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帝坐在御書房內(nèi)繼續(xù)批閱著奏折,外面陰沉沉的天氣悶熱的要把人窒息,御書房的中間放著冰塊,與外面的天氣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兩個地界。
“皇上”曹公公試探性的喊道,但見龍帝沒有動靜便又提醒道,“丞相已經(jīng)在外面跪了一上午了,您看”。
龍帝看了曹公公一眼,便繼續(xù)埋首于奏折中,曹公公便也知趣的閉了嘴不再提。
穆佐旸跪在御書房的正門外,正對著‘御書房’三個字,他抬頭看了下天,烏壓壓的云聚集在一起,宛如潑了墨一般,偶爾能聽到一聲聲的悶雷響起,穆佐旸看到曹公公出來了,曹公公來到穆佐旸的身邊,訕訕的說道,“丞相恐怕還得再等會兒了,皇上那還在忙著”。
“曹公公不必說了,皇上既然忙,臣可以等”穆佐旸打斷了曹公公的話,穆佐旸在被宣進宮的那一刻他便猜到了會這樣,曹公公只得點頭進了御書房,穆佐旸閉目輕嘆,后背上的衣服被汗水浸濕,額上的汗珠隨著臉頰在下頷處滑下落到了青石磚上。但不久片刻,雨點滴滴嗒嗒的落在了地上,接著便以傾盆之勢降落。穆佐旸卻又感覺到了頭頂上似是有什么東西遮住了,回頭一看竟是南宮子珣。
“跪了一上午了吧”南宮子珣輕笑,“估計等雨停了,你便可以回去了”說著喊了門外伺候的一個小公公,“給你們丞相撐著傘,免得傷風(fēng)”說著將傘交到了小公公的手里,便踏上了了御書房外的臺階,穆佐旸卻突然說道。
“傘還是你自己留著吧,我無事”穆佐旸不想欠南宮子珣什么人情,南宮子珣卻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勾抹了冷笑,就不再管他了,穆佐旸知道南宮子珣說得對,估計雨停之時便也可以回府了,竟不知道自己來這里受辱是為了什么。
“臣見過皇上,皇上萬安”南宮子珣一進來便聞到了龍涎香的味兒,本想是不是司空謹送來的香,不似原先來御書房聞到那種淡淡的雅香,而是帶著一種藥香,心里就多了層想法,莫非龍帝連司空謹都不信任了?倒是有可能,龍帝本也不是輕易相信誰的。
“起來吧”龍帝沒有抬頭,只是淡然的一句。
“是”南宮子珣起身,望著龍帝,便又垂下了眼,他只覺得心里苦澀萬分卻又不能說出。
“子珣啊,最近東南邊關(guān)處的夏邑番不斷的在邊關(guān)挑釁,而李戡卻守兵不出,可是你的主意?”龍帝放下朱筆,倚靠在龍椅上看著南宮子珣,只聞一聲悶雷響起,雨勢似是又加大了起來。
南宮子珣抬起頭來,說道,“當(dāng)年皇甫皇朝周邊以羌國、梁國勢力最強,羌國善戰(zhàn),梁國的絲綢業(yè)較好,但每次都是以挑釁邊關(guān)逼得出戰(zhàn),不過,最后沉不住的反而是他們,亦是導(dǎo)致他們覆滅的原由,而夏邑屬藩國,挑釁邊關(guān)無非是他們的新藩王德魯為了豎起威信安撫眾臣而為,所以,臣以為無需出兵,任憑他去鬧,就如跳梁小丑一般,也只是讓他們的自己的藩國取得羞辱而已”南宮子珣分析著其中的原由。
龍帝哼笑,問,“你的意思也就是說對于他們的挑釁我朝就不管不顧了?”龍帝絕沒想到南宮子珣會是采取這樣的態(tài)度。
南宮子珣看著龍帝那灼灼的眼神,呵笑道,“怎會,過一段時間,看看對方會采取怎樣的態(tài)度,如若要挑起戰(zhàn)爭,臣必定以戰(zhàn)還戰(zhàn),但如果講和,那就另講了”。
“好,那就這樣,如果到時事得其反,你擔(dān)待的起嗎?”龍帝不溫不怒,卻冷的要緊。
“臣可以以性命作擔(dān)保,就算陛下認為臣的這條命不值錢,可在公主的眼里還是挺重要的”南宮子珣卻突然嬉皮笑臉的說道,臉色變得如此之快到讓龍帝沒料到。龍帝只是一笑,便讓他退下了。
南宮子珣出了御書房,總覺得心里的那口悶氣還在憋著,著實難受,然后深深的做了個呼氣,雨依舊在下,帶著幾分涼意,外面的公公趕緊拿了另一把傘來給南宮子珣撐起來,南宮子珣看到穆佐旸還沒走,臉上出現(xiàn)了一個搞怪的表情,接著笑道,“穆佐旸,走吧,皇上讓你走的”說著南宮子珣先行離開了。
穆佐旸突然坐到了地上,松了口氣,一旁給撐傘的小公公被穆佐旸給嚇了一跳,以為他出了什么事,就趕緊問穆佐旸要不要請?zhí)t(yī)卻被穆佐旸給拒絕了,然后慢慢的站起身來,身上濕透的衣裳緊貼著身體很是不舒服,小公公撐著傘送穆佐旸到了宮門外,誰知菀彤卻早已撐著傘在馬車旁等著了,看到穆佐旸出來了,便趕緊迎了上來,“義父,您這是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菀彤大吃一驚,義父不是在御書房嗎,怎會全身濕透呢?
