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去往東都,謝溫良只簡單收拾了一下衣物、銀兩,用前兩天折下的桃技削成了幾柄木劍隨身佩戴。
出門在外,一切小心。
許南禪更簡單,一切都花咱小良子的錢!
一路上難免交談起來,從修行聊到美食,許南禪根本閑不住。
“誒,對了,你為什么要來我們家???”謝溫良摸摸頭:“第一眼,我還以為你是老爺子的孫女?!?br/>
許南禪倒是擺擺手:“我哪知道,就是感覺你們那間小樓里有我熟悉的東西。我找了十幾天,也沒找到是什么?!?br/>
“哦?”
“并且每一天那種感覺都在變淡?!痹S南禪跟在謝溫良身后,拍了拍腦門:“也可能是我自己想多了吧。”
謝溫良大笑道:“緣分,緣分?!?br/>
路旁有些野花,金燦燦的,很是養(yǎng)眼,像是陽光長在泥土里。
許南禪小跑過去,摘上兩朵。
一朵插在左耳朵旁邊,她又追上謝溫良,悄無聲息的把花插在他的頭發(fā)間。
哈哈大笑。
“笑什么?”謝溫良反問。
他扭過頭,正好看見了許南禪耳上的黃花,分外妖嬈。
她是美人,鮮花相配。
可許南禪捧腹大笑道:“原來小良子還挺適合黃花大姑娘?!?br/>
謝溫良終于意識到什么,發(fā)間有些癢。
他伸出手取下那朵花,就在手里轉著,像看著美人的臉。
許南禪還沒意識到小良子內心的變化。
大多時候,少女都沒有少男敏感。
謝溫良就這樣看著花笑了,輕抿嘴唇的笑,很是自然從容。
“那你說說看,是花美呀,還是我人美???”許南禪看他長時間看著那朵花:“答不好,今天就不要吃飯了。”
她抬頭裝作不看謝溫良,一臉輕蔑,眼神卻不由自主的瞟著。
終究有些期待。
“當然是……花美了。”謝溫良看到她的表情,有點想笑:“咱南禪可是天上仙女,美可不適合來形容仙女。”
“這還差不多?!?br/>
許南禪一臉得意,走到了謝溫良的前面:“跟上,跟上,小良子嘞。”
然后轉身一回眸,眼珠一轉:“跟著姐姐,跟不上的話,也沒有飯吃哦~”
她直接身形一動,開始跑了起來。
此時,她背對著山林間的陽光。
光影錯位,美的無與倫比。
像一頭狡詐嫵媚的狐貍,像一條流淌在石縫間的清泉。
回眸一笑百媚生,清純又靈動。
謝溫良癡癡的看著她古靈精怪的樣子,有些上頭。
突然回想起第一次遇見她的那個夜晚,干咳了兩聲,臉有些羞紅。
“來了,來了。”
迎著滿眼陽光,他奔向姑娘。
有些人就讓你相信命運有著它必然的安排。
義無反顧,馬不停蹄。
……
……
離淮城清晨時令,霜寒自然還有些殘留。
露水待觀還差些時候,已有早起的老人端起茶盞上山。
舟子們的號聲從不遠處傳來,古樸有力。
謝溫良剛睜開眼,還有些迷糊,身子這么沉,有些懊惱昨夜貪杯。
他剛想起身,卻發(fā)現(xiàn)自己被許南禪這個大魔女一個八爪魚捕食的姿勢抱住,很不淑女。
但好像又好動人?山巒起伏。
這說的是哪一回書?!
謝溫良雖說年少早熟,自然也曾讀過一些不良書籍,加上從小混于市井之間,當然特別熟悉。
可若說這真槍實戰(zhàn)嘛,沒訓練過的小兵,給他神兵又如何?肯定殺不了人!
內心自然有些躁動。
許南禪秀手還整個鉤住謝溫良肩頭。
好生曖昧!
她還矮他小半頭,原本盤好的青絲輕散,視線以內的粉嫩俏臉緊貼自己胸口。
面紗呢?
