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寢室內(nèi)的兩人,在確定魏母走后,對視一眼,笑了。
她們主仆之間的默契那是無需多說的,素鈺在接收到宋妍妤的眼神時就知道她在演戲了。
“夫人,那老夫人也不知道究竟安得什么心,今天捧著個假牌位過來,也不知道是想干什么。”
素鈺臉上的淤青下去了不少,宋妍妤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哼道:“能干什么!想來試探,向來給我下馬威,告訴我魏洵在天上看著我,我一日不能將她姑爺救出來,就一日要備受良心譴責。”
“他們這是吃定您了?。 彼剽曇宦?,氣的心都顫了。
哪里有這樣一家人,把自家媳婦兒當物件兒一樣的做買賣。
“誰吃誰還言之尚早?!苯裉焖@番折騰,想必魏母是要去鳳鳴村打探消息的。魏洵可沒有魏母這么好騙,定然能識破她的計謀,到時候,魏母還是要上門來興師問罪,她得先下手為強才行。
“素鈺,寅時三刻,你差人把梅婆子給我找來,就說我讓鬼迷了心,請她來給我驅(qū)鬼。”
“???”
……
一直輾轉(zhuǎn)反側(cè)心緒不寧的魏母,在等到后半夜下人連夜趕回的消息之后,總算松了口氣。
她兒子沒事,她也就放心了。
但魏洵確實如宋妍妤所料,帶回消息說,這些都是她的把戲,讓魏母不必擔憂。
反應(yīng)過來的魏母當下便差人去傳喚宋妍妤,但守門的下人卻說,夫人受了驚嚇,服了藥之后睡下了,現(xiàn)下也叫不醒,讓他們明日請早。
魏母知道這是宋妍妤故意差人來打發(fā)自己,她也不著急。
她只要肯去見齊淵,婉寧的夫君,就還有的救。
第二日一早,天剛一亮,魏母便帶著下人直奔宋妍妤的安心居而去,但有人先他們一步。
他們到門口時,正看到安心居的下人往門內(nèi)領(lǐng)著人,來接人的是素鈺。
魏母急忙讓甘雨去把人給叫住。
“素鈺,老夫人問……這位不是暗巷的梅婆子?你請她來做什么?”
梅婆子是京中出名的神婆,但凡誰家有個那些不為人知的事,總要請她來做法。
也不知是巧合還是真的有用,但凡請她做過法的人家再也沒鬧過鬼,一來二去的名聲就打響了。
可他們將軍府威名遠播,就算真有小鬼,也不敢找到他們頭上啊。
“夫人被鬼迷了心智,到現(xiàn)在還渾渾噩噩的呢,奴婢聽說這梅婆子會驅(qū)鬼,特意請來為夫人驅(qū)鬼的?!?br/>
“荒唐!”魏母厲喝,匆匆上前:“誰讓你善做主張的!咱們將軍府,多大的功名罩著的,你也信這些!你讓宋妍妤給我滾出來,裝神弄鬼不像話,還哪里有個當家主母的樣子。她非要把我老婆子嚇出個好歹來才甘心是不是?!?br/>
已經(jīng)知道這些都是宋妍妤的把戲,魏母自然不會讓他們胡來,讓人去將梅婆子趕出府。
可人還沒碰到呢,那梅婆子卻突然道:“老夫人此話差異!從前將軍府有平寧將軍和兩位公子鎮(zhèn)府,那些個小鬼自然不敢做什么??扇缃?,老將軍和大公子戰(zhàn)死沙場,小公子不知所蹤,將軍府凝聚的戾氣越來越深,家中又都是些女眷,自然容易引得小鬼騷擾。”
她這一句神叨叨的話,讓魏母放下一夜的心又懸了起來。
她是信這些,但她更害怕的是,這梅婆子當真有這么神?她居然知道洵兒沒死?
心下已然慌了的魏母,生怕這梅婆子在外面說些什么引人懷疑,只得將信將疑道:“那依梅姑看,眼下這將軍府的困難,該如何破除?”
見她態(tài)度有所改善,梅婆子嘿嘿一笑,神叨叨的四面看了看將軍府上空,裝作神色凝重的樣子:“府中上空盤旋著眾多怨靈,乃是將軍與兩位公子戰(zhàn)場所殺戰(zhàn)士,皆是殺戮中之人,這最不好破。我需在府中做足三天的法事,到時自然迎刃而解?!?br/>
魏母看她,怎么看怎么像個騙子。
可現(xiàn)如今,也只能讓她折騰折騰,不然若真泄露出去什么,被有心人抓住,他家洵兒便不能再過逍遙自在的日子了。
眼看她被說動了,素鈺也不再耽擱,趕緊將梅婆子給請進了屋。
他們剛一進屋,一個茶杯迎面而來砸在腳邊,伴隨著的還有宋妍妤撕心裂肺的控訴:“你不要再說了,我不會原諒你,你跟別的女人有了孩子,我恨你、我恨你?。?!”
魏母眼皮猛地跳了兩下。
雖然魏洵同她說著是宋妍妤的把戲,可她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
難道真的是有鬼怪一說,有小鬼偽裝成洵兒的模樣來刺激這小賤蹄子?
越想,魏母越害怕了。
而梅婆子叫素鈺跟著一起,兩人控制住了正在發(fā)狂的宋妍妤,梅婆子逮到時機,將一張黃符貼在了宋妍妤的眉心,就見她瞬間安靜下來,兩眼一閉暈倒了。
“夫人果然招了小鬼,有人借著二公子的名義想要迷惑夫人,我必須盡快做法,否則夫人性命難保。老夫人,這是我親手繪制的護身符,您給府內(nèi)的幾個姐兒都帶上,免得鬼氣入侵?!?br/>
魏母立刻將所有的符咒都搶過來握在手心,神神叨叨的看著四周,左拜拜右拜拜,顯然是信了。
“老夫人請先離去,順便將院內(nèi)的其他婢女都請出去。我要在安心居布陣,留下素鈺和幾名雜役幫忙便可?!?br/>
梅婆子說的煞有其事,已經(jīng)被嚇得不輕的魏母,連忙便帶著所有婢女跑了,腿腳那叫一個利索。
等所有人走了,宋妍妤再次睜開眼睛,看著那梅婆子,豎起了大拇指。
“您當真是京中唯一的神婆?!?br/>
“這點本事都沒有,就混不了京中這碗飯。夫人可要記得時候?qū)y兩付清,您講誠信,我自然也守口如瓶?!?br/>
宋妍妤笑著點頭。
她也不怕這梅婆子到處亂說,這件事能助漲她的名氣,若真到處去說,才是真的自砸飯碗。
很快,梅婆子開始在安心居周圍布風(fēng)水陣,院內(nèi)到處貼著黃符,一到時辰,她準時在院子中央開始驅(qū)鬼。
院門緊閉,外面的人只能聽見里面一直傳來鼓聲和梅婆子念的咒語,偶爾還夾雜著宋妍妤的嘶吼聲,好不嚇人。
魏母躲在自己的房間里,大門都不敢邁出一步,拿著那護身符天靈靈地靈靈的念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