“沒事,回去吧”穆佐旸在菀彤的攙扶下上了馬車,菀彤趕忙拿出絲帕為穆佐旸擦拭,然后又拿出了披風(fēng)為穆佐旸披上,以免著涼受風(fēng)。
穆佐旸泡在溫泉里,溫?zé)岬乃藙偛帕苡陼r身上的寒氣,穆佐旸只覺得這個龍帝著實不好對付,到現(xiàn)在,自己對龍帝的弱點一點也不知,就憑這幾天龍帝未讓司空謹再去御書房送湯藥便知龍帝起了疑心,但是疑心又能怎樣,龍帝沒有證據(jù)依然不能把自己怎樣。
“義父”菀彤在穆佐旸的身后輕喊了一句,穆佐旸睜開了眼睛,只覺得無奈,一轉(zhuǎn)身卻看到一旁伺候的兩個侍女不見了,只看到菀彤端著冒著熱氣的碗盤進來了,“義父,這是我煮的姜湯,您剛才淋了那么多的雨難免著涼,喝一下應(yīng)該能去一下身體里的寒氣”說著,用湯匙攪著姜湯,緩緩吹著碗里的熱氣。
“我讓你去請司空謹你去了嗎?”穆佐旸自己接過藥碗問。
“去了,可是”菀彤有些為難,“可是他卻不肯來,說是義父您最近應(yīng)該多加休息少操勞”菀彤不知道那個司空謹為什么這么說,卻看得出來穆佐旸在笑,輕輕喚了聲,“義父”。
穆佐旸哼笑,將湯碗放在了青玉地上,“我知道他的意思,你退下吧”,菀彤雖疑惑但還是乖乖出去了。穆佐旸直接整個人浸到了湯泉池里,他總覺得自己現(xiàn)在越來越沉不住氣了,總是步步緊逼,卻反而得不償失,不似林夜辰,直接選擇了棄局,到時重新來過。直到自己憋不住了,才出了水面。
南宮子珣坐在廊上看著外面的雨,沒有要停歇的意思,弦君突然從后面拍了一下南宮子珣的肩,他卻沒有什么反應(yīng),只是哀嘆一聲,弦君一下子笑了,“不要這樣嘛,笑一笑”。
“你說,穆佐旸現(xiàn)在怎么這么沉不住氣呢?”南宮子珣很是懷疑穆佐旸,依照穆佐旸那樣沉穩(wěn)的性子來說,做到這樣失敗的一步,恐怕他自己都沒想到吧。
“恐怕就是因為父皇回朝,林夜辰被罷官,司空謹?shù)亩嗝嫘?,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吧”弦君猜測著,如果說其他的因素是次要的,那么最主要的便是父皇的回朝重掌政權(quán)讓穆佐旸亂了腳步,當(dāng)時新皇年幼,容易被操控,可是現(xiàn)在大家卻被父皇給控制住了。
“弦君啊”南宮子珣突然抓著弦君的手說,“千萬不能讓弦玉繼承皇位,否則,便是給了穆佐旸一大機會,聽到了沒?”
弦君無奈,“我知道其中的利害關(guān)系,況且我也能從姐姐那里聽得出來,她也是不愿當(dāng)這個帝姬的,但只怕父皇”弦君也著實擔(dān)心父皇會做出什么讓大家猜不到的事來,總歸是防不勝防啊,“倒是你,少在父皇面前嬉皮笑臉的,父皇不是皇兄”今天弦君聽到南宮子珣又在父皇面前嘻嘻哈哈的便又是一陣擔(dān)心,父皇是不吃這套的,反而要是惹怒了父皇恐怕又沒什么好果子吃。
南宮子珣松開手后倚在柱子上,撇撇嘴,表示不服氣。
弦君在南宮子珣的胳膊上扭了一下,“你還不滿意啊”弦君無奈了,“要不然你學(xué)林夜辰,所有大權(quán)一放,逍遙自在去了,你又舍不得呀,再說了,現(xiàn)在邊關(guān)又起亂子了,萬一哪天父皇要是讓你去,又在背地里把你算計了,你去哪哭啊”弦君用手接著房檐上流下的水,擔(dān)心歸擔(dān)心,弦君卻始終不放心父皇,總要拿出些對策來,不僅是為了姐姐,也是為了子珣,她不想讓父皇趕盡殺絕這么的絕情,假如那樣,豈不是成了第二個馮太后了。
“放心,到時候平亂的功勞有人去領(lǐng),但不會是我”南宮子珣打了個呵欠懶懶的說道,然后突然湊近了弦君,“現(xiàn)在關(guān)鍵是摸透司空謹”南宮子珣不知為何一提到司空謹總覺得怪怪的,為什么?不想去多想。
弦君贊成的點點頭,但卻又想到了那天的事,“子珣啊,那天,司空謹?shù)降捉o你說了什么???”弦君試探的問。
南宮子珣似是被觸到了痛點,身上怵然一震,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弦君,倒是嚇到了弦君,弦君趕忙說,“你要是不愿意說我就不再問了,你別這樣,嚇到我了”弦君撫著南宮子珣的臉柔聲道。
南宮子珣點點頭,然后將頭埋在了弦君的懷里,聽著外面的雨聲,覺得似是心里在滴血,她的父皇,自己的妻子,自己該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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