喲,還是個小仙女!
兩種想法同時浮現(xiàn)在少年的腦海里。
果然,無論處于何種境地,欣賞妹子總是能被男人放在第一位置。
無關風月,男兒本色。
幸好這處岸口沒舟子來往,不然還得白撿個偷人的好名聲,說書郎肯定是干不下去的。
謝溫良那叫一個熱水里的青蛙,一蹦能翻十萬八千里。
正準備起身放開她,稍微用力卻怕傷了她。
手里一用勁才感覺不對,軟軟的?
小丘陵也是小山呀。
根本不敢低頭看!
只悄悄瞟了一眼,臉色猛然一僵,面紗、釵子、鈴鐺又都在腳下!
這下可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謝溫良無奈,半紅著臉輕呼:“姑娘,許南禪,醒醒?!?br/>
那只手根本不敢用勁!
人們都說女子臉紅是天下最干凈的山河勝景,那么男子臉紅必然是天下最窘迫的小家氣象。
要么沒錢,要么尷尬。
才認識一個晚上,才偷喝過兩壺師傅的酒,她就敢對他這么放心?
謝溫良哪知道,自稱洛城第二美人在親近的人身旁睡覺很沉。
何況洛城誰敢去招惹“頂好的乖姑娘”呢,這不擺明欠削嗎?
畢竟少年尚年少。
這種事還真不知如何處理。
謝溫良只能一手環(huán)抱,一手按地,當真比拔劍兩千次還累。
這時,忽然聽到許南禪小聲說:“好不容易出來了,我要吃那個冰糖葫蘆,還有娘說的那個小糖畫……”
說完還砸吧砸吧嘴。
她還想吃冰糖葫蘆?
謝溫良也像個冰糖葫蘆,心里一邊拔涼一邊甜,火燒屁屁嘍!
謝溫良胸膛處正是她咽口水的位置,心潮逐浪高,又飛快瞄了一眼大半青絲遮住的面孔。
心亂了。
他趕緊轉過頭去,咽了咽口水。
睡覺抱人,說夢話,笑有酒窩,嘟嘴咽口水的姑娘,誰不愛?
怕的不是愛情不美,而是唯恐愛而不得。
春風也有些安靜,吹的落寞。
謝溫良心想:要不等她自然醒?
隨即打消這個念頭,以這姑娘三分精怪,七分可愛的性子。
還不得讓自己揮劍自宮?必然的!
這個時節(jié)的風就是有些不合時宜的微涼。
謝溫良擔心她著涼,避起衣袖擋風,不料有些心急,未曾想袖角輕輕刮過姑娘鼻尖。
女人可能屬于貓科動物,有時候天大的事情無動于衷,但就是很微小的細節(jié)足夠敏感。
似乎有些癢。
許南禪天真地睜開眼,純凈又狡猾,像一只睡醒的家貓。
慵懶,悠閑,高貴。
可是率先進入眼簾的,并非明媚的陽光。
而是謝溫良羞紅的側臉!
平日若見可能清秀,此刻絕對浪蕩!
于是,家貓炸了毛。
后果很嚴重。
“啊~小良子你這個大淫賊,敢吃本姑娘豆腐!”
“你聽我……”
“啪!”
巴掌很響,兩三魚兒嚇地躍出水面。
瞧個新鮮勁,享受果然就得遭罪。
小樓里散步、打養(yǎng)生拳的劍老笑的放肆。
不是夜空,也賞風月。
兩只空酒壺就在水邊并排靠著。
小風漫過瓶口,涼薄。
個高迎風的那個更傷心!
……
……
以至于后世某段劍仙父子對話,成為說書的經典笑料,可以摻酒,可以伴茶,可以笑天下姻緣:
“老爹,你追我娘用了多久啊?”
桃花樹下,故作高人的謝溫良看懂了兒子打的手勢,娘就在不遠處。
他正襟危坐,嚴肅地說:“你娘說摘下粉面紗,就賠紅蓋頭。天上人間,都跑不掉的。更何況,我是個負責任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