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阿苦在鳥兒嘰嘰喳喳的叫喚聲中,清醒了過來。
天還沒有大亮,灰蒙蒙的天空中,啟明星正從海面冉冉升起。
腦袋里仿佛有千把錘子在敲,咣當咣當?shù),頭痛欲裂。
身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毛毯旁,搖光還在沉睡。
白皙的皮膚,俊秀的五官,再加上披散在身邊的黑色長發(fā),他整個人宛如初生嬰兒一般純粹,美好。
睡夢中,他皺著眉抱緊雙臂,身子蜷縮起來,像一只煮熟的大蝦。
阿苦趕緊將身上的外袍給他蓋上,看他眉頭舒展的樣子,高興地笑了起來。
長期飲酒讓他的身子消瘦很多,原本與他非常相稱的湛藍蓬萊道袍,現(xiàn)在卻空蕩蕩地包裹在一副干瘦的身材上,顯得有些沒型。
好在他還在年輕,只要接下來好好調(diào)養(yǎng),沒過多久,他便能回復(fù)原來健康的模樣。
阿苦打著哈欠,揉著抽痛的額頭,準備下山回房換衣服,然后給搖光弄點好吃的。
蓬萊山頂上的天水還在稀里嘩啦地流著,冷冰冰的,阿苦縮著肩膀,搓搓雙臂,快步地往山下走。
沒走幾步,她便看見一個高大身影,站在崖邊,臨海遠眺。
那男子二十出頭,一個身絳紫華服,黑發(fā)長及大腿,在黑暗中發(fā)出綢緞一般的光澤,十分引人注目。
似乎是感覺到了阿苦的氣息,他轉(zhuǎn)身看她,眉目冷清,并不說話。
阿苦直接走了過去。
青年沒想到她會這么無視自己,微微一愣,轉(zhuǎn)身抓住了她的手臂。
“干嘛?”她皺眉,眼神不耐。
手上的力道更重,南縱橫盯著她,眼里也有了不悅:“為什么無視我?”
阿苦:“天太暗,沒看清!
“”南縱橫一把將她拉近身邊,道:“現(xiàn)在看清了嗎?”
男子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臉上,癢癢的,像是小手在撓。
阿苦一愣,臉上飛過一抹霞紅,踹了他一腳,罵道:“你干什么!快放手!”
“你現(xiàn)在看清了嗎?”他重復(fù)道。
阿苦看著近在咫尺,十分執(zhí)拗的縱橫,無奈地嘆口氣:“有話好好說,先把我放開。你總不會想把他吵醒吧!
縱橫一愣,回頭看著山洞的方向,手被阿苦掙脫了也沒有發(fā)現(xiàn)。
“他還好嗎?”低著頭的樣子,像做錯事的小孩。
阿苦揉了揉被他抓痛的肩膀,故意地說:“還行,沒死!
縱橫驀地抬頭,深邃湛藍的眼眸之中,滿滿都是不悅。
阿苦:“干嘛?”
他垂下頭,默默地說:“不要動不動就說死,他會好好的!
阿苦笑了:“他墮仙了,是凡人,凡人都是會死的!
縱橫生起氣來,卻依舊沒有剛見面時的不可理喻。
“他會好的。”縱橫的眼里有堅定,“他一直都很優(yōu)秀!”
阿苦看著他的眼睛,仿佛想要看進他的靈魂。
“既然你這么為他著想,那你為什么要和別人聯(lián)手起來傷害他?”
她聽南珍說了,搖光墮仙之后,龍三還經(jīng)常和白鷺仙子出雙入對,雖然金麟說他并不喜歡白鷺,但這樣的行為無疑是對友情的背叛。
“朋友妻不可戲,你既然知道他喜歡白鷺,為什么還要摻和人家的感情?”
阿苦心里仿佛有口悶氣,不知道該怎么發(fā)泄出來。
縱橫沉默,沒有回答。
她深呼出口氣,努力調(diào)整自己的情緒,慢慢地說:“如果可以,能跟我講講你這樣做的原因嗎?”
盡可能的,阿苦想撇開自己的偏見。尤其是在和金麟交談之后,她覺得有必要聽一下他的解釋。
他是搖光師兄的心結(jié)之一,只要解開,搖光師兄會好的更快。
縱橫露在外面的雙手一抖,撇過頭,兩手緊緊抱住自己,不肯看她。
“這和你沒有關(guān)系。”他冷冷地說。
阿苦的心“咚”地一聲掉了下來,腦袋里緊繃的那根弦“嘭”地斷開。
她的臉色臭的不能再臭了,淡淡地說:“呵,確實和我沒啥關(guān)系!
說完,轉(zhuǎn)身就走。
強健有力的手臂再一次拉住了她,她看著執(zhí)意不肯放他離去的縱橫,狠狠撥開他的手臂,罵道:“你到底想干嘛?!”
縱橫愣住,沒想到她的反應(yīng)會這么大。
壓抑在心底的情緒隨著宿醉的頭痛爆發(fā):“你不都說和我沒關(guān)系了,那你一大早等在這里找我干嘛!”
一直以來,阿苦在縱橫面前都是陽光而爽朗的,即使是初見時的誤會,也沒讓她發(fā)出這么大的脾氣。
愣神之后,南縱橫的傲氣也被她罵了出來。
“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他大吼道,“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他是南海龍三太子,即使是他的摯友搖光,他最珍愛的妹妹南珍,也不敢用這種態(tài)度和他說話。
湛藍的眼睛發(fā)出詭異的藍光,盛怒中的人龍之子身上滿是恐怖的氣息。
“對人龍的侮辱,你會付出代價!
狂風將阿苦的衣服吹得獵獵作響,刮在臉上也是陣陣的疼。
阿苦沒有動,也沒有害怕,在她眼里面前的人只不過是個無理取鬧的大齡小孩而已。
她篤定,南縱橫再生氣也不會在這個地方傷害自己。如果他不想搖光跟他當面撕破臉的話。
果然,很快,南縱橫的怒氣便停歇下來。
因為不遠處傳來搖光咳嗽的聲音。
阿苦也聽見了,看了對面焉了的男人,心底的怒意也消失不見。
她嘆了口氣,說:“如果你不想和我說,那你可以直接和他交流!比绻麚u光愿意見他的話。
他撇過頭,憤憤地說:“不用你假好心!
胸口堵堵的,額頭上的青筋砰砰直跳,阿苦揉了揉還在抽痛的太陽穴,冷哼一聲,直接走掉了。
不用我假好心就不用我假好心,你自己一個人在這待個夠。
這次,別扭的青年沒有再跟上來。
轉(zhuǎn)彎的時候,阿苦往后瞥了一眼,發(fā)現(xiàn)他還站在原地,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苦腳步一頓,最后終究還是移開視線走了。
“叮叮咚咚”
黑暗之中,傳來熟悉的琴音。
“咚咚!
一聲聲,雖說不上嫻熟,卻自有一股蓬勃的朝氣。(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