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琳覺得莫名其妙,她一開始并沒有認出來人,可畢竟喬立杰是八卦風云人物,她想了想,還是想起來了。
可是她不懂,他為什么要給她五百萬?
“喬總……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林琳忐忑不安地說道。
“嫌少嗎?”喬立杰財大氣粗的口氣,“那林小姐想要多少?”
林琳更懵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林小姐,我這個人不喜歡拐彎抹角,我們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是我對你的情況也了解不少。我知道,你和薄荷是同事,在辦公室里你們兩個關(guān)系最好,所以……你幫我從她那里拿點資料的話,應(yīng)該會很容易吧?”喬立杰開門見山地說道。
林琳心里一驚,他想收買她?讓她去偷薄荷的資料?
早上開會的時候,雖然李組長最后把工作重任交給了薄荷,但是她和其他人一樣,都知道這個任務(wù)的難度,因為這里面涉及太多商業(yè)秘密和技術(shù)秘密,稍有不慎,就會泄露出去。
“喬總,不好意思,你高估我了!我的能力有限,做不到你的要求!绷至展麛嗑芙^,她再也不會出賣薄荷了!
“你又不是沒做過,再做一次又何妨?”喬立杰顯然是有備而來,將辦公室里的情況都調(diào)查得清清楚楚了。
林琳面上一赧,羞愧不已,她連忙咽下那股難堪的情緒,正色說道,“就因為我做錯過一次,所以不能再做第二次,否則就真的是無藥可救了。喬總,對不起了,我不能幫你!”
說完,轉(zhuǎn)身要走。
喬立杰卻無恥地攔住她,又掏出支票簿,“林小姐,你開個價吧!你想要多少?”
林琳看他還想加錢,不由得感到吃驚。
喬立杰早就派人調(diào)查過情況了,像是林琳這種小職員,在他眼里都是貧民,一定會見錢眼開的!
看她這么吃驚的樣子,他以為她是在考慮價碼。
“林小姐,我再加五百萬怎么樣?我只要你幫我拿幾分資料,區(qū)區(qū)幾份文件,就可以換來你一輩子的無憂無慮,你覺得呢?”喬立杰一副得意的口氣,表情也是囂張。
兩個五百萬?一千萬?
林琳的眼睛瞪圓,似乎想都不敢想,那到底是多大一筆錢?
可是,再多的錢,也都是臟的!
“喬總,一千萬真的好多好多,多到我恐怕都數(shù)不清……”林琳很誠實地說道。
“所以你更應(yīng)該珍惜這個機會!”喬立杰急著打斷她,然后又是一副施恩的口氣,“你知道的,這種天賜良機,不是每個人都有的!”
林琳卻是苦笑,是啊,辦公室那么多人,他唯獨來找她,就是因為看中她和薄荷關(guān)系好吧?
可他抓住的這個弱點,卻是讓她感到最為難堪的。
林琳微微握緊了包帶,坦然拒絕,“喬總,謝謝你的好意,但是我這個人福薄,拿不起這些錢。請你另請高明吧,再見!”
說完,快步離開。
一千萬,真的是很大很大的誘huo,可是她不能再出賣薄荷,不能再出賣自己的良心了。
雖然說她拿了那一千萬的話,家里的事情立馬就能夠得到解決,可是她不能那么做,前一次的事情薄荷沒有責怪她,如果她再陷害薄荷的話,就真的太沒良心了。
而且,她在薄荷身上學到了一點,那就是堅強!薄荷以前的日子跟現(xiàn)在的日子差那么多,她都有勇氣站起來繼續(xù)拼搏,她為什么不能呢?薄荷比她悲慘多了,都還是可以活得那么認真與精彩,她也肯定可以的!
