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前田的注意力還在那男人身上,一個不留神,被服部狠狠地踢翻在地,“咻咻”,五枚苦無毫不留情地射向他。前田狼狽不堪地左躲右閃,最后被苦無釘住,以一種非常奇怪的姿勢固定在遠處。前田似乎已經(jīng)動彈不得,服部很快落在他身旁,本打算給他最后一擊,卻被那男人制止了。
“行了,打打殺殺的,我并不想讓她看到血腥的一幕,只要看好這個人,不要讓他打擾我便可?!?br/>
“是!”服部點頭,收招。
前田動彈不得,旁邊還有服部看著,只能大喊:“喂,戴著奇怪東西的家伙,你要對阿國做什么!快放開她!”
男人置若罔聞,他的眼中只有入云阿國。
入云一直處于昏睡狀態(tài),長而密的睫毛微微顫抖著,雙頰還留有一絲紅暈,胸脯有著輕微的起伏,睡得倒是很香甜。
“你長得其實一點都不像她,不過也正因為你的存在,她才有了蘇醒的可能性。當初察覺到屬于她的零魂碎片的氣息時,我還以為是幻覺,現(xiàn)在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才知道原來都是真的?!?br/>
男人的聲音沙啞低沉,極富磁性,其中更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前田聽了非常疑惑,看這男人的樣子好像深愛著入云,或者說入云體內有什么東西使得他如此癡狂,但是看現(xiàn)在這情景,入云分明是被他抓過來的,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了,是時候開始了?!蹦腥顺聊艘粫海咽址旁谌朐祁~頭上,說道。
“等等!你要對阿國做什么!”前田掙扎著想要起來,被釘住的衣服發(fā)出了撕裂聲,他看也不看服部架在他脖子上的苦無,拼命扭動著身子。
服部冷眼看著他,苦無毫不猶豫地扎進他的大腿里:“下一次就是心臟了?!?br/>
前田疼得倒抽一口冷氣,停下掙扎,他惶恐地看著男人的動作。
只見男人的手做出了幾個復雜的動作,就見到有泛著白光的東西要從入云額頭里鉆出來。熟睡的入云此刻也表現(xiàn)出痛苦的神色,好像做了噩夢的人拼命想要醒過來。
“快了,快了,快要出來了?!?br/>
男人看著自己手上越聚越多的白光,神情開始激動起來,但就在白光馬上要徹底離開入云額頭時突然一股腦兒地全部倒卷回去。此時,入云驚叫一聲醒了過來,她的頭頂上還冒出了白色的尖耳朵,一條毛茸茸的尾巴也從身后探了出來。
只是,無論是男人還是入云,都沒有發(fā)現(xiàn)有一顆紅色寶石隱匿在入云的長袖之中,發(fā)出詭異的紅光,正是這枚玉藻前塞給入云的殺生石抵御了男人的不軌意圖。
“啊,你是誰!”
入云醒過來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身邊這個古怪的男人,第二眼則是看到了被服部挾持的前田。
“慶次,你怎么也在這里,發(fā)生了什么事。對了,黑曜呢!”
入云跳下石床朝前田慶次跑去,服部做出阻攔的姿態(tài)。
入云的蘇醒,將這里不協(xié)調的平靜給打破。男子皺了皺眉,流露出失望的神情,失敗了嗎,果然還是不行啊,難道和入云阿國的身世有關?
男人迷茫地看著入云和服部對峙的背影,說道:“你可以叫我直家?!?br/>
他用一種平靜的聲音掩蓋了自己的所有的情緒,漫不經(jīng)心地介紹自己。周圍不知何時起彌漫起黑霧,從中傳出金屬摩擦的聲音。突然,一根黑色鐵鏈從黑霧中射出,纏住了入云的腰,不等入云有什么動作,越來越多的鐵鏈射了出來,分別纏住她的四肢,將她吊了起來。
“我知道了,你就是那個一直在暗中派人抓我的宇喜多!放開我!”
黑色鐵鏈只是束縛住了入云,并沒有給她造成什么傷害,但是入云本能地感受到了來自直家壓抑的殺意。
“我找了你很久,就是為了這一刻。我應該想到,她的零魂碎片已經(jīng)與你的零魂完全融合,宇喜多拿出來是不可能的了。所以我只好把她的零魂送到你的體內,徹底地占據(jù)這具狐妖之體。”
“什么零魂碎片,什么狐妖之體,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入云掙扎著。
對于入云的掙扎,宇喜多視而不見,他看向了某個方向,喃喃自語道:“她必須醒過來,我等得太久太久了……”再度看向入云時,眼中只剩下狠厲之色。
黑霧洶涌地朝入云籠罩而去,前田看得心急卻毫無辦法,難道就這樣讓阿國任人宰割嗎?
袖中殺生石毫無征兆地爆發(fā)出耀眼的紅光,將入云整個包裹其中,驅散了黑霧。宇喜多直家面無表情地看著懸在入云頭頂?shù)臍⑸缓罂聪蛄擞仪胺降哪巧攘鹆皯簟?br/>
“嘩啦啦!”
