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jié)課下。
e班。
一下課, 段綸便收到了他那期盼了一節(jié)課的禮物。
是a班的一個男生送過來的。
因為幾乎沒見過薄上遠在學校里送過誰禮物過,還是用這么大盒子裝的禮物, 所以那個‘送快遞’的男生,對于盒子里的東西簡直是好奇的不行。
他將沈滕叫到教室門口, 等沈滕接過之后,便好奇的問道:“盒子里的是什么啊。”
然而,對此, 沈滕也想知道。
沒想到薄上遠真的會送自己禮物,沈滕又驚又喜,表情如夢似幻。
天啊……年紀第一的薄上遠竟然會送他禮物!
但話又說回來, 薄上遠平常不是連話都不跟他說嗎?沈滕疑惑。
沈滕僅止疑惑了一瞬,注意力便就又很快被面前的禮品盒給吸引了過去。
只見偌大的禮品盒外, 被一層印著燙金的禮品包裝紙給包裹著,盒子的封口處,并不是像其它人那樣, 用一個廉價的塑料禮花系著,而是用封信封紅戳將其密封好。
不管是從盒子的包裝,還是密封口,都無一不透露著奢侈與昂貴二字。
最重要的是,眾所周知,薄上遠家境極好,腳上隨隨便便的一雙鞋, 都能幾萬塊。
一想到這里, 沈滕便就不由得更為激動了。
薄上遠這么有錢, 送的禮物應該也絕對不會是什么隨隨便便的東西。雖然他不知道薄上遠為什么要給他送禮物,但既然薄上遠送了過來,那他就不客氣的收下了……
沈滕一邊開心的想著,一邊站在教室門口拆禮物。
拆完,他的表情就僵硬了。
沈滕注視著盒子里的物品,表情瞬間沉默了下來。
他臉上所有的興奮與激動在頃刻間消失的蕩然無存。
一旁‘送快遞’過來的a班男生見沈滕表情不對勁,好奇的順著盒子的方向看了眼,在看到盒子里的內容后,便一下子也沉默了。
那名男生沉默半響,同情的拍了拍沈滕的肩,轉身走了。
沈滕默然。
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下,沈滕抱著盒子,表情麻木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早該猜到,薄上遠平時連話都不曾和他說過,又怎么會突然好心的送給他禮物?
他還在妄想什么薄上遠送給他ps4,他簡直就是在白日做夢,異想天開。
沈滕抱著盒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在他周圍的三人當即一齊好奇的湊過去看了眼。
看完,三人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金世龍嘖嘖感嘆,暗想薄上遠不會是男主,送的東西果然不一般。
姜真衫則坐在位置上捂嘴偷笑。
而至于顧咎,長舒了口氣,慶幸的不行。
還好他沒找薄上遠要禮物……
薄上遠送的不是別的,正是上次沒派上用場的五三。
一套五三整整齊齊的擺放在盒子里,顯眼又矚目的緊。
那熟悉的封面和字體,看了就不禁讓人蛋疼菊緊。
特別是沈滕這種不愛學習的,看了就覺得慎得慌。
怕晚上做噩夢,沈滕心情郁結的將五三塞進抽屜里,再沒拿出來過。
……
下午。
下午第四節(jié)課下,知道薄上遠異常挑食的段綸一邊翻著手機里酒店的電話號碼,一邊頭也不回的照例問薄上遠準備去哪吃。
而就在段綸低頭翻著酒店的訂餐號碼時,只聽一旁的薄上遠涼涼的啟唇,吐出兩個字。
“食堂?!?br/>
薄上遠話落,段綸錯愕不及的回頭。
臥槽???
exm???
段綸下意識問:“你不是一直不喜歡去食堂嗎?”
食堂那幾個做飯的大媽總是喜歡放蔥和姜,而薄上遠最不喜歡吃的就是這兩樣。
薄上遠:“嗯?!?br/>
段綸以為嗯字還有個但是,然而他等了一會,什么也沒等到。
段綸一臉的黑人問號。
兩人前往食堂的時候,段綸疑惑了一路。
但在食堂的某個角落里見到某個獨自吃飯的小矮子后,答案便就一下子恍悟了。
段綸:“……”
哦,這樣啊。
接著,在段綸扭曲的表情下,薄上遠打了菜后,淡定自若的坐在了某個小矮子的身側,然后,再又淡定自若的將自己不吃的菜一一從碗里挑出,扔到某個小矮子的碗里。
坐在兩人正對面的段綸眼角抽了又抽。
男的和男的談戀愛都是這么膩歪???