喬立杰顯然沒有想到自己會吃癟,一臉憤怒與陰郁。
林琳快步上了公交車,漸行漸遠。
而在公交車轉(zhuǎn)彎消失不見后,一輛豪華的瑪莎拉蒂出現(xiàn)在街口,朝著喬立杰的車子鳴笛一聲,“滴——”
喬立杰正有火沒處發(fā),頓時氣惱不已,他扭過去正想罵人,可還沒等他發(fā)脾氣,瑪莎拉蒂的車窗徐徐落下,方媛冷麗的側(cè)臉露了出來,“喬總,有沒有興趣談筆交易?”
喬立杰先是一愣,但隨即就反應(yīng)過來,陰險地笑了下,“我就說嘛,這個世界上還是有聰明人的!有傻子給錢不要,但不是每個人都是傻子!”
方媛輕哼一聲,這個喬立杰也太小看她了,她堂堂方家的大小姐,會在乎錢嗎?
“喬總,我們本來道不同不相為謀,但是我們可以各取所需!”方媛算計著說道。
喬立杰自認為很瀟灑地聳聳肩膀,“我只要資料,至于你想做什么,隨你的便!”
方媛的紅唇緩緩勾起,“合作愉快!”
***
生活每天都在繼續(xù),薄荷繼續(xù)過著平凡卻又不平淡的日子。
每天上班,下班,吃飯,睡覺,背資料,陪兒子……日復(fù)一日。
生活中有好事,也有壞事。
好事比如安安的畫稿通過了組委會的二審,而且打了五顆星,通過最后終審的幾率很大很大。
壞事也有,比如小閣樓要拆遷了,雖然拆遷辦還沒有正式通知,但鄰居們都那么說,她不知道真的到了那一天的時候,她和兒子該怎么辦。
小閣樓是關(guān)守恒很久之前買下的,那時候他們還沒結(jié)婚,后來又離婚了,產(chǎn)權(quán)人當然是他,而這么多年來,他一直在國外,房子沒賣也沒租,她卻一直鳩占鵲巢。
重逢后他沒有把房子收回去,她已經(jīng)感覺很僥幸了,可等到拆遷的時候,她務(wù)必要去通知他一聲的,他具體怎么跟開發(fā)商談是他的事情,但她和兒子以后住哪里呢?
她當然是沒有能力買新房子,可租房子現(xiàn)在也很貴,到時候她又要多一大筆開銷了,所以她現(xiàn)在得加倍努力工作,多多賺錢,否則他們母子倆就真的要流落街頭了。
薄荷看了看自己的存折,上面那微薄的余額讓她產(chǎn)生了極大的危機感。
雖然說她可以去楠楠那里寄居一陣子,但楠楠家地方也小,四個人住肯定不方便,雖然說她開口的話,卓溪也肯定會幫她,但是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她能靠的,仍就是只有自己。
薄荷想了一番,最后還是決定出去兼職。
自從接下博覽會這邊的工作,她就沒再去做別的兼職了,因為這份工作系統(tǒng)而正規(guī),時間緊,任務(wù)重,而且這段時間以來,又發(fā)生了那么多事,她有些力不從心。
可現(xiàn)在她不能再偷懶了,雖然說博覽會的工作薪水不少,但將來還要再支付一份房租的話,她還是有些吃力。
但博覽會這里的工作時間已經(jīng)很緊張了,只有星期天可以休息,所以她的兼職也只能在周末,帶團什么的肯定是不行了,因為時間太不固定。
薄荷在網(wǎng)上投了十幾份簡歷后,最后被一家幼兒園錄取了,每個星期天去幼兒園教小朋友英語,幼兒園的小朋友能有多大,所以她也就是教教ABC之類的,因此薪水也不高,但有一點是一點,她仍然很感激幼兒園的園長能夠給她這個機會。
一份正職,一份兼職,薄荷變得更加忙碌了。
但不管怎么忙,她的工作質(zhì)量都沒有退步。
近日,她主要負責的工作還是喬立杰的問題,雖然跟他出去會晤的機會不是很多,但每一次她都小心謹慎。
幾次下來,倒也都安全過關(guān),沒出什么差錯。
星期六的晚上,薄荷再次以翻譯的身份出現(xiàn)在某餐廳,這是喬立杰與法國公司代表的最后一次會晤。
這一次的意義顯然是非同尋常。
薄荷更是以萬全之策應(yīng)對,過了今晚,她的任務(wù)就結(jié)束了!
