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著孟夏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正枕在陸尋的腿上,而陸尋則認(rèn)真地看著折子,察覺到她要起身的動作輕聲開口道:“就這樣躺著吧!
“會打擾到你嗎?”
陸尋看了一眼自己半個多時辰都未翻過一頁的折子,長長舒了一口氣:“會。”
“我哪有那么吵?”
“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控制不住三分精力看折子,七分精力卻是注意你!
孟夏狡黠一笑:“那我還是離你遠一些好了,免得底下的人又給我扣上什么罪名。
“他們敢!”
“好了,不打擾你了,你好好批折子!
陸尋點了點頭,大手覆在孟夏額上量了量,見并未發(fā)燒這才讓孟夏起了身。
“里屋給你準(zhǔn)備了糕點和話本,你若是無聊可以先打發(fā)一下時間,我這邊很快就好!
“好!泵舷狞c了點頭,赤著腳就要往里屋跑。
陸尋見狀皺了皺眉:“把鞋子穿上,地上涼!
孟夏聞言看了一眼放在墻邊的鞋襪,小跑著就要溜過去,卻不想這時卻是被陸尋一把橫抱了起來,將她抱到了里屋軟榻上后,又親自去幫她拎了鞋襪進來。
“乖,聽話!
孟夏雖然不喜歡這種哄小孩子的口氣,但看見陸尋眼下那深深的黑眼圈,想來昨夜怕是未能入睡,當(dāng)即閉了嘴很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坐下以后,孟夏這才算完全清醒了過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進宮后發(fā)生了什么了,一想腦海里就有奇怪重影閃過,頭便疼得厲害。
孟夏趕忙甩了甩頭,阻止了自己繼續(xù)想下去。忙端過一邊的糕點邊吃便看起話本來。
整間屋子安靜的出奇,所以外間陸尋批改折子的聲音便聽起來極為清晰,孟夏聽著嘴角莫名就浮上了一絲笑意。
笑完以后孟夏卻是覺得自己有些奇怪,為什么腦袋里對陸尋的印象模模糊糊的,身體卻總是下意識地幫她做著反應(yīng),而且心里對他有種難言的熟悉和信任感。
“奇怪了!
“什么奇怪了?”
孟夏抬頭就見陸尋已經(jīng)走了過來,很是自然地在她身邊坐了下來,他的唇角微微上翹,眼神略帶著寵溺的笑意。
看得孟夏心突突一跳,然后壞心眼地將自己的光腳往陸尋腰上一伸,打算冰一冰他來著,卻不想陸尋忽然抓住了她作亂的腳。
“怎么還是這么冰?”說完,陸尋直接摟著孟夏的雙腳,用懷抱幫她取暖。
孟夏哪里料到陸尋會有這種舉動,當(dāng)即羞得連耳根都紅了,慌忙要把自己的腳抽回來:“別,阿爹阿娘都沒這樣幫我暖過,你是一國陛下更不能這樣了。”
“伸腳過來的時候也不見你把我當(dāng)一國陛下啊,這個時候躲來不及了!
孟夏紅著臉沒敢亂動,低聲對著陸尋道:“謝謝!
“不客氣!标憣せ亓怂粋溫柔的笑意,卻是弄得孟夏更窘迫了。
陸尋看著孟夏如此,心里卻是有些高興,他喜歡她的殺伐果斷,卻更喜歡殺伐果斷的她面對他時難得的小女人姿態(tài),能讓他深深地感覺到是被她依賴著的。
“你今日怎么在桃花林那邊睡著了?下了場雨都不知道,若不是過去尋你,不知道你要在雨里淋上多久!
孟夏聞言歪了歪頭:“我也記不太清了!
“那你今天要和我說什么?”
“嗯?”孟夏不解的挑了挑眉頭。
感覺孟夏的腳暖了一些,陸尋趕忙彎腰拿起襪子幫她穿好。這才開口回道:“你昨日不是說今天有事要告訴我嗎?看你模樣還挺嚴(yán)肅的。”
孟夏蹙了蹙眉,確實還記得自己說過這話,卻是有些想不清自己為何要這么說了。
“怎么了?”
“我忘了要和你說什么了,只是覺得特別重要。咦?怎么會這樣?我的記性什么時候這么差的?”
陸衡忽然就想到了剛才去桃花林遇到孟夏的樣子,真有人會睡得連下雨了都不會驚醒么?而且他抱起孟夏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身下壓了被折斷的樹枝,她不會覺得硌得慌么?
若不是她呼吸平緩,他差點以為她死了。
陸衡正想著出神,卻感覺到面上有些涼,回神才發(fā)現(xiàn)孟夏笑嘻嘻地將自己冰涼的雙手覆在他的面頰上:“想什么呢?那么認(rèn)真,跟你說話都不回答!
“想你。”
“我就在你面前,還想我做什么?”
陸衡輕輕一笑,溫暖的掌心覆在孟夏的手背上:“想親親你!
一句情話頓時讓孟夏忘了自己剛才自己要做什么,慌忙抽回了自己的雙手:“胡說什么呢!
