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度算是明白過來顧戈對嵬乙的敵意來自哪兒了,這個在外面跟野狼一樣的小孩早就嗅到了嵬乙對他存的那點心思,而且防備起來了。這樣想著,白度心里有絲甜意,卻又忌憚著,不敢順著這絲甜意繼續(xù)想下去,只好就此打住,既不去想嵬乙也不去想顧戈,專注地將思緒放在那殺人的事件上。
死掉的幾個人死法一致,身體內(nèi)有血液流出,估計是被邪修采補了血液,這等邪修一般氣息濃重,留下來的真氣也比一般修者要強烈許多,白度是感覺到了尸體上殘留著的真氣跟顧戈暴走時留下的有些類似,但也僅僅是類似,那時候太過慌亂,被恐懼籠罩的情況下,也記不太清那氣息的具體情況。
嵬乙那么篤定那氣息是顧戈的,反而引起白度的懷疑。
將手扒在炙獄邪龍上,白度一路搖搖晃晃地回去,顧戈拉著他的另一只手,微微收緊,停在半路上,半大的孩子站在那里,低著頭一聲不吭,郁悶地像是只受了委屈的小獸一般,白度知道是剛才隔開顧戈讓這孩子鬧別扭了,可是讓顧戈知道他跟嵬乙的談話內(nèi)容,會更受傷害。
白度只好裝作不知道顧戈的別扭,把包裹里蛋叉叔叔的糖葫蘆塞了一串給顧戈。
“謝謝白度叔叔!”
顧戈下意識地輕聲說到,兩人雙雙愣住,顧戈一張小臉立刻變得漲紅,忙解釋:“白度,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白度眉頭一挑,居然放在這里也好用,他就不信了,又塞了一串過去,還是叔叔,連塞了五串,顧戈終于叫了一聲白度哥哥,白度心滿意足地拍了拍顧戈的后背,輕輕推了他一把:“走,咱們回家!”
顧戈手里拿著五串糖葫蘆,迷茫著看著白度的背影,在月色下的白度,悠然自在,挺拔的身材像是一堵無法被擊潰的墻,安然地佇立在時光中,他滿心的怨懟忽然就消失了。
沒有什么能比這個還活著更加重要。
將那五串糖葫蘆用真氣封好,小心翼翼地放在儲物空間內(nèi),顧戈快步追上去,拉住了白度的手。
手心里鉆進來一只冰涼的小手,白度怔了一下,低頭一看,顧戈仍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可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里面多了絲亮晶晶的東西,心頭疑惑了下顧戈的變化,卻是越發(fā)肯定,那些人不是顧戈殺的。
兩人一路回到客棧,江小北跟辛光羽連活都不干了,紛紛過來湊熱鬧,問道:“怎么回事?那些人怎么死的?。勘徽l殺的?”
“不知道?!卑锥纫娝麄z好奇心頂破天了,翻了個白眼,“這么好奇怎么不跟著去看看?!?br/>
“在嵬乙真人身邊太壓抑了……”辛光羽不好意思地說,“畢竟我們跟真人的差距太大了。”
江小北贊同地點了點頭,“嵬乙就好比高處的明月,自帶著一股疏遠的清冷勁兒,離得近了可是會傷到自己?!?br/>
兩人這一說把白度心里頭那點窗戶紙給戳破了,他一直覺著跟嵬乙在一塊的時候挺不自在的,原來是因為這樣,平日里嵬乙總是一派溫和,可骨子里卻孤傲得很,他看得起所有人又看不起所有人,別人能活在他眼中卻到不了他心里。
心有戚戚地點了點頭,白度對那兩人贊道:“十分有道理?!?br/>
顧戈聽見白度說這話,也跟著點了點頭。
辛光羽把話題拉了回來,道:“你別岔開話題啊,還沒說怎么回事呢?”
“應(yīng)該是有邪修殺人啖血?!?br/>
“果然如此……”辛光羽也有次猜測,又問道,“那鎮(zhèn)府可有說怎么辦?”