也正因為如此,她格外得小心謹慎。
她不迷信,但心里總有一種感覺,這好像是暴風雨之前的寧靜。
寧靜得讓人忐忑。
包廂門一開,眾人徐徐走近,見了幾次了,大家也算熟悉了,所以少了那些客套寒暄,直接坐下來談。
關(guān)守恒也來了,這是他第二次來,跟第一次來的時候一樣,仍舊是充當法國公司代表的翻譯。
但很顯然,他這并非只為了工作,更有一些私人交情在里面。
“關(guān),你能來我真是非常高興!來,我敬你一杯!”法國公司的代表舉杯說道。
“布蘭科先生客氣了,是我敬您才對。”關(guān)守恒禮貌地回應(yīng),聲音略啞。
薄荷的心情微微有些起伏,他前幾天出國了,聽說是下午才回來的,可能時差還沒倒回來,整個人感覺精神不是很好,嗓子也有些沙啞。
都這樣了,真不應(yīng)該再喝酒!
她好想阻止他,可話到嘴邊又忽然不知道該怎么說。
不論是公,還是私,她好像都沒有立場那么做。
“來,薄小姐也一起喝一杯!”
薄荷收斂起自己的陰霾情緒,抬頭揚起唇角,微笑著應(yīng)對,“干杯!”
布蘭科先生跟關(guān)守恒是舊識,因此每次會晤的時候,都很希望是他作陪,不過關(guān)守恒在這次之前的幾回都因為人在國外,而沒能到場,這讓布蘭科先生有些失望。
“關(guān),聽說你前幾天出國了?工作很忙嗎?”布蘭科先生閑話家常一般地問道。
關(guān)守恒微微一笑,回答說道,“一點私事!
“哦?你這家伙什么時候也有私事了?在我印象中,你可一直都是個工作狂!”布蘭科先生取笑說道。
關(guān)守恒淡笑不語。
薄荷心里面卻是疑惑,是啊,他平日里工作那么忙,怎么會無緣無故出國去呢?
雖然最近一些日子,他們之間的工作交集并不是很多,但她也知道他是個大忙人,有一次無意中聽李組長開會回來說,他忙得干脆直接睡在辦公室了。
這樣繁忙的他,怎么會為了私事出國去呢?還一去好幾天!
到底是什么私事這么重要呢?
薄荷的腦袋里浮現(xiàn)出問號,不知不覺地天馬行空起來。
難道……是因為女朋友?
雖然沒聽說過他有女朋友,但是……除了這個她想不出別的了,他的家庭狀況她比任何人都了解,他沒有什么家人了,所以不可能是因為家人的事情。
所以,他是真的有女朋友了嗎?而且人在國外?
他們認識多久了?是以前留學的時候就交往了嗎?他們會結(jié)婚嗎?什么時候結(jié)?
“薄小姐……”喬立杰忽然不悅地叫她。
薄荷倏地回神,抬頭一看,瞧見整個包廂的人都在望著她,喬立杰的表情相當不滿。
天啊,薄荷,你在胡思亂想什么?
