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月道：“那也不一定，只是知道這件事的人只有屋里的六人，泄密者總是在咱們之間的。”

    武云昭道：“我不是。但我沒證人。我想，各位長老口說無憑，自己也沒證人?！?br/>
    眉月苦笑點頭。

    其他人互相瞧了瞧，也面露苦相，不知如何是好，只有炎光一人，神色淡然，不將急事當(dāng)急事，好像身處事外一樣。

    武云昭喚道：“師父，你給出個主意吧?！?br/>
    眉月等將目光投射在炎光身上。

    他們四個爭來爭去，互相指責(zé)，卻是沒有一個人敢懷疑炎光的，也盼著炎光能拿出良方，找出泄密者。

    炎光道：“好說，海神就是最好的審判者，一個個發(fā)誓吧，誰泄密，誰立刻化為泡沫?！?br/>
    海神的名頭一出，眾人皆默。

    過了一會兒，眉月道：“炎光，這樣不好吧。在場的不是長老，就是長老候補，若真的成了泡沫，后繼無人啊，用別的法子吧?！?br/>
    炎光道：“我只有這一個法子?！?br/>
    眉月尷尬。

    金玉哈哈大笑，指點著，說道：“哦，你們心虛了是吧。哼，我心不虛，你們不敢發(fā)誓，我來，看你們還敢懷疑我嗎？”當(dāng)即向海神發(fā)誓。

    黑山看金玉不順眼，時間已久，怎能落于人后，緊接著也發(fā)誓。

    眉月和南林看他二人如此沖動，雖然覺得不妥，但再無良法，跟著也發(fā)誓。

    武云昭和顧潛山見長老們?nèi)绱?，只好跟上?br/>
    六人相繼發(fā)誓，唯提議的炎光一言不發(fā)。

    金玉硬著頭皮，輕聲道：“炎光，大家伙兒都說了，你也說一說，無妨。提前講明白了，我可從沒懷疑過你。”

    黑山、眉月、南林看著炎光，雖然不說話，但神情中傳遞的意思同樣是，從沒懷疑過他。

    炎光用眼光將四人掃過一遍，將擋在左眼之前的一根頭發(fā)撥開，緩緩地，一個字一個字第向海神發(fā)誓，見四人神情一松，說道：“剩下的事兒，你們想怎么做怎么做，別打擾我?！庇蔚介T邊，轉(zhuǎn)頭道：“徒兒，還有很多書要刻呢，別在這兒浪費時間?！?br/>
    武云昭道：“是?！备S炎光離開。

    顧潛山跟了一尺，幫著關(guān)上了門，轉(zhuǎn)身面對安然無恙的四位長老，心說：“怎么不把我?guī)ё甙??！?br/>
    廳中又靜默了。

    早在人魚王喪命之初，炎光就曾提出，要如實公布人魚王的死訊，盡快選取合適的人繼位，但黑山、眉月等人瞻前顧后，一致選擇“拖”字訣，沒理會炎光的提議，而采用了五長老暫代執(zhí)政的方式。

    可謊言終有被戳破的一天，這一天終于在今日到來了。

    過了好半晌，眉月打破沉默，道：“事已至此，咱們商量、商量怎么選人魚王吧?！?br/>
    她這樣提議就是將人魚王喪生消息被泄露一事揭過去不談了。

    黑山、金玉和南林互相看了看，默契地也不提了，同意眉月的提議。

    顧潛山在一旁瞧著，心說：“難道不趕緊想法子安撫外頭的人嗎？”覺著這四個人辦事有些不靠譜，然而，考慮到身份上的差異，不方便發(fā)表任何意見，看著眉月等四個人又爭了起來，當(dāng)真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個個都有理，個個也就都沒理了。

    顧潛山只聽得耳朵嗡嗡響，想離開此間，免得四人掙來吵去，無意間再說出什么私隱，將他卷起不必要的麻煩中。

    又過了一陣子，顧潛山聽四個長老的話題已經(jīng)從討論如何選出人魚王轉(zhuǎn)到了人身攻擊，話題越跑越偏，就在金玉說道：“你知道黑山的初戀是誰嗎？”時，忍不住出聲，喝道：“各位長老！”

