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佳士得拍賣會算是世界頂尖的,買家也多數(shù)是專業(yè)珠寶行家和收藏家。天娜送去美國的那套珠寶,引起了不少關注和各方猜疑。一些開明的同行和收藏家贊揚設計本身的新穎獨特,技藝高超,主題也引起了一些關注。保守派批評指責她嘩眾取寵,太過偏激,甚至扣上了‘政治’的帽子,而且還隱約和中國掛鉤。而媒體則是開始了口水戰(zhàn),作為姓氏的‘Ling’也確實引起了各種猜測,她的身份究竟是華人,華裔,港臺人士?還是根本就是大陸人呢?那又是否代表了‘中國’的看法,或者得到了來自更高層的支持?幾大珠寶世家和設計家都紛紛表明這套作品不出自他們,而中國媒體沒有過多報道,顯得十分沉默。后來,有權威出面,否認‘TiannaLing’和這套作品代表中國,也拒絕承認其中國公民身份和背景。
看到傳來的回饋,天娜很無奈,沒想到最受關注的不是作品本身,甚至沒有被帶到主題上,沒有人談論戰(zhàn)爭,而是被引到這個方面上!“我是地球人,別給我貼標簽!”天娜不滿的抱怨,可是,最終她還是需要選擇一個‘歸屬’。她出生的故鄉(xiāng)中國,她成長的國度,最大的靠山迪拜,她和家人生活的澳洲。最終是否一定要有個結論?她的歸屬早就模糊了,兩世之中各個國家給她帶來的影響,早就都扯平了。都說落葉歸根,她竟然是沒有‘根’的嗎?
這種失落的感覺,她竟然沒有傾訴對象,跟沐潶說,他也只是說“一般人很難理解這種感覺”。就算是Ivy,在三地生長和學習,她只承認自己的香港身份,只因她的父母在那??墒翘炷葏s沒法輕松的說自己是中國人,因為有失公正,也因為,她就算說了也未必受到承認。失落之后,她挑選了一年里自己最滿意的幾樣作品,請秘書送去威尼斯珠寶展,全當是發(fā)泄自己對米國的不滿了。
天娜十六歲生日的時候,沐潶送給了她一枚戒指,大大的只能戴在食指上。古樸銀色戒指刻著龍圖騰,像古老家族的徽章,可以印封蠟的那種。戒指的材質是某種特別的合金,竟然連天娜也看不出成分。天娜什么也沒有多問,默默將它套在左手食指上。
十六歲,對一般的澳洲學生意味著可以開始考駕照了,可以開始打工等等。天娜也確實在打工,(雖然早在之前就開始了),那就是‘華韻’。短短一年,它穩(wěn)穩(wěn)站住了腳,在澳洲的設計學院中搜羅到了幾位剛畢業(yè)或即將畢業(yè)的新人,他們有才華和熱情,還有不輸給世界任何地方的優(yōu)雅品位。天娜好奇她是如何挖掘出了他們又如何說服這些尖子生選擇跟在她身邊打拼而不是被大牌挖走。難道是Leila姐姐太有魅力了?
總之,有了這些人才,加上天娜的總指揮,如今她和團隊們正在奮力做最后的準備,‘霓裳’的閃亮登臺正在緊鑼密鼓中。
十一月的墨市是絢爛的,熱鬧的,一切風光都源于‘賽馬節(jié)’。它是男人們地位象征,也是屬于女人的較量,視覺上的盛會。無論高端還是一般的品牌,各色cocktaildress還是輕宴會禮服都買的飛快。各大商場都多了許多插滿羽毛的帽子,多數(shù)是成品,也有半成品可以拿來DIY,繽紛熱鬧。
所有跟華韻霓裳相關的人都在拼命趕工中,因為那一天,他們決心要打一場勝仗,要奪取賽馬節(jié)服飾評比的冠軍。首先是幾位專業(yè)模特將出席幾天的主要會場,她們穿的是一個系列的設計,有心人自然能看出它們出自一個品牌的同一季。天娜還有Ivy跟Stephanie因為外形上夠出色,也會在賽馬節(jié)最后那天穿上霓裳的訂制禮服和Leila一同去主會場。就連其他設計師也會夸贊:她們氣質都各具特色,舉止都優(yōu)雅貴氣,骨子里又帶著優(yōu)越感,太適合霓裳的風格了。
Ivy身著紫色的小禮服,線條簡潔,露背設計后卻是被精致的刺繡點綴,勾勒出了一絲撩人的風情。外形高瘦,劍眉星目,氣質冷艷,黑色網紗遮了小半張臉,刊登到平面上,全然一位一線Itgirl。
Stephanie的cocktaildress則是紅色,照說賽馬節(jié)是春日盛宴,不適合大面積的紅,偏偏這抹紅是那么明艷輕快。飛紗飄揚,層次漸變的紅,襯得Stephanie高傲美艷,配個大頂帽子和稍夸張的蓬松羽毛,絕對的焦點。
天娜則是一襲吊帶白裙,綢緞上邊印畫著一叢水墨罌粟,裙擺搖曳,潔白的小腿時隱時現(xiàn)。黑發(fā)盤起來,別上鑲了水晶的小巧紅羽毛帽飾,顧盼生姿。天娜這打扮看似簡單但是她平時氣質淡然從容,此刻卻變得嫵媚起來。尤其是她挽著身邊的沐潶時,越發(fā)顯得嬌俏。
設計大膽新潮,用料奢華,做工精細,讓人無法忽視的高貴優(yōu)雅,奪得包括冠軍在內的前幾名。婦人們紛紛上來打聽她們的衣服首飾出自何處,霓裳的幾套設計全都陸續(xù)出現(xiàn)在雜志報紙上的賽馬節(jié)專欄。時尚雜志的記者們是一定會采訪勝出的佼佼者們的,比如衣服品牌和造型靈感來自哪里。如此一來,‘霓裳’這個品牌橫空出世。