她暗暗地斥責自己。
“對不起,我剛剛?cè)擞悬c不舒服,喬總,你……剛剛說了什么?”她沒聽到喬立杰說了什么,自然無法翻譯。
“我說!”喬立杰的口氣很硬,不耐煩地又重復(fù)了一遍自己的話。
薄荷連忙翻譯,將他的意思轉(zhuǎn)達給對面的法國公司代表。
翻譯完畢后,她暗暗調(diào)整了下呼吸,并暗暗提振精神,告訴自己不要再胡思亂想。
想想看,他已經(jīng)27歲了,又是這么好的條件,再婚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啊,她在惆悵什么呢?她不是早就決定了,他若是再婚的話,她一定會給予祝福的,只要他娶的女人不是方媛那種表里不一的就好。
薄荷暗暗警告了自己一番,然后將精力努力拉回到工作中。
因為是最后一次會晤的關(guān)系,喬立杰很珍惜這次機會,席間說了很多關(guān)于商業(yè)方面的事情,這讓薄荷感覺到不妙,更加謹慎以對。
不過法國公司的代表也很有危機意識,談話的時候亦是有所保留,生意場上的人一言一詞,都是那么微妙。
關(guān)守恒的翻譯一如既往的流利與精準,她也努力向他看齊。
一個半小時過去了,飯局結(jié)束,會談也結(jié)束。
薄荷終于長長地松了口氣,總算是OK了,心里的一塊大石終于落了地。
幾次會晤,喬立杰和法國公司代表的談話都在安全范圍內(nèi),沒有涉及任何商業(yè)秘密和技術(shù)秘密,這樣之前組委會擔心的事情沒有發(fā)生,她的任務(wù)也算圓滿完成。
“再見!”
“再見!”
眾人互相道別,紛紛離開包廂。
法國公司的代表先行一步,喬立杰也輕哼一聲離開,包廂門口,就只剩下了薄荷和關(guān)守恒兩人。
氣氛一下子有些凝滯,她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他們之前也單獨相處過很多次,但不知道怎么搞的,她現(xiàn)在很不想面對他。
無論是公事,還是私事,她都不想跟他談。
不知道剛剛是不是檸檬汁喝多了,她感覺胃里有點酸酸的。
哎,早知道就喝甜味的了!
薄荷腦子里亂糟糟地想著,低沉的聲音卻徐徐響在她的耳畔,“我送你回去。”
肯定的語氣,仿佛不容人拒絕。
可是,她偏偏要拒絕。
“不用了,關(guān)先生,我今天還有點私事,先不回家!彼拕傉f完,就懊惱得想咬斷自己的舌頭。
天啊,什么私事不私事的,她在說什么?
心跳一下子加快。
“呵呵……”關(guān)守恒微微一怔后,低沉地笑出聲來,表情是那么的玩味。
薄荷卻懊惱得想去撞墻,臉很沒用地紅了一片。
關(guān)守恒卻還不肯就此罷休,微微低頭,黑眸緊睨著她芙蓉般的臉龐,戲謔地說道,“你剛剛有喝酒嗎?臉怎么這么紅?”
薄荷一聽,頓時更尷尬了,這下不但臉紅了,連耳朵都不自覺地熱了起來。
她負氣似的瞪他一眼,故意承認說道,“我是喝多了,所以請你離我遠點,否則我不確定自己會不會發(fā)酒瘋,連累到你就不好了。”
她一副歉疚的口氣,可卻聽不出一點真心。
關(guān)守恒微微瞇起黑眸,她那表情分明是想將他碎尸萬段!
真可愛!
他取出車鑰匙,大步走向停車格。
轉(zhuǎn)身的剎那,不自覺地勾起唇角,溫柔一笑。
薄荷瞄了一眼他的背影,然后連忙低頭快走,小跑著趕到不遠處的公交站臺。
幸運的是,她要等的那輛公車很快就來了,她用火箭般的速度沖了上去。
上車后,強忍著內(nèi)心的沖動,沒敢往后再看一眼。
關(guān)守恒將車子開出停車格,望著那輛消失在夜色中的公交車,目光深遠。
沒關(guān)系,他都等了這么久,不在乎這一時半刻。
明天就是周末了,后天就是星期一。
他很期待周一的到來!
或許,收網(wǎng)的時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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