大廳周圍的琉璃色窗戶突然紛紛碎裂,色彩明艷的玻璃碎片在燭光下閃爍著更為耀眼的色彩。伴隨著玻璃碎片的灑落,兩名身著武士服的男子現(xiàn)身了,正是從那扇宇喜多注視著的窗戶外躍了進來的。只是讓宇喜多沒有想到的是,還有一位不速之客。
“哼!想動我的女兒,做夢都不會有這樣的好夢!”
“可不是,阿國這么可愛的女孩子就該被呵護,宇喜多直家,放開我的女兒!”
前田看到這一幕,被這有些無厘頭的出場方式驚到了,就連腿上的傷好像都沒有那么疼了,不過讓他驚訝的還在后面。
首先出現(xiàn)的是九條白色狐尾,狐尾只是隨意的擺動,巨石堆砌的墻壁就好像紙糊一般紛紛碎裂,從缺口處飄進一個女子。
她身著一襲紫紅色長袍,一頭墨色長發(fā)被優(yōu)雅地挽起;她媚眼如絲,此刻卻蘊含著無邊的憤怒。
玉藻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宇喜多直家,昔日痛苦的記憶紛至沓來。八年前,她沒能救下自己最親愛的妹妹,八年后,她怎么能允許與那個女人有關的人再次傷害自己所愛之人!
“宇喜多直家!天野沙羅滅我狐族,你居然連唯一幸存之人都不放過!”
殺生石包裹著入云朝玉藻前飛去,將束縛著入云的鐵鏈繃得“嘎吱”作響。宇喜多仍舊面無表情,卷起黑霧化作一只巨手將入云當頭罩下,他頭也不抬道:“我的東西還從來沒有人敢染指,玉藻前,你用殺生石掩蓋了入云的蹤跡,還不是一樣被我找到了?”
“你們到底在說什么啊,為什么我一句話都聽不懂!”入云被夾在兩方中間,顯得是那樣的無助,她看向自己的兩位爸爸,喊道:“千問老爹,百想老爹,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真的是狐族的后裔嗎?”
玉藻前喝道:“入云阿國,你原名為出云阿國,是狐族公主的孩子!”
“啊……”
玉藻前的話仿佛當頭棒喝,入云一下子愣住了,雙眼看見的景象似乎都被蒙上了一層霧,什么也看不清。她好像聽到了來自遙遠記憶中的族人的哭喊,她好像看見了母親為救自己浴血的凄慘模樣。
原來,食夢貘為我編織的夢境都是真的……
“入云!”
千問躍向束縛入云的鐵鏈,他沒有時間糾纏于玉藻前與宇喜多的仇恨之中,他只想救出入云,帶著他的女兒永遠遠離這些是是非非。果然不該讓入云到處跑,不然她也不會回想起那些恐怖的記憶!
另一邊,百想來到了前田身邊,“年輕人,我來救你!”他警惕著服部,同時將壓制住前田的苦無一根根拔出。
前田用力扯了下袖子,衣服撕裂的同時徹底恢復了自由,然后咬牙拔出腿上的苦無,扶著柱子站起來。
“大叔,你就是阿國的爸爸吧!我聽她提過你!”
百想擋在前田身前,與前田恭敬的態(tài)度截然相反,他沒好氣地說道:“呵呵,你就是那個企圖占我女兒便宜的小子吧?”
“啊……”前田一愣,有些尷尬道:“大叔,那不過是追求女孩子的方法。你放心,我對入云絕對是一心一意的!”
“好了,這種話以后再說吧。話說這個女忍者怎么還不動手,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你們把她帶來了?”服部半藏好像根本就沒有在意突然出現(xiàn)的三個人,一雙眼睛始終看著那個被百想抱著帶進來的女孩子,為了救前田,百想將那個女孩子放在了不遠處的地上。
“嗯?”百想順著服部的視線看過去,道:“嗯,在外面發(fā)現(xiàn)的,雖然受了重傷,但是下手的人明顯不想傷害到她,所以并不致命。我已經(jīng)為她包扎過了,休息一下就又能活蹦亂跳了,你既然這么說,難道你就是下手的那個人?”
服部半藏一步步走向不遠處昏睡的井伊直虎,百想攔在她面前,“你又想對她做什么!”
“讓開!”
“什么?”
“我不會再傷害她了?!狈康驼Z著,繞過百想走到井伊身邊,她看著井伊,毫無感情的眼神出現(xiàn)了劇烈的波動,她突然頹然地跪在地上,雙手捂面。
百想覺得莫名其妙,道:“這又是演的哪一出?”
前田似乎想到了什么,柔聲道:“服部,你果然不是宇喜多的人,你還是以前的那個服部半藏吧?!?br/>
“不……”服部沙啞的聲音從指縫間傳出,“我一直都不是我自己,我一直都在扮演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