這還不是最膩歪的。
薄上遠吃完了飯后,沒走,而是伸手找某個小矮子要了飯卡。
小矮子不明就里,將飯卡遞了過去。
薄上遠接過,問:“還有錢嗎?”
顧咎:“怎么了?”
薄上遠面無表情:“給你充錢。”
顧咎這才恍然。
顧咎:“不用了,里面還有……”
不等顧咎說完,另一邊的觀眾段綸一下子黑著臉從位置上站起了身。
段綸的動作猝不及防,顧咎聲音一滯,錯愕的看向段綸。
……怎么了?
段綸表情扭曲的轉身就走。
——聽不下去了。
再聽他牙都要酸倒了。
顧咎注視著段綸憤然離去的背影,兩眼茫然。
顧咎:“?”
薄上遠解答:“犯病了。”
顧咎:“哦……”
*
圣誕節(jié)過去,沒過幾天,便就到了十二月月底。
月底,也就代表著月考。
隨著月考的屢次增多,班上的同學對于月考這件事,也就愈發(fā)的滿不在乎起來。
月考的前一天,上課的時候,都還有人在課堂上偷偷地講小話,吃東西。為此,個個老師都氣得不行,直火冒三丈,屢次在課堂上拍桌翻臉。
但坐在顧咎旁邊的姜真衫卻不同。
隨著一次次的月考,姜真衫也隨之跟著愈發(fā)的加緊努力。
下課的時候,周圍的同學有的買零食去了,有的上廁所去了,還有的,則在教室里和其它人打打鬧鬧,而姜真衫卻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
三節(jié)課了,都是如此。
顧咎有些不太明白。
……姜真衫不是說她不愛學習嗎。
顧咎沒主動開口問,但姜真衫像是看出顧咎的疑惑,主動向他解釋道:“上次我成績下降,被媽媽訓了好久。要是這次成績再下降……我都不敢回家了?!?br/>
姜真衫說完,顧咎這才后知后覺的想了起來。
之前她說過,她家家教很嚴,她媽對成績很看重。
而對于家長對成績看重這件事,沒人能比顧咎更有體會。
他了悟,然后對姜真衫施以同情的目光。
顧咎:“加油?!?br/>
姜真衫不敢浪費時間,說了聲謝謝后,趕忙又轉身回去復習了。
一旁的顧咎看著姜真衫艱苦復習的情景,不由得再一次感受到了認識了薄上遠之后,到底有多么好。
要是他不認識薄上遠,恐怕現(xiàn)在坐在位置上瘋狂復習,擔心月考成績會不會下降的人,應該就是他了……
因為姜真衫的緣故,中午和薄上遠一塊放學回家的時候,顧咎和薄上遠說話時的語氣都不由變得多了許多。
薄上遠心思敏銳,一下子注意到了顧咎的異樣,旋即淡淡的開口問道:“怎么了?!?br/>
正說著話的顧咎一愣,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顧咎:“嗯?”
什么怎么了?
薄上遠沒回,目光深沉的看著他。
顧咎愣了愣,這才后知后覺的意識到薄上遠指的什么。
顧咎猶豫了片刻,說:“上次月考,坐在我旁邊的姜真衫成績下降,這次她生怕成績又下降了,下課的時候都在加緊復習。所以我在想,要是當初我沒認識你,恐怕現(xiàn)在家加緊復習的人應該是我吧……”
薄上遠了悟。
薄上遠:“現(xiàn)在知道我的好了?”
顧咎:“嗯?!?br/>
薄上遠:“想不想讓我再對你好點。”
薄上遠那輕描淡寫的語氣讓他眼皮一跳。
顧咎想也不想,飛快的回:“不用了!”
薄上遠表情遺憾。
顧咎看著薄上遠這遺憾的表情,一下子確定了自己剛才所想的答案。
——他就知道薄上遠想給他買五三!