白度說:“明日開始就宵禁了,以后出門小心點,現(xiàn)在那邪修只是找普通人取血,日后就說不準了?!?br/>
“嗯?!毙凉庥鹈c頭,正襟危坐地對江小北道,“小北,你也得小心一些。”
晚上,白度讓顧戈先睡下,翻看著白眉留給他的那個賬本看看有沒有什么漏掉的信息,重鑄變天幡的材料告吹了不少,都叫顧戈給吞吃了,別的還好說,靈犀花也可以養(yǎng),雖然再等下次開花要五年以后,但小重天宮的本源晶石著實不好弄,最近幾年打探著看看,有合適的再進去,其他別的材料可以先準備一下。
客棧進賬了不少錢,江小北是個做生意的聰明人,賬目記得清清楚楚,白度琢磨著改天再去一次朱老板那里謀劃一下材料。
正要脫衣睡下,外面忽然一聲凄厲尖叫,女人的慘叫聲劃破天際,在這樣的夜色里顯得相當(dāng)詭異,尤其是在近來城中頻繁死人的情況下,白度一下子就醒了大半,顧戈彈坐起來,蹙了眉頭:“怎么了?”
“不知道,我出去看看,你在房間里待著別亂走?!卑锥纫贿厡⒚摿艘话氲囊路俅┗厝?,一邊匆忙地拿了炙獄邪龍,往外走。
“好?!鳖櫢旯怨缘攸c了點頭,又躺下閉上眼睛。
白度一路躥出門去,還沒靠近就聽見江小北帶著哭腔的喊叫:“娘親,娘親——”聲聲凄厲,像是要喉嚨咳出血了,白度忙奔進小院里,就見江小北的娘親瘋了似的,砸著院子里的一切東西,忽然跪倒在地上,抱著石凳子就猛地將腦袋撞上去。
江小北拼命拉著他娘,可一個昏迷在床上躺了近五年都沒怎么睜開眼的弱道女人居然有那么大的力氣,合江小北跟辛光羽兩人之力也拉不住她。
白度上前搭手,將手掌抵在女人的額頭上,瘋女人一咬牙,鐵了心地撞了上去,白度疼得一咧嘴,手背撞在那凳子的邊角上,手上骨頭都要斷了!
借著這個機會,白度反手一個用力將女人推了開來,隨后趁江小北跟辛光羽制住女人的瞬間,一掌劈在女人的后頸上,女人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白度把女人扶在桌子上趴好,這幾下累得他一身汗,坐定喘息了幾口氣后,問江小北:“小北,怎么回事?”
江小北驚慌失措,看著趴在桌子上的娘親,都不敢動,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聽見白度問他,腦子里亂的根本組不成語言,渾渾噩噩,混亂地說:“晚上娘親睡著,突然就,鬧、鬧起來了……要撞墻,被我攔著,闖出門去了,發(fā)瘋一樣的……”
“你是不是喂她吃了什么別的藥?”鎮(zhèn)子里不少打著修真大派傳下來的秘方的幌子的江湖術(shù)士,拿個破方子坑蒙拐騙,江小北雖然跟了他之后精明不少,但有時候還會單純地犯傻,尤其是跟他娘親有關(guān)的,白度還真怕他上當(dāng)。
江小北迷茫地搖了搖頭:“沒有啊,我給娘親吃的一直是宋大夫開的吊命的人參?!?br/>
“等一下?!毙凉庥鸨炯揖褪切扌泄瘫九嘣赖?,給江小北娘親看過傷勢之后,發(fā)現(xiàn)了不對,他湊在江母的脖頸上,仔細看著,忽然從后衣領(lǐng)處抽出一根頭發(fā),尾端打著一個結(jié),結(jié)里穿著一張極微小的符箓,“這是什么?”
