dāng)眾鞭尸,這感覺就跟海王同時撩了兩個妹子,然后隔天她們就撞見了一樣。
“那個小哥哥說的?!?,裴才集粉撲撲的小臉像個大蘋果似的,白嫩嫩的小短指頭朝著薄青一指,語氣十分篤定。
景后華看著正緩慢地向蕭迎背后躲的薄青,長臂一伸,兩根修長的手指極快地捏住薄青的后領(lǐng),然后將她整個拽到了自己面前。
薄青自知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敗露,只能抬頭看著景后華,露出一抹尷尬的笑容。
“王爺,您聽我說,不是您想的那個樣子,小人絕對沒有給您亂找兒子,這是有理由的?!?br/>
景后華微微一挑眉,“嗯?你倒是給我說說是什么理由?!?br/>
還好,還給她解釋的機會,薄青抹了一把冷汗。
“其實是這樣的,因為清河郡主她在鬧市縱馬狂奔,差點踩到了裴小少爺,我和兩個大俠救了他,然后清河郡主要為難那兩個大俠,我只能狗仗人勢,搬出王爺您,謊稱這孩子是您的義子,這才讓她罷休,真的就是,迫不得已?!?br/>
景后華凝視著薄青的臉,看她一臉真誠倒是不像是瞎說。
“是的,小哥哥說的是,那個壞姐姐差點就把我給踩死了?!?,這次裴才集總算是沒給薄青掉鏈子,趕緊補充道。
裴閔見狀,也開始打圓場,“得了,這孩子估計進(jìn)你們府晚,也沒見過我,所以這才鬧出這么大一樁烏龍,老夫也是借故來看看你,畢竟我也回京城一年了?!?br/>
景后華有些詫異,“您回來一年了,我居然完全沒消息,舅舅現(xiàn)在住哪里?”
“天香樓,其實一直是我的產(chǎn)業(yè),現(xiàn)在回來了,也用這幾年學(xué)到的手藝做了烤鴨,你看現(xiàn)在還不是挺熱銷的。”
“原來天香樓的烤鴨是您做的。”,景后華微微一笑,看著眼前滿臉風(fēng)霜的裴閔,突然正色了起來。
“這孩子,什么時候帶回外祖家讓他們看看,這也是重孫了?!?br/>
裴閔一愣,隨即哈哈一笑,“過段時間吧,暫時還不是時候。得嘞,也見著你了,我可先回去了。”
說完,裴閔牽了一旁的裴才集,轉(zhuǎn)身離開。
景后華看著他們的身影,終于還是開口道:“孩子可以經(jīng)常來玩,如果舅舅放心的話,我讓薄青帶他?!?br/>
裴閔的身體頓了頓,終于還是揮了揮手,走出了大門,消失在了人群中。
什么叫做讓她帶小菜雞,明明她伺候眼前這位大爺已經(jīng)很累了好嗎。
薄青偷眼瞧了眼景后華,卻見他竟然沒有來找茬反而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
?居然不問罪了嗎?
蕭迎看著一臉懵逼的薄青,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道:“你也算是運氣好,無心之舉卻能這么湊巧碰上裴閔?!?br/>
“為啥你知道裴閔我卻不知道?”,薄青一臉好奇地看著蕭迎。
“十多年前的事了,自從那次東黎內(nèi)奸之事,裴老爺?shù)膬鹤油龉手?,他就出走了東黎,一直就沒有回來?!?,蕭迎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惆悵。
“啥意思,你說清楚點?!?,薄青見他話說一半,含含糊糊,不由得想要追問。
蕭迎卻迅速恢復(fù)了平時的正經(jīng)嚴(yán)肅的樣子,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理會她,轉(zhuǎn)身果斷離開。
薄青跺了跺腳,蕭迎這個悶葫蘆,他要是不想說,除非是景后華,誰都不能讓他那個葫蘆倒出半點消息。
看來她只能旁敲側(cè)擊,跟王府里的老人或者是小菜雞那里問出點舊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