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漢一要的便是這個效果。
此處已經(jīng)靠近梅嶺山地,屬南昌屏障,一路高山峻嶺,河叉遍布,以楊漢一的手段,假如他要不愿意讓飯冢找到他,就是一個大隊,也休想近得了他的身。
小原中尉雖然明白隊長的命令是錯誤的,卻并不敢違抗飯冢的命令。他帶了四五個人,成線性搜索,到得一個水洼處時,正在琢磨是否要繼續(xù)前行,右側(cè)位傳來一聲尖叫,叫的人卻是櫻子,小原當(dāng)然認識櫻子,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自己側(cè)邊的幾個兵原來已經(jīng)命喪當(dāng)?shù)?,洼地里一片血紅,難怪一下變得這么靜了。
正驚嚇間,后面又是咕咚響了一下,就在小原轉(zhuǎn)頭的瞬間,他的幾個兵已經(jīng)全部消失了。
小原的恐懼瞬間到了極點,突然瘋了一般地朝櫻子沖了過去,將軍刀緊挨著櫻子的后頸。
“楊漢一,你膽敢無禮,我就殺了她?!?br/>
櫻子卻似乎沒有絲毫畏懼,微微一笑:
“中尉,你殺了我吧,我反正也不想活了。”
“不、不、你別逼我。楊漢一,我知道你和櫻子小姐的關(guān)系,你再不出來,她就沒命了。”
小原的聲音越吼越大,楊漢一卻始終沒有現(xiàn)身,但把不遠處的飯冢吸引了過來。飯冢眼睛睜得老大。
“櫻子?”
“小原你個混蛋,不得對櫻子小姐無禮?!?br/>
“隊長,對不起,不這樣我就活不了了。”
小原中尉瞪圓著眼睛,四周警覺著,他覺得每個地方都可能出現(xiàn)一個楊漢一,只要他稍微一分心,可能就會死無葬身之地了。
“混蛋,再不松手,我斃了你?!?br/>
飯冢將槍對準(zhǔn)了小原。
小原知道飯冢心狠手辣,殺自己會眼都不眨的,頓時更是嚇得大汗淋漓。
“隊長,趕緊撤退吧?!?br/>
小原慢慢躲到了櫻子身后,他知道現(xiàn)在只有這個女人才能讓自己暫時處于安全狀態(tài),但是這種緊繃的態(tài)勢能維持的時間畢竟有限,他終于想歇歇了,將槍收起,慢慢蹲了下去。
就在膝蓋剛剛觸地的瞬間,小原感覺到后腦勺一陣冰涼,剛想驚呼出聲,眼前便一黑,一顆子彈已經(jīng)自后向前,洞穿了大腦。這會,小原徹底癱軟下去,趴到了地上。
飯冢并不明白這會發(fā)生了什么,正納悶的時候,他看見櫻子整個人后倒了過去,與此同時一發(fā)子彈流星一般激射而來?!班邸钡囊宦曊行夭?,飯冢感覺到胸部一陣灼熱,整個人好像也飛了起來……
飯冢一倒,整個中隊似乎意識到了什么。然而日本人畢竟訓(xùn)練有素,也就慌亂了幾秒鐘,幾個小隊長隨即指揮各自部隊,朝對面兇猛掃射。
楊漢一的目的并非殺人,對面日本指揮官受傷,估計對面中國軍隊威脅也暫時消弭了,他冷笑一聲,抱了櫻子,早已撤離原陣地。
日本人的密集火力持續(xù)了一頓飯功夫,在確認對面并無動靜后,這才停止。因為飯冢負傷危在旦夕,幾個小隊長不敢戀戰(zhàn),迅速撤離了陣地。
楊漢一背著櫻子,氣喘吁吁朝對面中國軍隊陣地趕去,就在剛剛抵達射擊距離百米左右,聽到了一聲槍響。
楊漢一眉頭一皺。
“對面的省幾顆子彈吧,我是中國人。”
然而對方似乎不理不顧,繼續(xù)朝他射擊。
“再來?還要來?再來我可要還擊了。”