白度把符箓拿起來一看,對著月光,符箓上細小的圖案映出眼簾,仔細辨認一會兒后,白度臉色一變,道:“這是失心術(shù)?!?br/>
江小北瞪大了眼睛,“是、是誰做的……”娘親就是他的命,在江小北的世界里,有關(guān)江母的事情容不得半點過錯,他可以過得不好,但娘親卻不可以,小吱跳在江小北的肩膀上,吱吱地揉了揉江小北的臉龐,安慰他。
“這失心術(shù)是靠著符箓發(fā)揮功效,早年是摧星派上的內(nèi)門術(shù)法,只不過因手段太過陰邪,被打入邪修一道而被分為禁術(shù),幾百年沒人研習(xí)失傳已久,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摧星派?”江小北憤憤不已,想起白度不在的時候,那羅久三番五次,明里暗里地找他們的麻煩,心里頭就燃起一股火,“泥人尚有三分火氣,他這樣欺人太甚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先等等——”辛光羽打斷道,“他們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覺地下了符咒的?咱們這里雖小,但并不是那么輕易就能潛進來的吧?”
“可這秘術(shù)的確是出自摧星派啊。”江小北氣的渾身顫抖,說話聲音都打著顫。
白度道:“是出自摧星派沒錯,但光羽說的也并非沒有道理?!彼D了頓,拿下主意,“小北,這事我會給你做主,如果真是羅久那王八蛋弄出來的貓膩,那決定要懲治他一番!”
江小北點頭應(yīng)是,“白大哥,我聽你的?!?br/>
白度當(dāng)夜沒有回去,直接上了摧星派。
摧星派縱是一方大派,穩(wěn)坐于古川山脈之間,但憑借白度如今的修為,偷偷潛入山門不被發(fā)現(xiàn)并非是難事,他一路向內(nèi)門弟子所在的山頭奔去,擒了個雜役問道:“羅久住在哪兒?”
見對方兇神惡煞,一頭凌亂長發(fā)幾乎蓋住了眼睛,裸.露在外的結(jié)實胸膛蘊藏著無限的力量,擒住他的那雙手仿佛一個拳頭就能把他打趴下。
那雜役不過是個稍有修為的外門弟子,被白度嚇得屁滾尿流,忙招道:“羅師伯被罰了一年禁閉,在后山石洞里靜修!”
白度怔住,這羅久人竟是沒得自由:“怎么回事?他從什么時候開始被罰了禁閉?”
“五天前?!蹦侨硕叨哙锣碌氐?,“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只聽一些師兄說是因為羅師伯在昭明鎮(zhèn)請了幾個不入流的散修,惹惱了嵬乙真人,這才被掌門懲罰,關(guān)進了后山石洞?!?br/>
這說的大概就是他剛回來昭明鎮(zhèn)的時候發(fā)生的事情了……
白度將那人打暈丟進草木中,又設(shè)下了禁制遮掩了那人的身形,一路奔往后山石洞,在靠近的時候卻聽見兩人的對話聲。
羅久憤怒地道:“師叔,難道我受的委屈就這樣算了嗎?”
“不會?!迸c羅久對話那人坐在石凳上,背對著白度,白度看不清他長相,只好屏息聽著。
那人道:“他們此時有嵬乙真人護著,我們奈何不了,這世上沒有一個人愿意同嵬乙作對,更何況,嵬乙身后站著的是整個無名宗,即便掌門站在嵬乙面前,也需得禮讓三分,別說你了?!?br/>
羅久不甘心地咬了牙,磨牙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那我就這樣吃了悶虧?”
