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的隊伍行了沒幾日,康熙就受了寒突然就病倒了,起初以為不是什么大事,也沒在意堅持前行,哪知出了塞外之后病情非但沒有好轉(zhuǎn)反倒一天一天加重起來,從一開始的只有些頭疼咳嗽到后來竟是就臥榻不起了。
于是大軍行進的速度被耽擱了下來,康熙也在塞外行宮里住了下來,原本以為是跟著來打仗開眼界的胤禔成了康熙的伺藥小弟,每日親力親為在病榻前服侍,端茶奉水喂藥一手全包了,康熙雖然是病了,倒是對他和顏悅色了許多。
看著康熙喝過藥就睡了下去,胤禔打了個哈欠,起身出了房門,明珠那廝正在門外探頭探腦,見到他出來,當下臉上就笑成了一朵菊花,胤禔一陣惡寒,卻也不好裝著沒看到他,對方已經(jīng)走了上來給他請安。
胤禔心不在焉地應著,隨口問他:“你有事嗎?”
“皇上好些了嗎?”
“嗯,喝過藥已經(jīng)睡下了?!?br/>
明珠一雙老鼠眼賊亮賊亮,嘻嘻笑著壓低了聲音:“大阿哥,您可得抓著這次機會在皇上面前好好表現(xiàn),如今皇上在外,身邊就您一個隨行的皇子,尤其太子爺也不在,您伺候好了皇上,皇上心里自然就有您了,以后……”
“行了行了,”胤禔受不了地打斷他,這老家伙當真是一回不在他面前耳提面命嘴碎多事就過不得:“你也才剛復起,還是謹慎一些吧,別再出些歪主意又惹皇上不痛快了?!?br/>
這么一說明珠也不免尷尬起來,滿臉郁卒,胤禔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搖了搖頭,走了。
不過明珠這話倒是提醒了他,于是康熙醒了他又去請安的時候便就提了起來:“汗阿瑪,您身子不適,要不要叫太子來看您?”
“叫太子來?”康熙皺起眉頭,其實他自己也有這個意思,不過又覺得來來去去的太麻煩了還沒拿定主意而已。
“是啊,”胤禔笑著慫恿:“汗阿瑪既然想太子弟弟,就叫他來吧,您病了太子弟弟也一定不放心的,他也一定記掛著您想來看您?!?br/>
他堅決不承認,其實想見太子弟弟的人是他自己。
收到康熙的旨意要他去塞外行宮時胤礽正在乾清宮里處理那如山一般的折子,被抓來做幫手的還有嘴里咬著糖腦袋晃來晃去沒個安分的胤祉。
胤礽接過旨,撇了撇嘴,問胤祉:“你不是心心念念著塞外烤全羊嗎?這回正合你意了?!?br/>
胤祉鼓著臉樂得笑了起來:“太子哥哥,我們是要去給汗阿瑪探病的?!?br/>
胤礽伸手敲他的腦袋:“你還知道是去探?。磕憧纯茨氵@副樣子,沒個正經(jīng),被汗阿瑪知道了又要罵你了。”
嘴里教訓著胤祉的胤礽這會兒卻怎么也沒有想到,這一回去探病,被康熙罵的那個人竟會是自己。
收到康熙傳令的第二天,胤礽就帶著胤祉上路了,也不敢多耽擱,幾乎是日夜趕路,十余天就到了行宮,收到消息,胤禔帶了人一早就去了十里地外接他們。
見到胤禔,胤礽克制著自己臉上過于明顯的笑容,一眼斜向了胤祉:“三弟之前不是一直說想騎馬的嗎?你現(xiàn)在可以下車去騎馬了?!?br/>
“啊……天都快黑了君傲?!?br/>
“夕陽還亮堂得很,別偷懶,下去?!?br/>
于是胤祉莫名其妙被趕下了車,胤礽笑瞇瞇地沖胤禔勾勾手,將之拉上了車。
看著砰的一聲被闔上的車門,胤祉摸了摸鼻子,終于明白過來太子哥哥到底是有多么不厚道了,無奈,也只能去騎馬了。
胤禔一上車,就被撲上來的人按倒下去,胤礽揪著他的領(lǐng)子上下左右地瞧,手還在他的腰身上揉揉捏捏,最后滿意地點頭:“不錯,沒有瘦,還白嫩著。”
胤禔哭笑不得:“太子弟弟,病倒了的人是汗阿瑪又不是我?!?br/>
胤礽怏怏放開了他:“那汗阿瑪好些了沒?”
“時好時壞吧,”胤禔嘆了口氣:“不過親征這事怕是繼續(xù)不下去了,太醫(yī)都在勸他回京去休養(yǎng)?!?br/>
“哦,”胤礽點了點頭,又伸手指著那堆在角落里捆起來的藥包:“這些都是我給汗阿瑪帶來的藥材,也不知道用不用得上,一會兒一塊給汗阿瑪送去。”
胤禔伸手摸他的腦袋,太子弟弟真是個好孩子,汗阿瑪知道了會感動死的吧。
胤礽抱著他的脖子蹭了蹭:“大哥你跟汗阿瑪一塊回去嗎?”
