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后庭，杜梨嗅到一股熟悉的香氣，猛然，她一愣。這院中的香氣讓人發(fā)醉，這院中的璧人讓人癡羨；一女子正手扶古琴，奏著一曲《鷓鴣天》，而旁邊一同坐著的正是那個自己朝思暮念的哥哥，兩人郎情妾意，不時間還眉目傳情，引來杜梨一陣眼紅，手攥的自己都覺得痛后不覺松開，直入正廳，杜若正坐在那兒等候著自己。

    他看見杜梨后眉頭緊鎖，說：“你倒還知道回來，不如老夫將你過繼給孟家可好？這樣你就可以與那孟小姐長相廝守，日日相見?！?br/>
    “倘若父親肯成全，我無異議。父親讓兒子回來，就是為了讓我看見那對璧人，煞羨我？”語氣十分平淡、清冷。

    “杜梨，你為何還如此不懂事，日后我怎可放下心將這天下交予于你？”

    “兒子只是不想忤逆父親，一切全憑父親決定?！?br/>
    “你是存心想要氣死我嗎？”話音剛落，就從遠處飄來一陣熟悉的聲音，愈來愈近。

    “父親勿同梨兒一般見識，他剛被召回，心中極是不情愿的?！?br/>
    她回頭見杜棠正拉著那位女子，一副風輕云淡的樣子。杜梨心中很不是滋味，看那女子楚楚動人，算不上沉魚落雁，也可算得上出落不凡，細柳纖腰，凝脂般膚，或許她才是那個可以配上杜棠的人。

    “還沒來得及介紹，她是梁丞相的女兒梁芷蕎，是我的…未婚妻。”

    “之前可沒聽說過哥哥有個未婚妻？這莫不是出去征戰(zhàn)截下的俘虜吧！”

    “不得無禮，這是老夫一個月前的決定?！倍湃舨蝗葜靡傻拇驍嗔硕爬娴奶翎?。杜梨望著他們，淡淡地說：“父親可真偏心，只顧給哥哥指婚，反倒整天干預我與青窅，就因為家室背景，亦或是權勢利益，要我妥協(xié)，除非我死。”

    杜棠的目光始終停留在杜梨身上，可臉上卻未起一絲波瀾。她看見他只是緊握著梁芷蕎的手，幾乎眼紅得快要燒瞎雙眼，她對杜棠壓低了嗓音，說道：“哥哥，之前我可不曾記得你有一位‘如此’愛人，倘若為了演戲，你大可不必?！?br/>
    “梨兒何時變得如此刻??？之前我只是一直未提起罷了，再怎么說我也是你的兄長，她也是你未來的長嫂，你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但請你尊重她！”杜棠對著她吼道。

    他的話讓杜梨的被哽住，她心里不斷默念：“縱使他們兩個人之前發(fā)生過什么，他總會結婚，兩個人始終不可能廝守；即使兩個人心中有對方，他還是最后會將心分一半給別人，甚至更過?；蛟S從始至終他都不曾記掛過自己…明知是無用的掙扎…”她只好對他苦澀地笑笑：“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現(xiàn)在會變得如此刻薄，也向我未來的大嫂道個歉…”

    那女子笑了笑，“二公子見外了，兄長的終身大事多斟酌一番也是符合情理的，你對我不熟悉，有排斥感也是理所應當?shù)??！倍爬婷銖娭虮蛴卸Y地對她笑了笑，對杜若說道：“父親若無其他事情，我便先告退了?！彼鴮嵅恢雷约菏侨绾巫呋胤块g的。

    月不知為何再一次地圓整，下午那是他第一次用這般語氣對自己，還是為了別的女人。她警告自己不能再哭，卻又不經意間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淚流滿面。她坐在書桌前，揮筆寫下秦觀的那句“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彼龑⒀蹨I擦去，將紙條塞進袖中，走到杜棠門口，正準備敲門，一個清脆的聲音打斷了她：“你是誰？”她回頭看原來是梁芷蕎，這么晚她竟然還留置在府中，大概他們兩人的婚事已是木已成舟。杜梨不語，只是將袖口掖緊。可梁芷蕎不依不饒：“我在問你話，你到底是誰，這么晚在大公子門口是要做何？”