“你這點虧也算不得什么?!蹦侨死湫σ宦?,“臥薪嘗膽,韜光養(yǎng)晦,你與其鋒芒畢露,寸寸不讓人,倒不如想辦法讓自己變得強大,”
聽聞此言,羅久冷靜了不少,再一想到趙師叔被段橫師伯壓制了幾十年,心頭的一腔圓火熄滅了不少,跟著點了點頭,道:“師叔所言極是?!?br/>
“既然那小吃真的有如此強大的力量,你不如也加以利用,段橫至今不知是小吃的功效,還傻傻地在門內(nèi)修煉,以為是自己努力才贏來的勝利,真是愚蠢至極?!?br/>
“只是你答應(yīng)我,萬不可再去招惹嵬乙,你惹不起他?!?br/>
“弟子不敢,自被掌門罰入這冰冷石洞之中就在晝夜反思自己,不敢再有一絲一毫的差池。”
“我可以說看著你長大,看著你入境,你休要騙我?!壁w又天冷冷道。
“弟子萬萬不敢?!毕胪说牧_久立刻跪了下來,他經(jīng)趙又天點撥明白過來,凡事都不急于這一時三刻,修煉應(yīng)如是,報仇亦是如是。
趙又天見他神情凜然,眉眼神色不變,便知道他是說了真話,點點頭,一甩袍袖,將自己的氣息全部掩去,隨即掉頭出來,白度這才看清來人身份,正是當(dāng)初在小巷中與宋維纏斗在一起最后被廢去一雙眼睛的趙又天。
趙又天渾然沒發(fā)覺白度的氣息,一路踩踏飛劍遠遠而去。
白度又看向羅久,羅久見趙又天走遠了,脾氣才敢暴露出來,悶悶不悅地一屁股坐在巖石上,后又嫌這巖石太過冷硬,自己跟自己生氣,一掌將巖石擊了個粉碎。
看這個樣子,那符箓真不像是羅久動的手腳,白度仔細看了看羅久的境界,那小子雖然在修者中是個佼佼者,但自從南部祈朝城走了一遭,白度真不太把羅久放在眼里。
如今有幫會領(lǐng)地加持的客棧還真不是羅久能輕易闖進去了,可不是羅久的話,又是誰?是趙又天不成?可趙又天沒理由啊,他也知道嵬乙不好惹,不會主動去招惹嵬乙的。
思前想后也沒個明白,白度也不跟自己糾結(jié),管他這件事是不是羅久干的,總得給江小北一個交代,何況羅久也沒少干缺德事,想到這里,白度悄悄潛進去,掐了手訣,隔絕內(nèi)外氣息,羅久正郁悶著,忽然背后一通,好像被什么猛力敲擊了一下,再回頭,噼里啪啦一連串的招式向他襲來,一招一式熟悉得很,襲擊他的那人身上帶著的真氣他也萬分熟悉。
“是你——”他驚叫一聲,正對上白度壞笑著臉,白度勾唇一笑,將炙獄邪龍縱劈下來,正正好敲在羅久的腦門上,“是啊,是我!”
咚的一聲,羅久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向后栽倒在地,白度拿腳踩了踩羅久的“尸體”,嘲諷地勾唇一笑,他蹲下來,從包裹里拿出那張失心術(shù)的符箓,學(xué)著江母的樣子掛在羅久的衣領(lǐng)后。
一切弄好之后,白度才破開禁制,原路返回。
回客棧的時候,天剛剛破曉,一線淡金色懸掛在天邊,白度伸了個懶腰,悄無聲息地潛回屋內(nèi),顧戈乖乖地睡著了,露出半張少年人青澀的臉,白度坐在床邊看著顧戈安靜的睡顏,輕輕一笑,將被子給顧戈往上拉了拉,掖了掖被子。
顧戈睫毛顫動了下,一雙眸子掙了開來,黑白分明的眼睛迷糊了一下,隨后便徹底清醒過來,他看見白度,從被子里伸出手,嗓音帶了幾分早起的沙?。骸鞍锥?,你回來了,昨晚去哪兒了?”
“做了點惡作劇。”白度洋洋得意地說,他回頭換了一身外觀,脫下那套蓬頭垢面的破虜套,換了一套平常穿的簡便的衣服,“你再睡一會兒吧,還早?!?br/>
“沒事?!鳖櫢贻p聲說,從床上坐起來,“我睡飽了?!?br/>
“嗯?!?br/>
兩人洗漱完畢,白度出去照舊練習(xí)棍法,將修真心法與自身丐幫技能融會貫通,打坐入定之后,看見顧戈安安靜靜地坐在他面前,疑惑道:“怎么沒去指點江小北?”