所有的感動在五三的作用下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兩天后,周三,也便就是月底。
月底這天,如期的迎來了月考。
因為有薄上遠在,顧咎自然不會太緊張。
有薄上遠這個變態(tài)的年級第一在背后坐鎮(zhèn),他怎么可能會慌。
顧咎輕輕松松的考完,第四天到校后,第一時間便就是到公告板那去看成績。
還是五百七十多分,沒變。
顧咎看完成績,長舒口氣。
放松下來的同時,又忍不住感慨,果然到了一定的分數(shù)后,要想再繼續(xù)上升,簡直難于登天。薄上遠還想著讓他考600分,怎么可能。
顧咎覺得他這輩子都做不到。
顧咎看完自己的成績,想到考試前姜真衫那緊張復習的模樣,于是又順帶幫著姜真衫看了眼成績。
看到姜真衫的成績,顧咎微微的愣了一愣。
姜真衫考試前都那么認真的復習了,可是成績卻依舊沒有上升,不僅如此,甚至還比以前的成績要低了一點。
看著現(xiàn)在姜真衫的成績,顧咎感覺就好像是看到了以前的他。
以前的他也是像姜真衫那樣,即便認真復習,但因為腦子就擺在那里,即便怎么努力復習,成績也依舊如此,不會有任何變化。
后來,他有了自知之明,干脆索然放棄,認清現(xiàn)實。
而他和姜真衫唯一的區(qū)別,大概就是他認識了薄上遠吧……
想完這些亂七八糟的,顧咎背著書包,轉身朝教室的方向走去。
他剛一走進教室,他口袋里的手機便就響了一聲。
是薄上遠發(fā)來的消息。
對于顧咎的成績,薄上遠顯然要比顧咎自己更為看重。因為薄上遠一直惦記著讓顧咎考到600多分然后到a班去。
顧咎不是很能理解,他現(xiàn)在在e班好好的,干嘛非要到a班去。如果是為了讓自己有個玩的好的朋友在同一個班,可是段綸不是也在a班嗎。
再者,a班分數(shù)線那么高,他哪進的去。
顧咎低頭,飛快的敲信息回復。
雖然只是兩分,但顧咎覺得,已經是一個很大的進步了。要知道,以前他可都是考四百多分的。
顧咎自己已經很滿足了,然而,手機另一頭的薄上遠卻皺起了眉。
少。
顧咎看了眼手機屏幕上的消息,木著臉,將手機裝進口袋。
——他不想和學霸說話了。
顧咎放下手機,剛一抬眼,便就瞧見了坐在自己位置上泫然欲泣的姜真衫。
因為顧咎剛才看過姜真衫的成績,所以他完全清楚姜真衫是為什么想哭。他不知道如何該安慰人,也未曾安慰過人過,他詞窮半響,最后只憋出了:“下次說不定成績就能上去了……”
姜真衫哽咽道:“下……下次就是期中考試了……”
顧咎這會不知道該怎么說了,就坐在姜真衫斜前方的沈滕拍了拍胸口,說:“男子漢大丈夫,大不了被打一頓,反正十八年后還是一條好漢!”
姜真衫小聲反駁:“……我是女生?!?br/>
沈滕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對哦,我忘了……”
沈滕撓了撓頭,突然想到了什么。
沈滕眼前一亮:“你就把小咎咎的卷子名字改成你的名字帶回去給你媽看不就得了!”
這會不等姜真衫說話,一旁的金世龍說道:“你當家長傻啊,家長怎么可能看不出名字被涂改過?!?br/>
沈滕想也不想:“那就改分數(shù)?!?br/>
金世龍回:“怎么改?沒張卷子都改?。俊?br/>
沈滕:“對啊!”
金世龍:“你當家長傻啊!”
沈滕撅嘴,小聲嘟囔了幾句,不再說話了。
另一邊的顧咎,在聽到家長二字時,沉默了會。
顧咎想到了圣誕節(jié)的前一天,他爸給他發(fā)的短信內容。
他糾結了一上午。
糾結到底要不要把自己的分數(shù)告訴給家里人。
顧咎一直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又或者說能說些什么,所以除了平安夜那天的平安夜快樂以外,這幾個月里,他就沒怎么和家里人聯(lián)系過了。
而且,又話說回來,元旦到了。
畢竟血濃于水,再怎么如何,每逢過節(jié),總是要給家里人發(fā)信息或者是打電話問候一下的。
想罷,顧咎抿了抿唇,給顧父發(fā)了條消息。
顧父這次依舊回復的很快。
因為在顧咎的記憶里,顧母和顧父從沒夸過他,所以在看到信息里的真棒二字時,他的神色不由得復雜了一瞬。
而就在顧咎眼神復雜的注視著消息內容時,這時,顧父又給他發(fā)來了一條消息。
顧咎看著消息內容,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