五十米、三十米,楊漢一已經(jīng)能看見對面的人了,突然楞住了。
“是你們啊。”
“果然是你小子,我就是看看你到底有多能耐,果然不錯?!?br/>
對面原來是羅文山和陳濤他們。
楊漢一笑了笑:
“沒死在鬼子手里,差點死在你們手里了。”
他將櫻子放下,一把把住了用槍正對著他腦門的陳濤。
“哥們,上次挨了揍,不服氣是嗎。”
“行了行了,自己人?!?br/>
羅文山將陳濤往旁邊一推。
“你這來得巧啊,火線加入我們,也行?!?br/>
“加入你們?還沒想好呢?!?br/>
楊漢一正色道:“鬼子不知道吃錯了什么藥,拼命往這個方向集結(jié),你們在這里打狙擊,看來是明白鬼子的意圖了?!?br/>
“恩,日本人這么急色匆匆,是為了陳將軍而來?!?br/>
原來陳將軍親自帶四個團圍殲日軍的作戰(zhàn)計劃不知道怎么回事已經(jīng)泄露,于是集結(jié)周圍各部隊,打算將陳將軍和中國軍隊29軍四個團聚殲于此。情況緊急,獲知消息的19集團軍即命令敵后的集團軍攻擊隊火速增援。此刻,19集團軍攻擊隊尚未形成戰(zhàn)斗力,兵力在一個營左右,所以戰(zhàn)區(qū)指揮部的意思,務(wù)必保全陳將軍的安全。
楊漢一聽完,頓時大感不妙,陳將軍和陳靜離開時,身邊也就廖廖幾個人,這要是隨便遇到一小股日軍,可能就會出大事。
于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羅隊長,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后會有期了。”
楊漢一覺得事出緊急,無法向羅文山解釋。剛剛轉(zhuǎn)身,又指著地上昏迷的櫻子道“
“羅隊長,這是我的一個故人,請千萬保全她的安全,拜托了?!?br/>
他發(fā)現(xiàn)羅文山身后有匹馬,于是強行拉來,策馬疾奔而去。
“喂,把馬放下——”
這馬原來正是陳濤的坐騎,他看見楊漢一如此蠻橫就騎上了自己的馬,這還了得。
“混蛋,不放下我開槍了?!?br/>
楊漢一卻并不搭理,反而趨馬加速,陳濤激憤之下真的朝他后面開了一槍,但卻被羅文山擱開了。
“開槍干嗎,不就一匹馬嗎,會還給你的。”
“什么啊,有這么借馬的嗎,這個混蛋!”
陳軍長命令徐團副帶路,馬上趕赴第一線,尚在一公里處,前面已經(jīng)傳來密集槍聲。
“干爹,還要不要往前呢?!?br/>
陳靜擔(dān)心的問道。
“作為一軍之長,怎么能畏首畏尾呢。”
陳軍長嘆息一聲,。
“日軍已從南昌四面合圍,上峰若能明白我等苦衷,當(dāng)不會強行命令部隊進攻的,但作為軍人,馬革裹尸乃我等本分,明知不可為而為吧?!?br/>
“參謀長,我若不幸陣亡,部隊由你指揮……”
陳軍長話音剛落,陳靜即制止了他。
“干爹,陣前說此等話太不吉祥,你……”
他突然發(fā)現(xiàn)陳軍長的眼角已經(jīng)有了淚珠。
“以我多年行軍的經(jīng)驗,日軍此刻兵力在我數(shù)倍以上,但我等豈能貪生怕死?!?br/>
此刻,那徐副團長卻已經(jīng)臉色發(fā)紫,他知道有軍長在側(cè),逃跑是不可能了,于是嘆息一聲:
“軍長尚能不惜此身,我一個小小副團長,又何畏一死。”說完便也不再后縮,帶著大家朝前疾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