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茹走了過來,其嘴里絮叨著,說著幾個字。
“對不起,對不起……”
聽到這三個字后,易立嘴角抽搐了兩下,唯有苦笑。
他最怕聽到的幾個字眼,便包括“對不起”這三個字。
一旦對不起了,恐怕接下來,還會選擇對不起下去。
“為什么??”易立睜開了眼睛,無悲無喜,他狼頭上的毛發(fā)輕微得動了起來,無風(fēng)自動,卻不顯得多么詭異,只是……毫無征兆得動了起來,但即便是動了起來,也不會引動其他人的注意力。盡管是和韓茹說話,可是易立眼下,還是看不到韓茹的臉色,看不到她的臉上,是否真得有“對不起”的愧疚之色。
或許,根本就沒有吧?易立不知道,也不愿意知道。
對于二狗狼頭上,那微微拂動,如同草原上被微風(fēng)吹動的荒草一般,移動的毛發(fā),韓茹視而不見。
或者說,直接就忽視了。
她執(zhí)著一把劍,長長的利劍。
她是,劍修,利劍如青虹。
接下來,她會用這把出鞘如同青虹一般的利劍,斬下易立的狼頭,將那三生石交給魏無忌,換取他極有可能不會兌現(xiàn)的諾言,取消和她的婚約。即便如此,她也愿意相信魏無忌,而不是易立。
韓茹執(zhí)劍而立,在易立的背后,盯著地面上露出來的一顆狼頭,目光中,是復(fù)雜!
“我不想嫁給魏無忌這個無恥惡人**佞小人!”韓茹握緊了利劍。
這話就更讓易立覺得不明白了,“我可以殺了他,這豈不是更好么?”
“殺了之后呢?他可是姓魏的……”韓茹喃喃得說道。
“奇怪,真奇怪……”二狗嘖嘖感嘆不已,“這世界是怎么了?你不想嫁給一個惡人和小人,卻是要?dú)⒘艘粋€好人和君子,以此手段來讓這個惡人和小人實(shí)現(xiàn)他的諾言!你信么?老實(shí)說,連我這只狼,都是不信的!”
韓茹沉默了片刻。
之后,她的聲音漸漸陰沉了起來,“易兄,你安心的走吧,到了那邊的黃泉路上,權(quán)且等上個幾十年,下輩子,小妹再給你做牛做馬,報答你的這一世之恩!”
如果可以的話,二狗真想給她鼓掌!
可惜的是,他現(xiàn)在只有右手的狼崽子被拘禁著,露出了地表之上,于是乎狼爪子擺了擺,算是鼓掌吧!這他娘的,說得比唱的都好聽!
“等等??!”感覺到腦袋后面冷森森的,有破空之聲,似乎是韓茹手中的利劍要砍了下來。
“易兄,你還有什么遺言要說么?”韓茹看著易立的狼頭。
狼崽子咽了一口唾沫,“你能不能站到我的眼前,然后一劍斬下去,當(dāng)然了,最好你的手不要抖?。∥乙琢?,堂堂男兒,若是被人在背后斬首,恐怕死不瞑目?!?br/>
韓茹怔了一下,還是依他所言,來到了二狗的眼前。
易立的視角,能看見她的繡花鞋,能看見她的羅裙,能看見她的束腰,也勉強(qiáng),能看到那一雙水霧朦朧的眼睛。
“哭了,你哭了……”易立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狼牙,邪氣一笑,繼續(xù)說道:
“是的,看看你的易兄,他成了這般模樣,拜你所賜,全是拜你所賜,而你一邊手里執(zhí)著劍,一邊眼里流著淚,要把你易兄的這顆大好狼頭給砍下來,就為了你的一己之私!你的高尚,我懂,我懂!!你對不起我的心意,我明白,我徹底得明白!”
“不要說了?。?!”韓茹嘶吼著,整個身子顫抖中,倒退了兩三步。
“茹兒,你要是下不了手,我來??!”韓琦深深呼出一口氣,他也深深地明白,要讓自己的妹妹,背負(fù)上這么一個沉重的抉擇,這輩子,恐怕都不會好受??墒?,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先前便已經(jīng)是拒絕了他的幫助,按照她自己的話來說,她要親手,一劍將狼崽子斬首。
要快,而且要準(zhǔn)??!
要讓他死得,沒有絲毫得痛苦!
“不,不用了!我韓茹喜歡他的,虧欠他的,這一生即將背負(fù)的,將由我親手去解決!”
“唉!”韓琦嘆了一口氣,自己的親妹子,他不是不明白,只是她將所背負(fù)的,實(shí)在是太過于沉重。有些東西實(shí)在是很難說清楚,或許,自己這蠢妹子內(nèi)心中,對于狼崽子月光下的伴著她一舞,已經(jīng)是有了太多難以割舍的感觸。
想了想,他還是說道,“殺了吧,遲則生變?。 闭f罷,轉(zhuǎn)過身去。
聲音中,帶著痛惜,但依舊冷酷。
搞笑么?不,一點(diǎn)都不??!
“易兄,我的劍,很快,一點(diǎn)都不疼?!?br/>
易立閉上了眼睛,心中嘖嘖感嘆不已,這世間,最難懂的便是倆字,人心?。?br/>
如果太難懂……
那么,索性就不要懂了。
那么,便順著自己的本心,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
那么,索性忘記了“相信”二字,選擇永恒的“不信”!
……
“易兄,對不起了!”
顫抖的手,不再顫抖,鋒利的劍,被緊緊地握住,一劍斬下!
確實(shí),如韓茹所說,她的劍,真的是又快又準(zhǔn)。
斬下一顆頭顱的話,應(yīng)該是不會太疼。
嗖??!
利刃破空聲,在易立的耳邊呼嘯。
易立閉著眼睛,內(nèi)心中卻是平靜的可怕。
他的心,在這可怕的平靜下面,卻是無盡的怒火。
僅僅是怒,實(shí)在是難以描述易立內(nèi)心的感覺。
怒,悶,澀……
實(shí)則是復(fù)雜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
就如同洪水猛獸,被易立堵住了,維持在了一個微妙的臨界點(diǎn),一個將這個臨界點(diǎn)打開,那么洪水猛獸,會將一切吞噬。
“你愿意死么?”易立的嘴角流露出一絲苦澀笑意。
他并非無牽無掛,更何況,七尺男兒,又怎能死得如此不明不白,如此窩囊?。?br/>
“噗~”一口氣憋在口里,被易立吐了出來。
“三,二,一,開?。 ?br/>
他倒數(shù)著鋒刃落在自己脖子上的時間,森然刺骨的寒意,他能夠感覺得清清楚楚,原來,這便是死亡的寒意。
“開??!”
他心中默念了一字,開!
正如塵封了許久的一道封印,隨著他的心念微動之中,陡然間,這道封印,開啟。
沒想到,哈二真人賜下的三根銀月般的毛發(fā),蘊(yùn)含著其三式神通的銀發(fā),便是這般就使用了一根。
轟!??!
韓茹的劍,終究是被轟飛,在距離易立脖子零點(diǎn)零一公分的剎那,被徹底地震飛。
而十八禁之一,奇門遁甲封禁術(shù),也在哈二真人這無與倫比的一式神通下,陡然間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