陸尋卻是就著孟夏收手的動作往前一傾,輕輕地在她耳垂上落下一吻,接著在她耳邊輕聲道:“對你,我一直很認(rèn)真!
孟夏這次更是連脖子都紅了,捶了捶陸尋的胸膛道:“說正事呢!
“我以為我說的就是正事。”
見孟夏窘迫的在自己懷里亂動,陸衡簡直暗暗叫苦,只好松開了她。穩(wěn)了穩(wěn)心緒后這才開口道:“封妃大典定在一月之后可好?”
“這么快?”孟夏有些吃驚。
“不快了,這個婚禮我欠了你一年。”
孟夏聞言心里驀地一怔,總覺得自己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記了,可是仔細去想的時候,腦海里莫名就響起了一個溫柔的男聲說著“還不可以,還不可以想起來!
“小夏?”
“啊?”聽到陸尋的呼喚,孟夏這才反應(yīng)過來,忙笑了笑道:“嗯,一個月后春暖花開時,挺好!
“走吧,帶你去姨母那邊,按照規(guī)矩,訂了婚期,晚輩該親自去敬一杯茶的。”
“……好!
“怎么了?”
“她是不是不好相處。恳老『孟裼浀盟幌矚g我!
陸尋聽了以后無奈一笑:“怎么就記得這些不好的。而且你都記起姨母了,怎么還沒記起我?”
“重點不對吧,我以為你該先在意一下面對你姨母的事情。”
“放心吧,有我在,誰還能為難你么?”陸尋保證道。
兩個人并肩走到老貴妃安秋燕的停云閣的時候,正是午膳的時間,聽聞二人前來,安秋燕早就讓女官邱桑葉前來迎接。
“陛下,孟小姐,請這邊請。”
“嗯。”
孟夏見邱桑葉并無為難之意,心里卻還是不敢放松,卻不想陸尋忽然一把牽住了孟夏的手,輕聲道:“別怕!
邱桑葉見狀略顯淡漠的面上浮起一絲驚訝感,忽然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別離開陛下身邊,不會有事的!
孟夏愣了愣,連忙點頭致意:“謝謝。”
卻是下意識地抓緊了陸尋的手掌,他掌心的溫度偏高,暖暖的,好像握著一個小太陽,讓有些畏冷的孟夏舍不得松手。
兩人走進飯廳的時候,已經(jīng)有宮人開始在布菜,而安秋燕一身富貴的紫色長裙,正冷著臉在偏廳喝著茶。見到二人進來這才抬頭招呼了一聲:“尋兒過來了?”
“嗯!标憣е舷男辛艘欢Y。
“坐吧!
孟夏聞言往她身邊的空座望去,卻發(fā)現(xiàn)只有一張板凳,頓時明白了刁難開始了。
“嗯,謝姨母!闭l知陸尋也不多說拉著孟夏就走了過去,然后自己坐了下來,緊接著摟著孟夏的腰把她往懷里一拉,便讓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孟夏雖然窘,卻也明白陸尋這是在回護自己,當(dāng)即便故意往他懷里靠了靠,還真把他當(dāng)軟靠墊了。
氣的那安秋燕臉色越加青黑,當(dāng)即一拍茶幾怒道:“成何體統(tǒng)!”
陸尋正要說話,孟夏卻按住了他的手,示意他別動,緊接著自己無辜的眨了眨眼睛道:“誒?我見這里只有一張凳子,還以為是娘娘為了讓我們婚前培養(yǎng)感情,故意這樣放的呢。難道不是么?”
故意二字,孟夏咬的特別重。
一句話噎的安秋燕說不出話來,偏偏陸尋還極為配合地對著安秋燕點了點頭道:“那還真是要謝過姨母了,想的如此周到。”
安秋燕還想斥責(zé),卻被一邊的邱女官拉了拉袖子,不得已才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不想安秋燕不說話了,孟夏卻笑瞇瞇地挽住了陸尋的手開了口:“不知娘娘是不是也只為我們二人準(zhǔn)備了一副碗筷?”
“是也沒關(guān)系,我喂你!
安秋燕聞言氣的胸圍都大了一圈,最后給了邱女官一個眼色后這才開口道:“本宮的停云閣還不至于連兩雙碗筷都拿不出來!
“孟夏只是看您這里缺凳子,有些擔(dān)心其他東西短缺,看來是孟夏杞人憂天了呢!泵舷穆曇粑奈娜跞醯模踔凉室庥谜Z氣詞結(jié)尾,顯得無辜極了,安秋燕見狀真是恨不得拿手中的茶杯糊在她臉上。
“姨母,您這還缺什么嗎?沒事,您說,我這就叫宮人給您宮里送過來。”陸尋也微笑著偏過頭看向安秋燕道。
“……不用了!
孟夏見狀又拍了拍陸尋的手,似乎在夸獎他做的好。
陸尋回敬她的是與她十指相扣。
安秋燕見著礙眼,深深吸了一口氣道:“好了,用膳吧,拉拉扯扯的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