自從江小北得了顧戈的指點,只要顧戈在客棧,沒有特殊情況,早上這段時間都基本是被江小北霸占的,顧戈雖然不情愿,但是能討得白度歡心,他也就變得情愿了。后來江小北來得太頻繁了,顧戈干脆就直接去江小北的院子,每日指點他一個時辰左右的。
顧戈修習(xí)的那套心法偏陰柔一點,十分適用于江小北這樣軟性子的人。說得夸張一點,若是沒有顧戈,江小北不會有如今的境界。
顧戈靠了過來,抱著白度的胳膊,輕聲道:“我得將你看緊一點?!?br/>
白度:“……”
揮了揮手,不再繼續(xù)這個話題。
今日那個小捕快又來了店里,昨晚半夜的時候又死了個普通人,死法跟前面幾個一模一樣,是同一個修者坐的。送走了捕快之后,嵬乙意味深長地看著白度,白度想到昨晚自己做了什么,有些心虛,他沒能看住顧戈,卻又不想承認,只得咳了咳,兩眼往天上瞟。
玲瓏似的嵬乙一下子就明白了白度的意思,無奈又好笑地搖了搖頭,暗中拉了白度的手,傳音給他:“若是你同意的話,不妨由我來看管顧戈?!?br/>
白度嚇了一跳,連忙把手抽出來,見嵬乙眼中暗淡了片刻,一向和善的面上掛了一絲勉強的笑容,心里頗為過意不去,但感情這種事,不是說過意不去就能勉強的,既然沒那個想法還是早早地了斷了好。只是白度到底沒想明白,他這一個五大三粗的糙漢子哪里值得嵬乙真人惦記?
嵬乙見白度沒回應(yīng),又再問了一次,白度這才晃神回來,道:“不必了,昨晚發(fā)生了點意外,我不在房中,下次一定注意?!?br/>
“嗯。”嵬乙也不勉強白度,點頭應(yīng)下。
到了晚上,白度跟顧戈兩人雙雙歇息,顧戈已經(jīng)長成少年大小了,還要跟白度一起睡,白度扭他不過也就這樣,若是顧戈再長大點那就不方便了,兩個成年男人偶爾睡在一張床上沒什么,朝夕相對的情況下又夜夜同眠就不太妙了。
臨睡前,白度特地在顧戈身上放了一縷神識,若是顧戈有什么異動他定然會發(fā)現(xiàn)。
連著幾天晚上都出現(xiàn)命案,今晚不知道會不會繼續(xù)。
白度懷著忐忑的心睡下了,他琢磨著,如果真是顧戈做的的話,昨晚顧戈不應(yīng)該還跑出去殺人,畢竟他們都知道鎮(zhèn)府要徹查此事,甚至驚動了嵬乙,還有一些別的高手,或者說顧戈根本就不在乎這些人,潛意識里,他還是期盼這件事情跟顧戈無關(guān),可那氣息實在是太熟悉了,白度糾結(jié)得很。
糾結(jié)著就睡熟了,外面風(fēng)吹草動的聲音成了腦海內(nèi)的伴奏,直到半夜,白度耳邊閃過一聲尖銳的摩擦聲,讓他驟然從睡夢中清醒了過來。
正是夜半三更,身旁的人卻消失不見,床上還很溫暖,顧戈剛剛起來。下在顧戈身上的咒符被驚動了,附著在上面的神識立刻給了白度回應(yīng)。
顧戈在院子里,正快速向外行去。
白度連忙起床,秒換了一套衣服,抓起炙獄邪龍掛在腰間,搖晃了下酒壺就追出門去,沒多久跟聞訊趕來的嵬乙碰了頭,白度不想跟嵬乙多說話,只沉聲道:“先別說別的,跟去看看再說?!?br/>
嘆息一聲,嵬乙無奈地說:“你就是太慣著他了,如果真是他出的手,你莫要攔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