    金玉、眉月、黑山和南林正全神吵鬧，被他這么一喝，都嚇了一跳，霎時住嘴。

    眉月和黑山互相看了看，均想：“讓后輩聽笑話了，早知道讓人出去了?！?br/>
    金玉怒道：“你個臭小子，長老們在說話，有你開腔的位置嗎？還不滾出去?！?br/>
    顧潛山心說：“我巴不得趕緊走呢。老流氓?！毕氲绞玛P(guān)重大，不能讓自己未來老婆的未來國家在四個廢物身上毀了，影響登基大業(yè)，不理會金玉，說道：“各位長老，我想問問，要不要調(diào)查是誰傳出了人魚王已經(jīng)不在的消息？如果有需要，我立刻帶人去辦?！?br/>
    黑山道：“人盡皆知了，查了有什么用?！?br/>
    金玉聽他師徒二人意見相左，有意跟黑山對著干，偏袒顧潛山，說道：“你小子還算有想法，我看啊，還是查一查好。”說著，向黑山一笑，故意挑釁。

    黑山喝道：“你非要跟我唱反調(diào)是不是？”

    金玉道：“我覺得你徒弟說得有道理，怎么？人家對了，還不許夸嗎？我知道了，你怕徒弟比你強，壓了你的風(fēng)頭。嘿，嘿，誰不知道，你是打算自己當(dāng)人魚王呢。野心勃勃。”

    黑山雙目怒證，厲聲道：“少來胡說八道，誰說我要當(dāng)人魚王了，誰？”

    金玉笑了笑道：“我哪兒知道，傳言罷了。”

    黑山性子剛正，最受不得污蔑，怒不可遏就要跟金玉干架。

    顧潛山見倆人要開打，趕緊道：“師父，傳言不可信，或許人魚王之死也是某個人隨便傳謠呢？人魚王這么多年沒露面，難免有人胡思亂想?！?br/>
    四位長老聽他這么講，互相看了看，又看向他，意思是讓他進一步說說。

    顧潛山道：“四位長老，咱們都知道真相，可事實證明，咱們都沒說出去過，外頭的人是怎么知道的呢？難道有人偷偷上過十層以上？”

    南林斷然道：“不可能，上頭法陣無數(shù)，唯有我們四個長老有法子進入，旁人絕對進不去。你算是天賦卓絕，后輩中的佼佼者，你都進不去，何況旁人，這種情況絕對沒有?！?br/>
    顧潛山道：“是了，所以我猜想，會不會有人亂猜，一傳十，十傳百，如此傳出了人魚王之死的消息？各位長老，巧合不是不可能啊?！?br/>
    黑山被顧潛山點醒了，說道：“凈顧著吵架了，倒忘了查明真相，糊涂，糊涂了。”自嘲一笑。

    金玉、南林和眉月微微一笑。

    他們四個人都清楚，急于爭吵的原因不在于消息泄露，而是焦急如何應(yīng)對民眾對他們謊言的責(zé)問，如何能不損害他們多年經(jīng)營的威信和名譽。

    自從他們決定隱瞞人魚王的事情，這事情就像一顆定時炸彈埋在了他們的心頭。

    他們享受著身為長老，身為上位者的光環(huán)，同時也時刻提心吊膽，擔(dān)憂真相昭然的一天。

    能當(dāng)長老的人，無不是天賦超然，頭腦靈光，能力突出的人，按道理講，都有應(yīng)對突發(fā)事件的能力。但他們太怕這件事了，這件事足以讓他們身敗名裂。只要有一點點跟這件事有關(guān)的事情發(fā)生，都能引得他們方寸大亂，章法大亂，正是“當(dāng)局者迷。”

    得知眼前的混亂或許是謠言所致，四人心下稍寬，理智回籠。

    黑山輕輕咳嗽一聲，說道：“潛山，什么都別透露，帶人去查第一個傳播人魚王死訊的人。如果有人問，你就說長老們正在努力跟王聯(lián)系，要大家稍安勿躁，不傳謠，不信謠?！?br/>
    顧潛山道：“是?！鳖I(lǐng)命離去。

    眉月道：“調(diào)查需時，咱們怎么辦？”

    金玉道：“反正不能一直等?！?br/>
    黑山道：“我當(dāng)初就說，挑個時間就把人魚王的死訊如實宣告，別等這天，嗨，還是到了這一天?！?br/>
    金玉雙眼上翻，說道：“馬后炮。當(dāng)初！說什么當(dāng)初，別忘了，想當(dāng)初，你是同意了要將真相瞞下的。你要真有本事說當(dāng)初，你就得跟炎光似的，人家不認就不認，大不了不管，哎，那才叫表里如一。你啊，就那樣吧，懶得說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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