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歲心里嘀咕鄭夫人。
鄭夫人這就差了邱嬤嬤喊人了,“李姑娘,夫人請您去正院一趟?!?br/>
不等李秋歲說話,邱嬤嬤又呵呵笑道:“夫人聽說您拜了楊神醫(yī)為師叫來問問,要不要幫忙操辦一場正式的拜師儀式?”
李秋歲一身棉布衣裙,一早就在一分的菜地里忙活,鞋邊沾上泥了,就說:“嬤嬤先去忙,我換身衣裳過去?!?br/>
邱嬤嬤笑意不改,顯露出好脾氣,一個勁點頭附和道:“合該這樣,李姑娘只管去收拾,夫人那邊有嬤嬤我先去回話?!?br/>
翠屏去送邱嬤嬤。
翠竹拿過衣裙幫李秋歲更衣,估摸人走遠(yuǎn)了,才敢小聲嘀咕,“邱嬤嬤今天話真多,以前過來傳話,鼻孔都朝天上去了!”
李秋歲點頭,怪叫人受寵若驚的!
送人回來的翠屏,走到門口聽見這話,不由嘆口氣道:“在這府里頭當(dāng)差,誰不會看個眉高眼低,左右姑娘不計較這個,咱們犯不上得罪她?!?br/>
“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邱嬤嬤人呢?
翠竹往翠屏身后看,背后嘀咕人總不是光彩的事。
翠屏還能不知道翠竹的小心思,“邱嬤嬤不讓往出送,看人出了院門我就回了?!?br/>
還當(dāng)邱嬤嬤人回轉(zhuǎn)了!翠竹撫著胸口。
翠屏看她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就是在姑娘屋里,以后說話也注意著些?!?br/>
院子里可用人手太少,按理姑娘的屋子門口就該守著兩個小丫鬟,出出進(jìn)進(jìn)的有人傳個話。
翠竹不服氣,“姑娘拜了楊神醫(yī)為師,往后也算有了靠山,看誰還敢小瞧!”
兩人說著話,一面服侍李秋歲梳洗換衣裳。
李秋歲就說翠竹,“讓翠屏一個人陪我走一趟,翠竹,你趕緊去東城宅子,過去一夜,看看小寶如何了?還有給你的藥丸子,哪個是高熱能吃的?哪個是咳嗽要吃的?一定要分清楚!”
翠竹忙把小瓷瓶拿出來給李秋歲看,“……瓶身藍(lán)色小花……功效是去高熱,不能隨便吃!粉色小花的這個,是止咳的,多吃了也沒事!”
李秋歲點頭,提醒她,“這回的藥丸子你親自給小寶喂服,不要再經(jīng)過其他人的手了。”
院子里只有七個新買的仆從,外加翠竹的爹——項鐵頭。
新買的仆從,昨個下午買人,匆匆見過一面,誰是誰還分不清楚。
翠竹心知姑娘說的不是他們,低下頭,應(yīng)是!
不說姑娘,就是她自己也不信任她爹!
你就是再忙活,明知道那不是孩子的親娘,前頭生過一場病才好,上工早晚總該關(guān)心一下,哪就能讓人把小寶折騰成那副模樣。
差一點,就差一點兒!她弟弟就沒命了!
翠竹強忍情緒,“姑娘,我還想回家一趟,您身邊就翠屏一人,行嗎?”
翠屏昨晚聽說了翠竹家里的事,聞言去看李秋歲。
姑娘身邊只她們兩人服侍,留她一個人,就怕姑娘不習(xí)慣。
“怎么不行了,你又不是不回來!再者,我是那難伺候的人?”李秋歲白了翠竹一眼。
不等翠竹說話,又叮囑她,“別一個人回去,帶上趙姓夫妻,你那繼母鬧幺蛾子也好有人手幫襯。機靈點,發(fā)現(xiàn)情況不對勁,不要死心眼跟人硬碰,回來有的是法子收拾你那繼母。”
趙姓夫妻就是才買回來放在城東宅子里的仆從,人看上去比一家五口的靈活一些,翠竹先去看小寶,順路帶上他們。
姑娘都替她想到了,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
翠竹眼眶酸澀,怕眼淚又不爭氣滾落下來,忙捂住臉,點頭從鼻子里發(fā)出嗯嗯聲……
她娘早死了,哪還有人替她周全過?她爹賣她來鄭府當(dāng)丫鬟,不用看那女人的臉色,脫離那樣一個家,實際上她是高興的。
李秋歲只當(dāng)她擔(dān)心小寶,氣狠了繼母,不再多說耽擱時間。
翠竹也不解釋,紅著眼眶目送李秋歲和翠屏往出走。
恩情記在心里,不用說出來。
……
……
鄭夫人屋里,鄭媛和鄭妍姊妹倆都在,聽鄭夫人講述李秋歲拜師楊神醫(yī)。
鄭妍捧著臉嘟囔,“歲歲學(xué)什么醫(yī)呀!辨別藥草,辨癥配藥,想想都是可難可難的事兒了!楊神醫(yī)屋里那么些醫(yī)藥典籍,看一眼我就要頭暈了!歲歲還不到七歲吧,先生布置那么多課業(yè),每天我都要做到老晚,不知她哪來的功夫,竟然還要學(xué)別的?!?br/>
又沒要你學(xué),說那么多話做甚!
鄭媛看出母親面色不好,忙給妹妹使眼色。
父親叮囑她們,母親近日時常夢魘,半夜被驚醒,睡眠不好,脾氣難免暴躁……
那邊鄭夫人已經(jīng)變了臉色,用姊妹倆從沒見過的疾言厲色道:“你比人家還要大上幾歲,課業(yè)平平不說,整日就知道憨吃憨玩……不會作詩,那些詩會就少去!單單女紅一樣出彩,也夠你受用不盡!明個開始沒有我的允許不準(zhǔn)踏出房門一步!”
說到最后近乎失態(tài)的怒吼!
姊妹倆……
“娘!”鄭妍眼淚在眼圈里打轉(zhuǎn),遲疑著去扯鄭夫人的袖子。
她和姐姐自小被寵溺著長大,什么時候見過母親這副儀態(tài)。
這還是平日端方平易近人的母親?
妹妹開口,鄭媛才回過神,扯住鄭夫人另一邊的袖子,就先認(rèn)錯,“娘,是我和妍姐兒不懂事,您莫生氣,我們再不敢了!課業(yè)上妍姐兒敢輕忽,您就罰她幫您抄經(jīng)書好了!您放心,有我看著她,敢?;^,也不用您禁足,我是再不理睬她!”
鄭夫人閉上眼睛,眼淚就順著眼角滑落。
那些事都沒發(fā)生,哪能怪得上她的妍姐兒!
不一樣了!一切都不一樣了!
“娘是……昨晚上沒歇好,你們先回去,歇了晌你們再過來?!?br/>
“娘……”
鄭妍還要說話,被鄭媛截斷話頭,“娘,那您好好歇晌,歲歲那邊我去說一聲,下晌我們一起過來陪您說話?!?br/>
鄭夫人點頭,流過眼淚的面龐竟流露出笑容,“歲歲那點大的小人,爹娘不在跟前,可憐見的,你們姊妹要多照看!”
鄭夫人以前常說她們照看李秋歲的話,只當(dāng)是憐惜,如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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