    杜棠似乎聽見了她的聲音，便推開門出來探看，一見到梁芷蕎便親切地問道：“芷蕎，發(fā)生了什么事嗎？”

    “公子，這姑娘是誰？”

    杜棠的聲音充滿寵溺與喜悅：“芷蕎吃醋了？”

    “沒有，誰吃醋…我只是覺得她行蹤可疑罷了?！倍爬嫣ь^，用企盼的眼神望著他，沖他搖搖頭，希望他不要將自己的事情同別人講，可他似乎沒有理會，接著笑著同梁芷蕎說著：“她啊，就是我弟弟杜梨?！?br/>
    “你騙人！她…明明是個女子，怎會是二公子？”

    “那我又怎會騙你？杜梨練了一種叫做桓玉蟬的功夫，身體會在某些特定的時刻變?yōu)榕?，是不是很有趣？”他的話似乎像一盆冰水般澆在杜梨身上，從頭涼到腳，只是感覺好寒?？伤坪跤X得還是不夠，便又對女子講：“瞧，現(xiàn)在看是來是不是很像了？”

    “還真是，是我多心了，剛才多有冒犯，還請二公子見諒?！?br/>
    “不知者無罪，能惹的長嫂一樂，便也是我的榮幸…若兩位沒有其他事，我先告退?！痹捴帘戕D身離開。她本以為杜棠會挽留她，可不料他卻說：“也好，梨兒你早些休息吧?！彼脑捪褚会樎樗?，讓她失去知覺，只留心還在痛楚，喉嚨像是要被人扯爛，她自控不住，眼淚傾盆而至，她本想大哭又不敢發(fā)出聲音，甚至顫抖也盡量克制。

    回到房間，她再也按捺不住，爬到桌子上哭著，影子出現(xiàn)，看見她的這幅模樣，面容也變得不是那么自然，他靜靜地站在她身邊，等待著她哭完，伸出手想要安撫安撫她，卻像空氣般從她頭頂掠過，無法觸及…他深嘆一口氣，聲音變得與往常的有天壤之別：“你可真把我的臉都丟盡了?！?br/>
    她抬頭，掙著一雙紅紅的眼睛，邊抽泣邊嗚咽著：“我怎么丟你的人了？”

    “你把我這么多年省下的眼淚全都浪費掉了，用著我的身體，奢侈的用著我的眼淚?！?br/>
    “對不起，我也不想這樣，可是我控制不住啊！真的，好累?！?br/>
    “想哭的話，就哭出來吧?！?br/>
    “那你…不嫌我…浪費了？”

    “不嫌，只是見你一哭，讓我的心神也大亂，真想把那些害我身體哭的人，全部殺掉。”

    “不要，我不哭便是了，你別去?！?br/>
    “真沒想到，桓玉蟬帶來的我的靈魂會有仁慈之心?！彼┥碚龑λ拿骖a，企圖能讓她感覺到自己的氣息?！叭绻銓⑽曳獯娴脑?，將來有人欺負你，該怎么辦？”

    杜梨聽到這里鼻子一酸，再次濕了眼眶：“不會封你的，這身體本就是屬于你的，我才是真正該被封存送走的，我只是覺得反正我在這邊的世界，可沒有什么留戀我的人，離開應該…不會…”

    “我不許?！?br/>
    她抬頭用疑惑的眼神望著他，他笑了笑：“我答應過你，只要你治好青窅，我就把身體借你用，再說，如果你走了，我就孑然一人，留下我與我形影相吊，相互依附。”

    她聽后便更加苦澀：“要是杜棠對我能有你對青窅姑娘的三分，我便知足?！敝髢扇硕嘉丛谡f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