“不回去,我又沒病,哪有戰(zhàn)場還沒上就跑回去的道理,那不是臨陣脫逃嘛,你陪著汗阿瑪一塊回去就行了,”想了想,胤禔又叮囑道:“汗阿瑪這兩日似乎心情不太好,一會兒你見了他說話謹慎一些,別惹他不高興了?!?br/>
“心情不好?為什么?”
“似乎是收到了京里送來的什么折子起,具體說什么的我也不清楚,總之你小心一些就是了?!?br/>
胤礽沒有再問,心知除了他這個監(jiān)國的,他汗阿瑪一定還留了其他人看著京里的動靜,這密折定是少不了的,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到行宮后,胤禔便領(lǐng)著胤礽和胤祉去了給康熙請安,只是康熙見了他們卻沒有胤禔想象中的高興,不冷不熱的問候話過后胤礽也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疑惑地問了起來:“汗阿瑪,您怎么了?”
康熙皺著眉猶豫了半響,最后叫人把胤禔和胤祉兩個請了出去,讓胤礽單獨留了下來。
“汗阿瑪,兒臣給您帶了……”
胤礽剛想說給他帶了不少好藥來,就被康熙給打了斷:“朕似乎有一段時日沒有收到你稟報政事的折子了?”
一下子提到這個胤礽完全愣了一愣才反應過來,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難堪起來:“哦……汗阿瑪病了,我怕擾著您,都是些小事,就都自個處理了?!?br/>
康熙聽了這話卻似乎是越發(fā)不悅:“朕不是說了事無巨細都得稟報給朕聽,不能擅自做主的嗎?”
“兒臣是擔心您身體,您都病倒了,還要操勞國事,真的也都只是些小事,兒臣就幫您給處置了,本是想著等您回去了再與您說的?!必返i耐著性子解釋道。
“小事?你擅自調(diào)任罷免官員也叫小事?朕什么時候給了你這樣的權(quán)利?你在做這些之前連招呼都不跟朕打一聲也叫小事?”
看著康熙嚴肅似乎還透著怒氣的的臉,胤礽實在是覺得有些冤枉,爭辯道:“本就是個幾個小吏,被人彈劾了行為不檢點兒臣就給他們免了職位然后另外調(diào)派人補充職缺有什么不對?汗阿瑪從前不也是這么做的嗎?我又不是故意不與汗阿瑪說的,汗阿瑪您都臥榻不起了,我哪里還敢拿這種煩心事來惱您。”
“這幾個人怎么說也是六部官員怎么能算是小吏?你在定他們的罪之前到底有沒有查清楚還是人云亦云糊里糊涂就下了結(jié)論?朕什么時候教過你這么草率行事還是你根本是有私心別有目的故意借機革了他們的職?”
聽著康熙這么顯而易見懷疑他假公濟私的話,胤礽當真是氣不打一處來,不忿辯道:“兒臣沒有!兒臣是都查得清清楚楚證據(jù)確鑿之后才下得處置!同樣是處置為何汗阿瑪做就叫圣明兒臣做就是草率行事?!汗阿瑪根本就不信兒臣做什么一開始要叫兒臣監(jiān)國!倒不如您不要親征自個留在京里盯著也省得如今半路上病倒了勞師動眾還耽擱軍機!”
“混賬!”康熙氣得用力一拍床榻:“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誰給你這么大的膽子敢這么與朕說話的!”
康熙氣胤礽更氣,他千里迢迢日夜兼程趕來,結(jié)果茶都還沒喝上就在這里挨訓斥,不帶這么欺負人的!
“兒臣說的都是實話!是汗阿瑪自己不樂意聽!兒臣沒有錯為什么不能說!”
“你這個混賬東西!你給朕滾出去!朕現(xiàn)在不想見著你!滾!”
康熙一生氣就開始不停地咳嗽,一旁的太監(jiān)手忙腳亂地給他拍背,胤礽用力握了握拳,有什么了不起,走就走,于是起身頭也不回地出了去。
不放心他的胤禔就在外頭等著,見胤礽怒氣沖沖的出來嚇了一大跳,忙攔住了他:“弟弟你怎么了?你惹汗阿瑪生氣了?”
“什么我惹他生氣!是他太跋扈蠻不講理!”
“哎你別說這話啊,被汗阿瑪聽到了要生氣的?!?br/>
“他反正已經(jīng)生氣了!我還生氣呢!我做什么都是錯的干嘛還叫我做?!他根本就不信任我!”
胤禔手忙腳亂地哄著生了大氣的弟弟,兩刻鐘之后,康熙身邊的太監(jiān)出來傳口諭,胤祉留下伺候,胤礽先行回京去。
于是才來了一個時辰屁股都沒坐熱的太子弟弟又被攆回了京,胤礽氣得臉都綠了,聽罷太監(jiān)傳話,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桌椅,推開胤禔大步就走。
出了門跳上馬車,胤礽吩咐小方子:“走,回京!”
胤禔趕緊追上來攔?。骸暗艿埽旌诹?,要回也明早再回去吧?”
“不要!我寧愿去前頭的驛站住也不留這里礙他的眼!”
小方子縮著脖子小聲提醒他:“爺,這些藥材……”
“全部扔了!喂狗!”
呃……
胤禔也跳上了車,安撫住炸了毛的太子弟弟:“走吧,去驛站住,我隨你一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