很快,華韻跟霓裳就收到了各界雜志專訪,為人們熟知。由于霓裳全是由澳洲年輕設計師撐大梁,這個噱頭被本地媒體被大肆宣傳。賽馬節(jié)乃是世界都關注的盛會,如此一來,受到的關注又是一般澳洲品牌所不能比的。霓裳,也許會成為從澳洲這個農村里飛出去的高貴鳳凰。
這種勢頭也招來了更多年輕設計師,各大本地商場紛紛要求華韻霓裳開專門店。因其好前景,吳昊更是挖來了學校里面馬上要畢業(yè)的精英學長來任職管理人員,他們有最新的專業(yè)知識和野心,還有大量同學作為將來的人脈。事已至此,成功就真的太容易了,因為除了運氣,天娜有絕對的財力和人才,還找了精準的時機。只要用心經營,一兩年內就是進軍世界都不難。
天娜不介意在早期賠一些錢進去,因為這是她‘補貼家用’的最好途徑,今后做得越好,母親的生活也會越有保障。繼父是指望不上的,比如表姑那邊的快餐店,竟然是在工業(yè)區(qū)!一旦那片發(fā)展完全后,生意就要開始讓人擔憂了吧。由于繼父在生意上眼光太差運氣太爛,天娜已經要求他們兩人在財務上完全分開,華韻霓裳和他是一點關系都不可以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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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華韻霓裳內部的慶功宴后,沐潶開車帶天娜回到了最初定情的山頂。說是‘定情’,其實哪有,不但他沒有請求,什么也沒有承諾,她也是什么都沒確定。距離他要離開的時間越來越近,兩人卻越是不敢談論關于分離的話題。也許兩人之間那種什么都不必說出來的默契反倒是兩人最終什么都不會有的原因吧。
黑暗中,兩人還是那么沉默。她在心里詛咒這種默契,他在心里醞釀一番合適的說辭。
“會想我嗎?”他輕撫著她的長發(fā),有點不確定的看著她。
“….難道可以阻止你離開?想你,你就能回來?”
她在感情上也許還是太軟弱,像正常的小情侶一樣親密,卻在幾個月后就分離,好沒意義。雖然真正貼近彼此的時間不過幾個月,卻形影不離。今后,要怎么面對這城市里,與他相關的記憶?還不如前世那般暗戀好過!果然,不曾體驗擁有的美好,就不會介意失去的痛苦。
他拉起她的左手輕吻,“這個戒指,要好好保存。也許我什么都不能給你,但是它代表我,和我不得不背負的職責?!?br/>
“我一直不想問,因為我大概猜得到。但是,這戒指…”看起來就像是某種代表身份的信物,是不是你戴著更好?
“我回去先要當兵,就當是你幫我保管吧。”他淡淡的說。
“呵呵?!碧炷炔恢醯?,笑出聲了。
“笑什么?”
“不要寄照片給我?!彼^續(xù)笑。
“就真的不想我嗎?”聲音中帶著一絲責怪。
“阿兵哥要剃光頭的吧”
“你…只是平頭吧?又不是坐牢。”沐潶一臉無奈,摸了摸自己算得上比較長的頭發(fā)。
“那也不行。我不要看?!碧炷缺尺^身去,盡量收回眼里的淚水。
“….”他從背面抱住她?!班?,等頭發(fā)長了,再來找你?!?br/>
“還會回來?不是一直留在那邊嗎?”天娜身體輕顫,他,還會回來,可是會留下嗎?
“應該是回不來的,但是短期回來一下大概沒問題?!?br/>
“那,還是別回來了?!蹦阋蔡珰埲塘耍呀洿_定了不可能回來,不可能有未來。為什么還要說這種讓人抱有期待的話?
隨即,她又輕輕苦笑著說:“多保重,別曬黑了。人家常說藍血貴族,就是你這種蒼白到看得見血管的感覺,曬沒了就可惜了。”
他卻沒有回應,只是低頭,握緊了拳頭。自己這種蒼白,仿佛天生就是為了要生活在黑暗里,注定不能留在天娜陽光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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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剛剛開始,沐潶就離開了墨市。天娜沒有去送他,最后在機場通了電話。
“Tianna,我要走了,照顧好自己,別熬夜?!?br/>
“嗯。一路平安。”
“對不起….謝謝你,包容我的自私,讓我任性的接近你?!?br/>
他的聲音沒有往日的平靜,帶著鼻音。最后沒有說再見,就那么掛斷了。是因為,可能不會‘再見’了嗎?
電話這邊,天娜蜷縮在衣帽間的角落,淚水決堤。心情Bitterseet,簡單又是復雜。
“這算是,失戀了吧?!?br/>
作者有話要說:七:嗯,他來了,又走了,戲份非常的少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